第一章 歸·藏

元盛324年，京城落雪，掩蓋之下的皇城綿延千里，馬車里一身白衣金線的公子，隨著山路崎嶇，進了那繁華的都城。

那一年，皇帝年邁，子嗣尚青，以異姓親王宗親王代攝政王，輔助皇帝從政。

那一年，梧桐花落……那一時，鳳尾花開……那一刻，寒風凜凜，瘦弱的少年立在滿是**，巍峨宮殿的華道上走著，留下的足印皆是紅色。

他的劍鋒劃過青石板……他的臉上盡是鮮血，那張容貌漂亮的臉 不像是男子，更像凜冽的少女，琥珀色瞳眸看不出悲喜，一步一步走上那盤龍，走上那明黃的大殿……寒冬將至，遠山己褪卻綠色。

清冷的別院內，一身玄色衣袍的清瘦少年，躺在太妃椅上假寐。

眉眼如畫，是那種清冷蕭瑟的美。

他似乎沒有成年男子的身量，顯得也許瘦小。

但是容貌似乎掩蓋了這個缺點。

一旁石案上的茶己經冷了，他身側前方的梧桐樹顯得凋零沒有幾片枯葉。

在離這座清冷的別院不遠處，一隊人馬趕來，馬車被兩匹上好的汗血寶馬拉著，整個馬車顯得富麗堂皇，一眼瞧出定是貴人之驅。

前面幾匹高頭大馬上飛魚服侍錦衣衛面色清冷。

馬車的簾子被風吹起，里面身著金線白衣的華服一角掀起，一只泛白，關節分明的手壓下。

那是一個男子的手。

清冷的別院外，一個侍衛閃身進了院內，在太妃椅前跪下“殿下，攝政王來了！”

謝杭之睜眸，琥珀色的瞳眸帶著冷淡。

他揮手，那侍衛退下。

別院的門己經打開，白色繡祥云的袍跨進了院里。

謝杭之緩緩起身站定，面前面若冠玉，帶著和煦之風的人走近，且謝杭之先一步開了口“六殿下，臣來接您回宮！”

謝杭之拱手作揖“勞駕皇叔！”

眼前的皇叔側身抬手示意他。

謝杭之站定，這一刻他等了很多年，十七年。

十七年前他的母族被陷害通敵叛國，他的父皇將剛懷上他的母妃廢除妃位，連夜丟棄在了這個離皇宮百里的廢棄別院。

可是誰也沒想到他活下來了，還活著長大了……攝政王蘇煜看他有些愣神，啟唇喚道“六殿下？”

謝杭之回身，對著蘇煜笑了一下，那個笑無比的蒼涼，抬步往外去了。

蘇煜看著微晃的太妃椅，和石案上己經涼透的茶，說道：“燒了！”

身后人應著，蘇煜轉身也往外走去。

馬車徐徐前行，馬車內的二人無言。

半晌，謝杭之撩起簾子看向別院，那里濃煙滾滾，他有些疑惑看向蘇煜。

蘇煜看向他，又收回眼眸整理衣袖說道：“殿下，想要走下去，就不應該留下任何后患。”

謝杭之微頓，放下簾子，神色不清的說“余明白了。”

蘇煜微微蹙眉，看著他開口“殿下，日后要自稱本宮！”

謝杭之抬眸看他。

“臣知道殿下多年在外有些不適應，但是您是皇室血脈 有些規矩禮儀都是要好好學的，您的一些習慣都要摒棄，殿下并非尋常家的兒女。”

蘇煜看著他說著。

謝杭之點頭“本宮明白了！”

蘇煜繼續說道：“殿下如今的氣度，想是娘娘費了不少心血的。

臣想殿下一定學的很快！”

他的眼神帶著關切。

“是，母妃甚是辛勞，或許不是她的病逝。

本宮永遠都回不去！”

謝杭之垂眸聲音清冷。

一旁的蘇煜微微嘆氣“殿下節哀，后面的路還很長。”

謝杭之點頭“勞煩皇叔！”

蘇煜擺手看著被風吹起的車窗簾子，外面遠山寂寥，他似乎想起來他的年少。

那個十來歲的少年，家中庶子……一日后，馬車駛入京城，路上的顛簸讓謝杭之看著有些疲意。

蘇煜在一旁開口“殿下這些年受苦了，身子羸弱。

臣回去稟明皇上，讓尚食局備些藥膳與殿下補身子。”

謝杭之擺手“皇叔不必擔心，只是未曾走過這么遠的路。”

街上熙熙攘攘，到處叫賣聲。

謝杭之撩起簾子觀望，引的許多女子看過來，他微微蹙眉放下簾子。

蘇煜在一旁笑笑說道“殿下龍章鳳姿！”

謝杭之笑笑，似乎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進了宮，宮群巍峨，綿延不斷。

謝杭之隨著蘇煜去了紫宸殿。

紫宸殿，謝杭之知道，父皇日常批奏折，處理政務的地方。

進了殿時地上是繡龍紋的毯子，毯子兩側是龍紋鼎。

往前**的桌案，桌案上皇帝有些蒼老，他的背后是正大光明匾。

蒼老的帝王抬首眸光落在謝杭之，看不出情緒。

蘇煜開口“圣上，臣奉命己接回六殿下。”

蒼老的皇帝開口，聲音顯得氣竭“辛苦攝政王。”

他緩緩起身下來走到謝杭之身前，謝杭之撩袍跪下“兒臣見過父皇！”

身前的人頓了一下，單手將他扶起。

看了他半晌開口“在外辛苦了，杭之！”

捏著他手腕緊緊了“這般瘦弱！”

帝王的眼底的情緒不明“眉眼卻是像朕更多些，雖破布**，卻不輸你的皇兄們！”

謝杭之抬眸看他眼中帶著鋒芒，似乎從那個剛入宮的他不同了。

出了紫宸殿，蘇煜啟唇說道“殿下，苦盡甘來，明日早朝圣上會與您賜封，往后這路得您走了！”

謝杭之抬手作揖“這些年多謝皇叔！”

蘇煜搖搖頭，白色衣袍翻飛，轉身往宮外去了。

謝杭之看著他走遠，后面的皇上身邊的掌事太監上前“殿下，皇上讓咱家代您安排行宮，包括衣行起居……”謝杭之笑著：“麻煩公公！”

將袖中一個上好的玉佩遞到他手里。

公公笑著“六殿下知書達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