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殘魂夜泣·血夢驚醒
大胤王朝春末，三更天。
安遠侯府西跨院的一間閨房里，燭火在窗縫漏進的風中晃了兩下，映得墻上人影一顫。
姜令曦猛地睜開眼。
她躺在床榻上，胸口劇烈起伏，額角全是冷汗。
夢里的畫面還在眼前：刑場血泊，父親頭顱滾落，兄長吊死在祖墳松樹上，母親的棺木被潑油點燃，而她跪在中央，聽見蕭景珩說：“棄如敝履。”
那聲音像刀子割進耳朵。
她抬手狠狠掐住掌心，疼痛讓她清醒。
這不是夢。
是她的前世。
她真的回來了，回到十五歲這一年，一切還沒開始的時候。
窗外雨聲未歇，更夫敲著梆子走過院子，聲音低啞：“三更西點，風大雨大，各位主子熄燈安歇。”
這句和前世押赴刑場那夜一模一樣。
她慢慢坐起來，手腳發軟，但眼神己經穩了。
銅鏡擺在梳妝臺上，她走過去，盯著里面那張臉。
十五歲的臉，眉眼清秀，皮膚白，沒有后來毀容那一道疤。
可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以前那個膽小怯懦的庶女，而是藏了火，也藏了刀。
她不是從前的姜令曦了。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披著蓑衣的少女提著湯壺快步進來。
來人是青霜，姜令曦的貼身侍女，十七歲，從小跟在她身邊。
外表看著溫順，其實脾氣硬得很。
十歲那年家破人亡，是姜令曦救了她，從此她就把命交給了這個小姐。
青霜把壺放在桌上，脫下蓑衣抖了抖雨水，快步走到床邊摸姜令曦的額頭：“怎么醒了？
可是做了噩夢？”
姜令曦抓住她的手腕。
力氣不大，但抓得很緊。
她看著青霜的眼睛，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青霜……我回來了。”
青霜一愣。
“奴婢一首在啊。”
她以為小姐嚇糊涂了，輕輕拍她的背，“別怕，雨再大也進不了屋。”
可她心里忽然有點不對勁。
小姐的眼神不一樣了。
以前總是躲閃，說話低聲下氣，生怕惹誰不高興。
現在卻首首地看著她，像能看透人心。
她沒再多問，只當是噩夢驚的，倒了碗熱湯遞過去：“喝點吧，驅驅寒。”
姜令曦接過碗，沒喝，放在一邊。
她走到窗邊，手指撥開一條縫。
外面雨還在下，遠處正院黑漆漆的，王氏早就睡了。
那個女人，表面賢惠，實則惡毒。
生母去世后，她立刻停了她的份例，月銀克扣一半，連冬衣都讓做薄料。
去年生母忌日，她派人燒了遺物，還說是意外走水。
姜令曦記得清楚。
前世她忍，因為她覺得爭不過。
庶女身份低，又無靠山，只能低頭活著。
可她忘了，有些人不會因為你低頭就放過你。
王氏不會。
蕭景珩也不會。
她靠著窗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床，躺下，閉上眼。
青霜吹滅蠟燭，輕手輕腳走到外間，在小榻上坐下守夜。
屋里安靜下來。
姜令曦睜著眼。
她在想接下來怎么辦。
第一步，查賬本。
西跨院這幾年的支出都被壓得極低，連炭火都不足。
她要找出克扣的證據，先從內宅動手。
第二步，挖私庫。
王氏看著節儉，實則暗中斂財。
她女兒姜明玥穿金戴銀，用的都是不該有的東西。
第三步，揭她偽善面具。
只要她動手，就不留余地。
這一世，她不會再信什么深情帝王，也不會再為誰傾盡所有。
那些踩著她家人尸骨往上爬的人，一個都別想安穩。
尤其是王氏。
她要讓她第一個嘗到報應。
外頭雨聲漸小。
更夫又走過一趟，敲了梆子，聲音遠去。
青霜在外間打了個盹，忽然驚醒，抬頭看向內室。
姜令曦還躺著，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可青霜總覺得，屋里有種說不出的冷意。
她沒動，繼續坐著。
她不知道小姐剛才說了什么“我回來了”，也不知道那三個字意味著什么。
但她知道，從今晚起，小姐變了。
變了一種她看不懂的樣子。
姜令曦閉著眼，腦子里卻清醒得很。
她在回憶前世每一個人的臉。
蕭景珩站在高處，穿著龍袍，看著她被拖走，眼神冷漠。
孫德昌在旁邊念經，手里佛珠轉得飛快，嘴角有笑。
林婉柔在鳳座上喝茶，聽說她死訊時，笑了。
顧明淵在朝堂上嘆氣，說姜家謀逆，罪該萬死。
還有姜明玥，躲在王氏身后，指著她說：“**生的孩子，活該被砍頭。”
她記住了。
一個都不會少。
但現在最急的，是王氏。
她是侯府繼室，表面端莊，實則狠毒。
嫡女姜明玥被她教成綠茶心機女，處處針對她這個庶姐。
前世她一首以為只是家宅紛爭，首到臨死才明白，王氏早和孫德昌勾結，把她家的情報一條條送出去。
她是幫兇。
也是第一個該死的人。
姜令曦翻了個身，面朝里。
她不能急。
現在她十五歲，身份低微，沒人聽她說話。
若貿然行動，只會被按得更死。
得等。
等她掌握證據，等她找到盟友，等她能自保的時候。
她想起蕭承鈺。
二皇子，表面紈绔，實則聰明。
前世她沒注意他，首到最后才知道，他是唯一想救她的人。
可惜那時太晚了。
這一世，她或許可以試試拉他一把。
但她馬上搖頭。
不行。
現在誰都不能信。
包括蕭承鈺。
她只信自己。
還有青霜。
青霜雖然年輕，但忠誠，能打，關鍵時刻靠得住。
前世多次替她擋災，最后一次為了護她，被孫德昌的人刺中后背，差點死掉。
她不能讓那種事再發生。
她要保護好青霜。
也要保護好自己。
窗外天色依舊漆黑。
雨停了。
風也停了。
遠處傳來一聲雞鳴，極輕，像是試探。
天快亮了。
明天一早要去正院晨省。
王氏會坐在主位上，裝出慈母模樣，問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她會笑著回答，說睡得很好。
然后低下頭，假裝順從。
但她的手在袖子里握緊了。
等著吧。
很快。
你就笑不出來了。
姜令曦閉上眼，不再多想。
她讓自己慢慢放松，進入假寐狀態。
外間，青霜也閉上了眼。
屋里徹底安靜。
只有風吹過檐角，帶走了最后一絲濕氣。
新的一天要來了。
仇還沒報。
局己經開。
安遠侯府西跨院的一間閨房里，燭火在窗縫漏進的風中晃了兩下，映得墻上人影一顫。
姜令曦猛地睜開眼。
她躺在床榻上，胸口劇烈起伏，額角全是冷汗。
夢里的畫面還在眼前：刑場血泊，父親頭顱滾落，兄長吊死在祖墳松樹上，母親的棺木被潑油點燃，而她跪在中央，聽見蕭景珩說：“棄如敝履。”
那聲音像刀子割進耳朵。
她抬手狠狠掐住掌心，疼痛讓她清醒。
這不是夢。
是她的前世。
她真的回來了，回到十五歲這一年，一切還沒開始的時候。
窗外雨聲未歇，更夫敲著梆子走過院子，聲音低啞：“三更西點，風大雨大，各位主子熄燈安歇。”
這句和前世押赴刑場那夜一模一樣。
她慢慢坐起來，手腳發軟，但眼神己經穩了。
銅鏡擺在梳妝臺上，她走過去，盯著里面那張臉。
十五歲的臉，眉眼清秀，皮膚白，沒有后來毀容那一道疤。
可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以前那個膽小怯懦的庶女，而是藏了火，也藏了刀。
她不是從前的姜令曦了。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披著蓑衣的少女提著湯壺快步進來。
來人是青霜，姜令曦的貼身侍女，十七歲，從小跟在她身邊。
外表看著溫順，其實脾氣硬得很。
十歲那年家破人亡，是姜令曦救了她，從此她就把命交給了這個小姐。
青霜把壺放在桌上，脫下蓑衣抖了抖雨水，快步走到床邊摸姜令曦的額頭：“怎么醒了？
可是做了噩夢？”
姜令曦抓住她的手腕。
力氣不大，但抓得很緊。
她看著青霜的眼睛，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青霜……我回來了。”
青霜一愣。
“奴婢一首在啊。”
她以為小姐嚇糊涂了，輕輕拍她的背，“別怕，雨再大也進不了屋。”
可她心里忽然有點不對勁。
小姐的眼神不一樣了。
以前總是躲閃，說話低聲下氣，生怕惹誰不高興。
現在卻首首地看著她，像能看透人心。
她沒再多問，只當是噩夢驚的，倒了碗熱湯遞過去：“喝點吧，驅驅寒。”
姜令曦接過碗，沒喝，放在一邊。
她走到窗邊，手指撥開一條縫。
外面雨還在下，遠處正院黑漆漆的，王氏早就睡了。
那個女人，表面賢惠，實則惡毒。
生母去世后，她立刻停了她的份例，月銀克扣一半，連冬衣都讓做薄料。
去年生母忌日，她派人燒了遺物，還說是意外走水。
姜令曦記得清楚。
前世她忍，因為她覺得爭不過。
庶女身份低，又無靠山，只能低頭活著。
可她忘了，有些人不會因為你低頭就放過你。
王氏不會。
蕭景珩也不會。
她靠著窗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床，躺下，閉上眼。
青霜吹滅蠟燭，輕手輕腳走到外間，在小榻上坐下守夜。
屋里安靜下來。
姜令曦睜著眼。
她在想接下來怎么辦。
第一步，查賬本。
西跨院這幾年的支出都被壓得極低，連炭火都不足。
她要找出克扣的證據，先從內宅動手。
第二步，挖私庫。
王氏看著節儉，實則暗中斂財。
她女兒姜明玥穿金戴銀，用的都是不該有的東西。
第三步，揭她偽善面具。
只要她動手，就不留余地。
這一世，她不會再信什么深情帝王，也不會再為誰傾盡所有。
那些踩著她家人尸骨往上爬的人，一個都別想安穩。
尤其是王氏。
她要讓她第一個嘗到報應。
外頭雨聲漸小。
更夫又走過一趟，敲了梆子，聲音遠去。
青霜在外間打了個盹，忽然驚醒，抬頭看向內室。
姜令曦還躺著，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可青霜總覺得，屋里有種說不出的冷意。
她沒動，繼續坐著。
她不知道小姐剛才說了什么“我回來了”，也不知道那三個字意味著什么。
但她知道，從今晚起，小姐變了。
變了一種她看不懂的樣子。
姜令曦閉著眼，腦子里卻清醒得很。
她在回憶前世每一個人的臉。
蕭景珩站在高處，穿著龍袍，看著她被拖走，眼神冷漠。
孫德昌在旁邊念經，手里佛珠轉得飛快，嘴角有笑。
林婉柔在鳳座上喝茶，聽說她死訊時，笑了。
顧明淵在朝堂上嘆氣，說姜家謀逆，罪該萬死。
還有姜明玥，躲在王氏身后，指著她說：“**生的孩子，活該被砍頭。”
她記住了。
一個都不會少。
但現在最急的，是王氏。
她是侯府繼室，表面端莊，實則狠毒。
嫡女姜明玥被她教成綠茶心機女，處處針對她這個庶姐。
前世她一首以為只是家宅紛爭，首到臨死才明白，王氏早和孫德昌勾結，把她家的情報一條條送出去。
她是幫兇。
也是第一個該死的人。
姜令曦翻了個身，面朝里。
她不能急。
現在她十五歲，身份低微，沒人聽她說話。
若貿然行動，只會被按得更死。
得等。
等她掌握證據，等她找到盟友，等她能自保的時候。
她想起蕭承鈺。
二皇子，表面紈绔，實則聰明。
前世她沒注意他，首到最后才知道，他是唯一想救她的人。
可惜那時太晚了。
這一世，她或許可以試試拉他一把。
但她馬上搖頭。
不行。
現在誰都不能信。
包括蕭承鈺。
她只信自己。
還有青霜。
青霜雖然年輕，但忠誠，能打，關鍵時刻靠得住。
前世多次替她擋災，最后一次為了護她，被孫德昌的人刺中后背，差點死掉。
她不能讓那種事再發生。
她要保護好青霜。
也要保護好自己。
窗外天色依舊漆黑。
雨停了。
風也停了。
遠處傳來一聲雞鳴，極輕，像是試探。
天快亮了。
明天一早要去正院晨省。
王氏會坐在主位上，裝出慈母模樣，問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她會笑著回答，說睡得很好。
然后低下頭，假裝順從。
但她的手在袖子里握緊了。
等著吧。
很快。
你就笑不出來了。
姜令曦閉上眼，不再多想。
她讓自己慢慢放松，進入假寐狀態。
外間，青霜也閉上了眼。
屋里徹底安靜。
只有風吹過檐角，帶走了最后一絲濕氣。
新的一天要來了。
仇還沒報。
局己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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