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殘玉泣血

葉辰的指尖還殘留著林若雪衣袂的冰涼，那恐懼與決絕的眼神，比三長老胸口的血煞徽章更刺心。

他踉蹌后退，腳下碎石滾落崖邊，發出細碎的哀鳴，像極了葉家祠堂里沒來得及熄滅的燭火。

左眼下的血色劍痕突然發燙，那是滄瀾子傳承留下的印記。

他猛地低頭，看到掌心不知何時多了半塊殘玉——是三長老乘車離去時，被他方才爆發的劍氣震落的。

殘玉邊緣參差不齊，斷口處凝結著暗紅的血漬，與他懷中母親留給他的那半塊羊脂玉，竟隱隱能拼合。

“咔?！?br>
當兩塊殘玉相觸的剎那，一聲輕響如裂帛。

血色與溫潤的白驟然交融，化作一道血色光帶纏上葉辰的手腕。

光帶中浮現出模糊的畫面：熊熊烈火吞噬著葉家的飛檐，執法堂的長老們倒在血泊里，三長老手持滴血的長刀，正對著祠堂匾額上的“葉”字獰笑。

畫面一轉，是父母被拖拽的背影。

他們被罩在黑色的囚籠里，籠子上刻滿扭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吸食他們的生機。

押送囚籠的，是一群戴著青銅面具的人，面具額頭上刻著與血煞徽章相似的鬼頭紋飾。

“爹！

娘！”

葉辰嘶吼著想要抓住那畫面，光帶卻驟然收緊，勒入他的皮肉。

劇痛中，一段沙啞的聲音首接鉆入他的識海：“九竅生，玲瓏現，血煞開閘，萬靈為祭……小崽子，帶著你的心，來血煞淵領爹**骨頭吧……”聲音消散，血色光帶化作一道血線，沒入他左眼下的劍痕。

葉辰只覺眉心一陣刺痛，再睜眼時，眼前的世界仿佛被剝離了一層偽裝——遠處山林間流動的靈氣，在他眼中成了可見的彩色絲線；夜空中的星辰，正以某種規律緩緩旋轉，像極了《滄瀾劍訣》開篇的星圖。

“這是……”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古樸長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淡青色的光。

方才吸收的黑袍人修為，此刻正與滄瀾子傳承的劍氣在體內沖撞、融合，每一次碰撞，都讓他閉塞的經脈多一分通透。

“血煞淵……”葉辰咀嚼著這個名字，指尖在劍脊上摩挲。

方才光帶中的畫面里，父母被押送的方向，正是西方那片終年被血霧籠罩的山脈。

他不再猶豫，提劍掠入密林。

腳下的落葉被劍氣掃開，露出一條隱約的路徑——那是囚籠拖拽留下的壓痕，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滄瀾劍訣》在他識海中自行運轉，引導著他將天地靈氣匯入西肢百骸，速度竟比白日里快了數倍。

行至中途，前方突然傳來枝葉斷裂的脆響。

三道黑影從樹后閃出，手中短刀泛著幽藍的毒光，正是血煞魔宗的裝束。

為首者看到葉辰，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不是葉家那個廢體嗎？

怎么沒死？”

“廢體？”

葉辰的聲音冷得像崖底的潭水。

他體內的劍氣正按捺不住地咆哮，左眼下的劍痕又開始發燙。

“殺了他，回去也好向圣子交差。”

另一人獰笑著揮刀劈來，刀風裹挾著腥臭的魔氣，首取葉辰面門。

葉辰沒有躲閃。

在對方長刀離他三寸時，他才緩緩抬起長劍。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簡單的橫斬。

但就在劍鋒劃過的瞬間，周圍流動的彩色靈氣突然匯聚成一道青色的弧光，與劍身共鳴。

“噗嗤。”

那柄淬毒的短刀應聲而斷，切口光滑如鏡。

持刀者還沒反應過來，脖頸己出現一道血線，眼神凝固在難以置信的驚愕中。

另外兩人臉色劇變，同時揮刀攻來。

葉辰腳下踏著《滄瀾劍訣》中的“踏星步”，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影中穿梭。

他的破妄眼清晰地看到對方招式間的破綻——那是魔氣運轉時必然出現的滯澀點。

“滄瀾·斷水?！?br>
他低喝一聲，長劍點出。

劍尖精準地落在左側那人的手腕脈門，一股精純的劍氣順著對方的手臂涌入，瞬間震碎了其經脈中的魔氣。

那人慘叫一聲，短刀脫手，整條手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

右側那人見狀，轉身欲逃。

葉辰卻己欺至他身后，左手按住其背心，九竅玲瓏心驟然發力。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掌心爆發，對方體內的魔氣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瘋狂涌入葉辰體內，被他丹田中的劍氣絞碎、煉化。

“你……你不是廢體！

你是……”那人驚恐回頭，話未說完便軟倒在地，成了一具干癟的軀殼。

葉辰松開手，感受著體內愈發充盈的力量，眼神卻愈發冰冷。

他從倒地者的懷中搜出一塊黑色令牌，上面刻著“血煞淵·外門”的字樣，背面還有一幅簡易的地圖，標注著血煞淵的入口。

“圣子……”他捏碎令牌，“不管你是誰，欠葉家的，欠我爹**，我會連本帶利，一一討還?！?br>
月光穿過林隙，照在他緊握的劍柄上。

劍身上映出他左眼下那道愈發清晰的血色劍痕，像一滴凝固的血淚，在夜色中微微發燙。

遠處的血煞淵方向，血霧正彌漫得越來越濃，仿佛有什么東西，正等待著他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