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御前“試毒”與心聲博弈

姜小魚的“人形安神香”生涯，就在這種極度緊張又略帶抽象的氛圍中開始了。

她被安排住在龍淵宮（**寢宮）的一處偏僻耳房，條件比掖庭好了不止一星半點，但活動范圍被嚴格限制。

主要工作內(nèi)容就是：在**陛下處理奏章到深夜、明顯露出煩躁或按太陽穴征兆時，上前進行“語音助眠”服務(wù)。

幾天下來，姜小魚摸索出一點規(guī)律。

**的心聲大多時候是冰冷且充滿批判性的（主要針對奏章內(nèi)容和他想象中的臣子智商），偶爾會閃過一些模糊的、涉及朝政或人事的碎片信息，被她牢牢記住。

而當(dāng)她開始用那種刻意放柔放緩的語調(diào)說話時，他心聲里的“雜音”會有所減弱，有時甚至?xí)W過一絲極淡的……類似于“還算清凈”的評價。

這讓她稍微松了口氣，至少這份“工作”暫時是有效的。

但這天下午，一場突如其來的風(fēng)波，將姜小魚推到了更危險的境地。

當(dāng)時，殷玄淵正在批閱奏章，姜小魚垂手侍立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

一名內(nèi)侍躬身端上一盞剛沏好的雨前龍井。

殷玄淵隨手端起茶盞，剛要湊近唇邊。

姜小魚習(xí)慣性地“聽”著他的心聲——這是她了解這位老板情緒狀態(tài)、避免踩雷的重要途徑。

……江南水患，這幫蠹蟲…… 這是關(guān)于奏章的常規(guī)吐槽。

但緊接著，一個極其輕微、幾乎難以捕捉的念頭閃過：……這茶香……似乎……與往日略有不同？

不同？

姜小魚的心猛地一跳！

她瞬間警醒！

作為飽覽宮斗劇的現(xiàn)代人，她對“下毒”這種經(jīng)典橋段有著刻在DNA里的警惕！

是她的錯覺，還是……真的有問題？

她死死盯住那杯茶，心臟狂跳。

說不說？

萬一只是茶葉批次不同，她大驚小怪，會不會被當(dāng)成居心叵測？

可萬一是毒……**要是被毒死了，她這個近身伺候的，絕對第一個陪葬！

而且，**要是死了，這吃人的皇宮，她還能活幾天？

電光石火間，求生欲壓倒了一切！

就在殷玄淵的唇即將碰到杯沿的剎那，姜小魚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撲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一半是真嚇的，一半是演的）：“陛下！

且慢！”

“哐當(dāng)！”

茶盞被殷玄淵重重頓在御案上，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

他冰冷的眸子瞬間鎖定姜小魚，殺意彌漫：“放肆！”

整個大殿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侍立的內(nèi)侍和宮女們嚇得噗通跪倒，渾身發(fā)抖。

姜小魚也立刻跪伏在地，聲音發(fā)顫卻語速極快：“陛下息怒！

奴婢……奴婢方才似乎聞到這茶香有一絲極淡的、不同尋常的澀味！

奴婢愚鈍，不敢確定，但……但擔(dān)心陛下龍體，情急之下……求陛下明察！”

她不敢首接說“有毒”，那等于指控投毒，沒有證據(jù)就是死罪。

她只說“味道不同”，把判斷權(quán)交回給**，給自己留了余地。

殷玄淵的目光如同冰錐，刺在姜小魚背上。

他沒有立刻發(fā)作，而是重新端起了那盞茶，湊近鼻尖，仔細地聞了聞。

姜小魚屏住呼吸，全力傾聽。

……味道？

殷玄淵的心聲帶著一絲狐疑，……確實……比平日多了一絲極淡的……苦杏味？

苦杏味？

姜小魚心里一咯噔，氰化物？

不對，古代好像是什么苦杏仁毒？！

……是巧合，還是……殷玄淵的心聲變得冰冷而危險，……這兔子，鼻子倒靈？

還是……另有所圖？

他放下茶盞，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宮人，最后落在那個奉茶的內(nèi)侍身上。

那內(nèi)侍己經(jīng)面如土色，抖如篩糠。

“王德全。”

殷玄淵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讓人不寒而栗，“這茶，經(jīng)了誰的手？”

“陛……陛下饒命！”

內(nèi)侍王德全磕頭如搗蒜，“是……是御茶房的張?zhí)O(jiān)親手沏的，一路……一路奴才親手端來的，未曾……未曾經(jīng)他人之手啊！”

“傳御醫(yī)。

驗。”

殷玄淵只說了三個字。

很快，太醫(yī)院院判連滾帶爬地趕來，用銀針、各種藥物小心翼翼地檢驗?zāi)潜琛?br>
片刻后，院判臉色煞白，跪地顫聲道：“陛……陛下！

此茶中……確實混入了一種名為‘?dāng)嗷晟ⅰ膭《荆?br>
無色無味，但遇熱會散發(fā)極淡苦杏氣，銀針……銀針一時也驗不出啊！”

大殿內(nèi)死一般寂靜。

所有**氣不敢出。

王德全首接嚇暈了過去。

殷玄淵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看不出喜怒。

但他的心聲，卻清晰地傳入姜小魚耳中：……果然。

冰冷的殺意，……看來，是朕最近太寬容了。

……這兔子……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姜小魚身上，……竟真能嗅出？

是巧合，還是……姜小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最關(guān)鍵的時刻到了！

是福是禍，在此一舉！

她趕緊磕頭，帶著哭腔（這次有七分是真怕）：“陛下明鑒！

奴婢……奴婢自幼鼻子就比常人靈敏些，對氣味格外敏感！

方才只是覺得那絲異味不同尋常，生怕對陛下龍體有礙，這才冒死進言！

奴婢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

她必須坐實自己“嗅覺靈敏”這個人設(shè)！

這是她展現(xiàn)價值的又一個機會！

殷玄淵沉默著，大殿內(nèi)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拖下去，嚴加審問。

御茶房一干人等，全部下獄候?qū)彙！?br>
“是！”

如狼似虎的侍衛(wèi)立刻將昏死的王德全和面如死灰的御茶房相關(guān)人等拖了下去。

處理完這些，殷玄淵的目光重新回到姜小魚身上。

“你，抬起頭來。”

姜小魚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抬頭。

殷玄淵審視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

姜小魚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既害怕又忠誠。

……嗅覺靈敏？

殷玄淵的心聲帶著思索，……倒是……有點用處。

……暫且信你一回。

最終，他下了論斷，……若敢欺瞞……“今日，算你立功。”

殷玄淵的聲音依舊平淡，“賞。”

姜小魚心中巨石落地，幾乎虛脫：“謝陛下隆恩！”

……看來，這只兔子，比想象的……更有趣。

殷玄淵最后的心聲，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意，……或許，可以……多用用。

姜小魚：“……”陛下，您這個“多用用”，它正經(jīng)嗎？

她怎么感覺，自己從“人形安神香”，可能要變成“人形試毒儀”外加“人形警犬”了？

這 御前 的 日子 ， 真是 一天 比 一天 “ 充實 ” 啊 ！

姜小魚 內(nèi)心 淚流成河 ， 表面 卻 只能 感恩戴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