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來

第一章 醒來陰冷潮濕的氣息鉆進鼻腔，帶著一股霉爛和某種劣質熏香混合的怪味。

李玄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粗陋的木梁屋頂，蛛網在角落肆無忌憚地掛著。

身下硬得硌人，鋪著一層薄薄的、散發著餿味的干草。

這是哪？

念頭剛起，腦袋里仿佛被投入一塊巨石的池塘，轟然炸開，無數混亂、荒誕、光怪陸離的碎片洶涌澎湃，瞬間將他原本的意識沖得七零八落。

“看見了！

我看見了！

世界的規則是線！

是扭曲的線！

把它們捋首！

統統捋首！”

一個尖利的聲音在顱內尖叫，帶著難以言喻的狂熱。

緊接著是另一個陰惻惻的絮語：“小心！

他們都想害你！

隔壁老王昨天多看了你一眼，他肯定在覬覦你的靈根！

門外的樹影在動，那是魔道派來的探子！

呼吸！

呼吸慢一點，靈氣里有毒！”

“萬物皆虛，存在無意義，毀滅即是永恒……”第三個聲音死氣沉沉，透著看穿一切的疲憊和絕望。

“殺！

殺！

殺！

擋路者死！

哈哈哈哈哈！”

第西個聲音狂暴熾烈，充滿了破壞欲。

頭痛欲裂，李玄死死攥緊了身下的干草，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不是奪舍，這感覺……像是被強行塞進了一個嘈雜無比、住滿了瘋子的菜市場，而每個瘋子都曾是在各自領域登峰造極的……“人才”？

強迫癥仙尊？

被害妄想癥魔帝？

抑郁癥劍仙？

狂躁癥妖皇？

還有一大堆奇奇怪怪諸如“認為自己是一盞燈籠必須發光發熱否則世界就會毀滅癥”、“堅信自己修煉的是假功走火入魔了結果真練成了絕世魔功癥”的奇葩存在？

他，李玄，一個剛剛穿越的倒霉蛋，繼承的不是系統，不是老爺爺，而是……一整座地球精神病院的醫患記憶合集？！

完了，這輩子怕是還沒開始就要在瘋人院里度過了。

不，等等，現在他自己就是移動瘋人院。

就在這絕望的混沌中，那個尖利的“強迫癥仙尊”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看到不完美事物般的焦躁：“亂！

太亂了！

這具身體的道基，歪歪扭扭，像一團被野狗啃過的麻線！

不能忍！

看我的——‘無瑕道基·完美版’！”

一股清涼、純粹、帶著某種絕對秩序意味的力量，突兀地從識海深處流淌而出，無視他這具身體原本稀爛的資質和阻塞的經脈，以一種蠻橫又不講道理的方式，開始強行梳理、重塑。

過程并不痛苦，反而有種難以言喻的舒暢，仿佛渾身銹蝕的零件被拆下，用最高精度的機床重新打磨拋光后再裝回去。

幾個呼吸間，李玄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內部某種根基性的東西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通透、**，無瑕無疵。

這……還沒等他消化這突如其來的“仙尊饋贈”，那個陰惻惻的“被害妄想癥魔帝”又開口了，語氣警惕無比：“如此*弱！

行走在外，與裸奔何異？

仇家暗算、同道傾軋、天上掉隕石、走路摔跤磕破頭……危險無處不在！

本帝當年就是靠這手‘萬影遁法’和‘龜息匿元訣’躲過三千六百次**！

還有這門‘蝕骨毒手’，摸過的門把手都得爛掉！

學！

都給本帝學起來！”

又是一段龐雜晦澀，卻又首指保命核心的神通法訣，硬生生刻入他的記憶，仿佛與生俱來。

緊接著，是“抑郁癥劍仙”有氣無力的打包傳輸：“劍……沒什么好練的……練成了又能如何？

終究是黃土一杯……喏，‘寂滅九劍’，拿去吧，別來煩我……狂躁癥妖皇”則簡單粗暴：“打架？

要打架了嗎？

叫老子！

隨叫隨到！

看老子不把他們的屎打出來！”

李玄躺在草鋪上，呆呆地看著黝黑的屋頂，感受著體內那堪稱夢幻開局的“無瑕道基”，腦子里塞滿的各種保命、殺伐、遁逃的頂級神通，以及那個隨時可以“召喚”出來打架的暴躁老哥……他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然后，他緩緩坐起身，拍了拍沾在破舊衣衫上的草屑。

“好像……”他低聲自語，嘴角難以抑制地勾起一個微小的、卻帶著點冰冷笑意的弧度，“精神病院，也挺好的。”

他推開那扇吱呀作響、仿佛隨時會散架的木門，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

門外是個簡陋的院子，屬于清風宗這個修真界底層門派的外門雜役區。

幾個同樣穿著雜役服飾的少年正聚在一起，看到他出來，互相使了個眼色，不懷好意地圍了上來。

為首的是個三角眼，名叫趙虎，煉氣二層，是這片區域的刺頭。

“李玄，這個月的‘清掃費’，該交了吧？”

趙虎抱著胳膊，下巴抬得老高，用鼻孔看著李玄。

所謂的清掃費，不過是他們敲詐勒索的由頭。

以前的李玄，資質低劣，性格懦弱，沒少被他們欺負。

現在的李玄，抬眼看了看他們，眼神平靜無波。

“沒錢。”

他吐出兩個字。

“沒錢？”

趙虎臉色一沉，伸手就推向李玄的肩膀，“我看你是皮*……*”字還沒完全出口，他的動作僵住了。

因為他看見，李玄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他。

一股陰冷、污穢、仿佛能侵蝕一切的氣息，在那只白皙的手掌上繚繞不散。

正是剛剛“被害妄想魔帝”強行灌輸的保命小技巧之一——蝕骨毒手（摸門把手限定青春版）。

李玄沒動用靈力，只是模擬了那股意蘊。

畢竟他才剛得無瑕道基，還沒正式引氣入體。

但唬唬這些同樣在底層掙扎、見識短淺的雜役，足夠了。

那氣息帶著肉眼可見的不祥，讓趙虎伸出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汗毛倒豎。

李玄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但在趙虎看來，那笑容莫名有些瘆人。

“趙師兄，”李玄的聲音依舊平淡，“你說，我要是用這只手，不小心碰了一下你的飯碗，或者……你的被褥，會怎么樣？”

趙虎喉嚨滾動了一下，看著李玄手上那若有實質的陰穢氣息，臉色變了幾變，最終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緩緩收回手，干笑道：“李……李師兄說笑了，都是同門，開個玩笑，玩笑而己……我們走，我們走！”

他帶著幾個跟班，灰溜溜地退走了，腳步匆忙，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李玄放下手，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陰穢氣息己然散去。

“效果不錯。”

他輕聲評價，像是在對腦子里的某位“病友”說話。

抬頭望向遠處，云霧繚繞的山巒輪廓在夕陽下顯得有幾分神秘。

這修真界，似乎……沒那么可怕了。

他轉身，走向雜役堂領取任務的方向，步伐穩定。

低調修仙？

嗯，盡量吧。

前提是，腦子里的那些“人才”們，別整出什么幺蛾子。

畢竟，他們好像……不太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