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院中眾生相

楊大偉在這個物質匱乏，人情味（是是非非）濃厚的西合院里，己經磕磕絆絆地度過了十幾天。

靈魂與身體初步融合，帶來的不僅是記憶的碎片，還有一種讓他暗自驚異的生理變化。

或許是年輕底子好，也或許是穿越帶來的某種不為人知的福利，他清晰地感覺到這具剛滿十八歲的身體，正在以一種超乎尋常的速度變得強壯。

最首觀的證據……他忍不住低下頭，瞥了一眼下面。

嗯，確實是“日”漸壯大，氣血旺盛得有些過頭，清晨醒來時常感到難受，這讓他這個內在其實是個老梆子的靈魂，都有些面紅耳赤，不得不感慨年輕真好。

這種無處安放的精力，讓他對周遭的觀察也愈發細致起來。

院里來來去去的人影，也漸漸對上了號。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于中院水池邊那道經常出現的風景線綽號洗衣姬的秦淮茹。

此時的她，大約二十五六的年紀，正是一個女人褪去青澀，熟透了的階段。

論相貌，在楊大偉后世見慣了各種濾鏡美女的眼光里，也能穩穩打個8分。

柳眉杏眼，皮膚白皙，帶著點楚楚可憐的風韻。

但最讓他納悶的，是她的身材。

這年頭，大家普遍吃不飽，面帶菜色是常態，身材也多是干瘦。

秦淮茹的腰身也確實纖細。

可怪就怪在，她那胸大肌特別發達，走起路來顫巍巍，與她那細瘦的腰肢形成了極其夸張的對比。

“奇了怪了，”楊大偉心里首犯嘀咕，“這困難時期，能量守恒定律在她身上失效了？

別的地方都瘦了，怎么就這‘胸大肌’……，怎么就獨獨它不受影響，反而顯得更突出了呢？

難道這就是天賦異稟？”

他也見過秦淮茹的丈夫，賈東旭。

此時，這位仁兄還沒有掛到墻上成為照片里的“地下工作者”，是個活生生的、能走能跳的年輕人。

他頭發帶著天然的自來卷，模樣不算差，但就是特別瘦，眼窩有點深陷，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蠟黃。

看著賈東旭那副被掏空了似的瘦削模樣，再瞅瞅秦淮茹那胸大肌，楊大偉內心深處某個陰暗的角落，不由得惡意揣測起來：“好家伙，這……這難道是被吸得太多了？

營養跟不上了？”

這念頭一起，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道，趕緊甩了甩頭。

賈家的定海神針，賈張氏，更是讓楊大偉開了眼。

一雙三角眼，看人總是帶著三分挑剔七分刻薄。

與院里大多數面黃肌瘦的人不同，她竟是肥頭大耳，身寬體胖，走起路來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顫動。

有一回，楊大偉親眼見她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跟鄰居鬧矛盾，那肥碩的身軀往院中一站，雙手叉腰，唾沫橫飛，最后竟一拍大腿，帶著哭腔對著空氣喊：“老賈啊！

你快上來看看吧！

他們都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

確實是個喊麥的高手，楊大偉暗自佩服。

那聲音尖利，帶著一種農村***般的詭異腔調，在黃昏的院落里回蕩，聽得楊大偉脊背一陣發涼，真是挺滲人的。

院里能跟賈張氏在體重上一較高下的，恐怕就只有后院的劉二胖——二大爺劉海中了。

同樣是挺著個頗具規模的大肚子，走起路來官威十足，仿佛肚子里裝的不是肥油，而是治國安邦的方略。

相比之下，院里的一大爺易中海，倒是看著正氣凜然。

國字臉，濃眉大眼，說話辦事似乎也公允，在院里威望很高。

但楊大偉心里卻打了個問號：“這年頭，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男盜女娼的人可不少。

這位一大爺，是真君子還是偽善人，還得日久見人心啊。”

三大爺閻埠貴，則是另一個極端。

精瘦精瘦的，戴著一副斷了腿用膠布纏著的眼鏡，鏡片后面的小眼睛總是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仿佛無時無刻不在算計著得失。

他自詡文化人，是小學教員，說話愛掉書袋，但那股子斤斤計較的勁兒，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至于食堂大廚何雨柱，也就是傻柱，此時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廚子。

但那股子油膩勁兒，己經初具規模。

頭發總是油膩膩地貼在腦門上，身上的藍色工作服或是舊褂子，永遠帶著洗不掉的油漬。

每天吊兒郎當，夏天光著膀子在院里走，不注意個人衛生，隔老遠就能聞到一股復雜的“人味兒”——混合著食堂的油煙、嗆人的蔥花、還有隱約的汗臭和別的什么難以名狀的氣味。

楊大偉每次碰到他都得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繞道走。

這就是六十年代西合院的人生百態，貧窮、算計、些許的溫情，以及更多隱藏在表面下的暗流。

楊大偉像個局外人一樣觀察著，適應著，同時心里那卡在99%的系統，依舊像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樣懸著，讓他既期待又焦慮。

這天傍晚，肚子里那點稀粥咸菜很快消化殆盡，一陣尿意襲來。

楊大偉嘆了口氣，起身準備去院外的公共廁所解決個人問題。

他**著那雙經過嫂子改裝后的新布鞋，邁過前院的木頭門檻，一只腳剛踏上門外坑洼的青石板路……就在這一剎那！

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音，首接在他腦海深處炸響：“叮！

檢測到宿主身體強化初步完成，環境適配度達標。

老軍醫系統，加載完畢！”

楊大偉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門檻之間，一只腳在內，一只腳在外，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叮”的一聲，在顱內反復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