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的影帝，當年是我親手甩的

“只要你說一句和顧霽沒關系，我就信你。”

“對不起。”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對不起！”

少年力道失控，將她狠狠抵在墻上。

林綿綿后背傳來細密的鈍痛，她閉緊眼，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要的不是對不起！”

少年的聲音發顫，眼尾漸漸染了紅，像只被逼到絕境的小獸，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對不起，沈放，我真的……很喜歡他。”

“喜歡他很久很久了。”

林綿綿強迫自己抬眼，卻只看見沈放攥著她手腕的手緩緩松開，頭猛地扭向一邊，下頜線繃得發緊。

“我最討厭‘對不起’這三個字。”

“說出來，就逼別人原諒，太不公平了。”

他垂落的長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緒，右手胡亂抹了把臉，轉身時尾音還在發顫——“林綿綿，你記著，我不想原諒你。

從此以后，我再也不要見到你。”

狠話落盡，沈放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沒有一絲留戀。

“啊！”

林綿綿猛地從夢中驚醒，額角覆著一層薄汗。

她摸起床頭柜的手機，屏幕亮起：凌晨兩點。

窗簾縫隙里漏進路燈的昏黃，窗外雨打樹葉的“嗒嗒”聲格外清晰，入秋的凌晨己帶了涼意。

她抬手抹了把臉，指腹沾著濕意——不知何時，眼淚竟浸濕了眼角。

沒了睡意，她干脆坐起身，從抽屜最深處翻出一本筆記本，筆尖落下：今天，我夢見從前的事了。

也不知道沈放還記不記得我。

我己經很久沒有半夜醒過了。

寫完，她又拿出一瓶藥，倒出兩粒，仰頭咽下。

苦澀的藥味在舌尖蔓延，久久散不去。

早上九點，醫院。

林綿綿約好號，走進某間醫生的辦公室。

“趙醫生，我病又犯了。”

林綿綿坐在熟悉的座椅上，整個人懨懨的，臉色有些蒼白。

言語間，透露出她與醫生之間相熟。

醫生嘆了口氣，在紙上寫寫畫畫。

這個年代，許多人浮躁又焦慮，壓力又大，生病很常見，可他還是為林綿綿感到可惜。

她本來可以擁有更美好的人生。

“你有一段時間沒犯病了，我以為你可以停藥了。

結果……我能問問是什么刺激你了嗎？”

林綿綿神情恍惚。

“就……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綿綿這才發現，原來在他人面前提起往事，并不容易。

尤其是跟沈放相關的。

她不想多聊以前的不開心。

“你的藥還是繼續吃吧，暫且不要斷了。

還有，要多鍛煉，有助于你的睡眠。”

“……好。”

林綿綿回到家，在客廳鋪好瑜伽墊，點開電視里的教學視頻。

瑜伽能助眠，她堅持早晚各練一次。

作為小有名氣的小說作家，她大多時間在家辦公，雖不算大富大貴，卻也能安穩養活自己。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她雪白的肌膚上，不過幾個動作，她額角己沁出薄汗，呼吸也漸漸急促。

鍛煉結束后，她沖了個澡，浴室里放著早間新聞。

忽然，一道聲音鉆進耳朵：“著名演員沈放先生于今日凌晨現身盛京某公寓，同行女子與其共處至天亮，記者向工作室求證，暫未獲回應。”

“沈放”兩個字像驚雷，林綿綿原本要擠沐浴露的手無意識擠了一掌心洗發水。

她慌慌張張沖凈手，抓起手機點開新聞——頭條配著照片，兩人的臉打了馬賽克，可那道熟悉的身影，她看一眼就認得出。

心口像被揉皺的檸檬，酸澀感往上涌，眼淚差點掉下來。

還沒等她緩過神，手機突然響了，是編輯貓雀。

“喂？”

“林綿綿！

你要火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格外興奮，比平時高了好幾個調。

“什么？”

林綿綿愣住，沒反應過來。

“你寫的《那年夏天》被影帝看中了！

要改編成電影了！”

心臟驟然狂跳，一個不敢想的念頭冒了出來。

“你說的影帝是——嗐，除了沈放還能有誰！”

“咚”的一聲，手機沒拿穩，掉進了浴缸。

林綿綿慌忙撈起來，按了按電源鍵，屏幕毫無反應——徹底壞了。

她顧不上心疼手機，胡亂套好衣服跑到電腦前，指尖發顫地給貓雀發消息：“你說的是沈放要買《那年夏天》的版權？”

“是啊。”

貓雀的回復很快。

林綿綿咬著指甲，滿心疑惑。

那不過是篇普通的暗戀文，以沈放如今的地位，好本子排隊找他，怎么會偏偏選中這篇對他事業毫無助益的小說？

剛壓下去的酸澀，全被不安取代。

這么多年了，沈放，你還記得“林綿綿”這個名字嗎？

緊接著，貓雀又發來一條語音：“而且沈大影帝說了，點名要你當編劇哦。”

“要長期共事”的念頭剛冒出來，林綿綿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她反復刪改，最終還是敲下一行字：“可以拒絕嗎？”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貓雀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林綿綿首接掛斷，發消息解釋：“姐，我手機進水了，不方便接，你發文字就好。”

下一秒，一條60秒的語音彈了進來。

林綿綿點開，貓雀的聲音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急切：“拒絕？

林綿綿你是不是沒長腦子？

這多大的機會啊！

既能和沈放合作，還能讓你事業再上一個臺階，多少人搶都搶不到，你還想拒絕？

你實在是……”林綿綿揉了揉發疼的耳朵，心里的不安更甚。

八年前，是沈放說“再也不要見到你”，即便他記得自己，可當初那樣辜負他的心意，她實在沒勇氣再見面。

“行了，不說了，明天過來簽合同，沒有拒絕的機會。”

貓雀的消息發來，之后無論林綿綿怎么發消息，都再沒得到回復。

林綿綿耷拉著肩膀，癱坐在椅子上。

一想到明天可能出現的修羅場，她的心就揪得發緊。

她嘆了口氣，打起精神化了個妝，決定先去修手機。

坐公交的一路上，沈放的廣告隨處可見。

高中讀書的時候，他在的地方就會很熱鬧，所有人像漲潮時的魚群一樣圍著他，他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驕子。

現在高中畢業多少年了，他們都成了每天只知道柴米油鹽的普通人，早點結婚的同學都有孩子了，沈放還是那個誰也摘不下來的花。

不過，想起今天的花邊新聞，林綿綿想，也許，很快就有人能摘下這朵花了。

胡思亂想著，林綿綿到站下車了。

走到市中心手機**店，她掏出壞了的手機，問維修人員:“我在這里買的手機進水了，能維修不？”

維修小哥“吱呀”一聲坐在旋轉椅上轉過來，扶了扶臉上厚重的鏡片，翻來翻去地看，說道:“可以幫你修。”

“今天可以拿到嗎？”

“可以，一個小時就行。”

聽到這句話，林綿綿才算松了口氣。

“那就好，我明天有要事要用到手機。”

小哥指了指旁邊的高腳凳，低頭找手機零件，頭也沒抬起來:“你先坐一下，我給你找零件修。”

林綿綿坐在了高腳凳上，一只手撐在柜面上，眼睛無聊地西處觀望著，店里的兩個女銷售員在興高采烈地議論著什么，“沈放”兩個字不時鉆進林綿綿的耳朵里，林綿綿留了個心，聽著那邊說。

“今早上的新聞你看完了沒，和沈大影帝一起的那個女人被扒出來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大家都說圖片中的女人像朱菱。”

“好配啊，一個是著名影帝，一個是頂流小花。”

“是啊是啊，我也覺得他們好配。”

兩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越講越興奮，聲音漸漸放大，再說下去仿佛兩個人孩子都有了。

林綿綿垂下了眼睫，撐在柜臺上的手漸漸握緊，她深呼了幾口氣，不再聽那邊的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