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就沒有想對我說的

星河傳媒大廈，33層。

溫梔站在會議室門口，深吸一口氣。

昨晚她失眠了一整夜，腦子里全是機場的那一幕。

沈時珩的眼神，那塊表，還有那封精準把握她行程的郵件——每一個細節(jié)都在提醒她，這次回國，不會簡單。

"梔梔，你還好嗎？

"蘇酒在電話里問她。

"很好。

"溫梔看著手里的《浮生》劇本，"不過是個常規(guī)簽約會議，我見過的大場面多了去了。

""可是對方是......""是甲方。

"溫梔打斷她，"就這么簡單。

"她掛斷電話，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職業(yè)套裝，高跟鞋，文件夾，一切都是標準的職場裝備。

她告訴自己，今天只是來簽約的，簽完就走，不要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誰怕誰啊。

溫梔推開會議室的門。

然后整個人僵住了。

偌大的會議室里，長條會議桌的主位上，沈時珩正坐在那里。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裝，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面前攤開著厚厚的資料。

落地窗的光線從背后打來，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冷冽的氛圍里。

五年不見，他比當年更加冷峻逼人。

臉部輪廓更加棱角分明，氣質(zhì)更加凌厲，渾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霸總氣場。

他沒抬頭，只是專注地翻看著資料，手指修長，動作優(yōu)雅，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溫梔的心臟狂跳。

不是說是簽約儀式嗎？

不是說會有制片人和法務(wù)團隊嗎？

為什么只有他一個人？

不對，還有一個。

會議室角落里，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正緊張地整理文件。

溫梔認出來了，那是沈時珩的助理季淵，傳說中的冷面管家。

但此刻，這位冷面管家的額頭上明顯冒著冷汗。

"溫編劇，請坐。

"沈時珩終于抬起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跟一個完全陌生的人說話。

溫梔強迫自己保持鎮(zhèn)定，走到會議桌對面坐下："沈總。

"兩個字，客氣又疏離。

沈時珩的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開，重新看向面前的資料："《浮生》的劇本我看了，很不錯。

""謝謝。

""但有些地方需要調(diào)整。

"溫梔拿出筆記本："請講。

""第三集，男主角在機場重逢的戲。

"沈時珩翻開劇本，手指點在某一頁上，"女主角的反應(yīng)太激烈了。

五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人學會隱藏情緒。

她應(yīng)該更冷靜，更克制。

"溫梔盯著那一頁。

那場戲，是她根據(jù)自己的親身經(jīng)歷寫的。

當年分手后，她無數(shù)次幻想過重逢的場景——她會質(zhì)問他，會哭，會鬧，會讓他解釋清楚。

但現(xiàn)實是，昨天機場，她什么都沒做。

"我會考慮修改。

"溫梔的聲音很平靜。

"不是考慮。

"沈時珩抬起眼，黑眸深邃得看不到底，"是必須。

"溫梔握緊手里的筆。

**，這男人是在宣示**嗎？

季淵在角落里輕咳了一聲，小心翼翼地遞過來一份文件："溫編劇，這是合作合同，請過目。

"溫梔接過合同，快速翻閱。

標準的編劇合同，酬勞、版權(quán)、署名權(quán)，一切都很正常。

首到她翻到第七頁。

"乙方需全程跟組,配合甲方的拍攝需求。

""乙方提交的任何劇本修改,都需經(jīng)過甲方CEO本人審核。

""乙方在項目期間的工作行程,需提前向甲方報備。

""乙方不得擅自離開拍攝地,如有特殊情況需提前申請......"溫梔越看越心沉。

這哪里是編劇合同?這分明是"監(jiān)禁協(xié)議"!"沈總。

"她抬起頭，努力保持專業(yè)的微笑，"這些條款，是不是有點......""苛刻？

"沈時珩接過她的話，語氣平靜，"不，這是必要的。

《浮生》投資五個億，我需要確保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在掌控之中。

""可是......""溫編劇。

"沈時珩打斷她，身體微微前傾，氣場全開，"在這個項目里，我是甲方。

"西個字，擲地有聲。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溫梔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想從里面看出點什么。

但那雙眼睛太深了,深得像一口井,除了平靜,什么也看不出來。

季淵在旁邊快要窒息了。

他跟了沈時珩西年,從未見老板對一個項目如此重視。

不對,重點不是項目,是這個編劇。

老板到底想干什么?溫梔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

良久，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但帶著一絲鋒芒："沈總說得對，甲方確實可以決定很多事。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冷淡的弧度："但甲方可以決定預(yù)算，決定陣容，唯獨決定不了——劇本的靈魂。

"沈時珩的眼神暗了暗。

溫梔繼續(xù)說："沒有好劇本，再多的錢也砸不出好作品。

這個道理，沈總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

"季淵在角落里倒吸一口涼氣。

天哪，這位溫編劇是第一個敢這么跟老板說話的人！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沈時珩盯著溫梔，眼神復(fù)雜得讓人看不懂。

那雙黑眸里，有壓迫，有欣賞，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半晌，他靠回椅背，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溫編劇是拒絕了？

""不。

"溫梔拿起筆，動作干脆利落，"我接受。

"沈時珩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不過——"溫梔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筆鋒凌厲，"沈總也該明白，困住一個人很容易，但想困住她的心，那可難了。

"她抬起頭，首視他的眼睛：我們走著瞧。

簽名完成的瞬間，溫梔站起身，將合同推回他面前。

"合作愉快。

"沈時珩看著那兩個字——溫梔——筆鋒銳利，帶著決絕的冷意。

他慢慢伸出手："合作愉快。

"溫梔猶豫了一秒，還是握了上去。

他的手很涼，力道很輕，但在觸碰到她的瞬間，溫梔感覺到他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可能是她的錯覺。

"季淵。

"沈時珩松開手，語氣恢復(fù)了CEO的冷漠，"通知行政部，把溫編劇的工作證和通行卡辦好。

明天上午九點，劇組見面會。

""是。

"季淵如蒙大赦，抱著文件飛快地逃出了會議室。

門關(guān)上的瞬間，會議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溫梔收拾文件，準備離開。

"五年了。

"沈時珩的聲音突然在空曠的房間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你就沒有什么想對我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