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橋煙雨行

清晨的南巷，柳絮紛飛，春風溫柔得像在給小鎮每一塊青石板撓*。

巷口那間秀才書屋門前，正貼著一張手書告示。

“白逍遙再度落榜，附贈‘自嘲心經’一份，免費取閱”，底下還摁著一只半截胡蘿卜。

旁邊的小麻雀也看得一臉同情，有好事者湊過去一讀，忍不住哈哈大笑，不知是在替白公子難過還是在替他樂觀點贊。

白逍遙本人卻在書屋后院，正對著一面破銅鏡糾結自己的頭發應該分左還是分右。

昨夜激烈思考“何為科場真理”到半夜，今早才發現鏡子里冒出來三根新白發。

白逍遙扯著頭發，臉上無奈地浮現出他的招牌半吊笑容：“考場出了狀元三百，頭發白了三根半，果然童叟無欺。”

后院的梅樹下，**雞正踩著白逍遙的舊試卷覓食，仿佛在測試“文章是否有營養”。

白逍遙見狀，蹲下身，雙手一抱，竟和**雞鄭重其事地對話起來：“你揣摩書法也成了專家，一口下去，能識‘策問’否？”

**雞不卑不亢，一口啄碎了卷面上“仁政”二字。

白逍遙搖頭自語：“連你都不認同，看來我離朝堂還差八千里。”

就在這時，院門咿呀一響，一只粉色繡鞋飛快踏進來，柳春棠就這樣帶著一陣風和胭脂香氣沖進屋，手里還捏著半塊烤餅。

她一邊嚼一邊氣不喘地嚷：“白逍遙，你家告示又成了南巷‘頭版新聞’，早市的包子攤都在傳你要寫‘科場笑話集’，可我說，你落榜不會真想當街頭說書人吧？”

白逍遙眼睛兩光，像發現新**，趕緊回復：“能給書屋引流就好，等我說書火了，咱們南巷的包子不漲價都對不住我這人氣。”

柳春棠被他逗得失笑，隨口把半塊烤餅遞給白逍遙。

白逍遙一邊接過餅一邊伸長脖子向院外張望，“今兒世道安分嗎？

昨夜我夢見自己的名字寫在金榜頂端，可一睜眼就被你的繡鞋踩醒了。”

柳春棠拍了拍裙角，正色道：“世道當然不安分，只不過這次不是你的名字要上榜，是你要幫我洗刷冤屈。”

白逍遙微怔，正欲發問。

柳春棠壓低聲音：“昨日我家采買小廝被騙，說我私藏了隔壁王府家的琉璃杯，好家伙，全鎮人都信了。

你要是能幫我澄清，讓他們把流言收回，今兒陪你去包子攤‘仇富’三回合。

怎么樣？”

白逍遙一聽，眼珠咕嚕嚕地轉起來，率先自嘲：“我這秀才，寫卷是‘仁者無敵’，破案卻是‘有理難申’，你可別后悔。”

柳春棠冷哼一聲：“你甭裝，南巷誰不曉得你能把‘雞飛狗跳’說成‘禮樂安邦’。”

兩人一邊斗嘴，一邊往巷口走去。

白逍遙故意放慢腳步，裝模作樣地撓頭，嘴里念念有詞：“杯子若是我藏的，今夜我就喝白雞的湯，配你家烤餅。”

柳春棠反應極快，打趣道：“若是你查明真相，我就請你喝‘王府琉璃水’，順便讓王小姐給你加簽。”

“那可不敢，當年我偷喝井水都被說成‘秀才偷腥’。”

白逍遙邊走邊吐槽，語氣里全是他慣有的調侃。

兩人剛拐進集市，正碰上鄰家嬸子拖著小棉襖湊近：“呦，白公子，您真打算幫春棠查案？

都說您落第三回，抄書得賞，查案得飯，不知這次能不能得杯琉璃杯？”

白逍遙一臉鄭重地應：“杯子不重要，主要是得名聲。

將來上京趕考，得先在南巷混個臉熟。”

旁邊的吃瓜群眾正圍著王府家小廝“審問”。

白逍遙湊過去，一本正經：“小兄弟，你昨兒說柳家藏了琉璃杯，可有證據？”

小廝見是白逍遙，支支吾吾，“我……我也沒親眼見，不過聽王小姐說……”白逍遙瞇著眼：“君子聽風，不如理水。

你聽誰說就跟風說，豈不是枉讀賢書？”

旁邊羅小綠正蹲在攤子邊悄悄觀察，聽到這話蹭一下竄出來，嘴里的燒餅差點噴到地上：“哎呦，白公子言語真妙，把‘造謠’說得跟念經一樣！

小兄弟，你這杯子怕是長了腳，自己走到柳家去啦？”

柳春棠忍不住笑出聲：“羅小綠，你昨兒不是說自己會查人失物？

你不是咱們南巷‘第二騙術師’么？”

羅小綠咧嘴一笑：“家里七姑八姨丟的小銅錢，全是我找回來的，全靠三寸不爛之舌。

這琉璃杯的事，我敢打賭十斤燒餅，準有貓膩。”

白逍遙立刻接話：“你那舌頭要真管用，燒餅就歸你。

真查出來，南巷都請你吃。”

三人越聊越熱鬧，集市人群也逐漸圍攏過來。

有人模仿白逍遙自嘲告示，邊笑邊評價他的“狀元理想”。

白逍遙聽見議論，故意放大嗓門：“落第不怕，出名才要緊。

狀元是**的，趣事是南巷的。

這琉璃杯查到底，不信查不出個‘狀元案’！”

柳春棠卻突然俏皮道：“那你查案時，不許胡編詩文當證據，更不許自創‘草長春風杯’。”

白逍遙拱手道：“草長杯短，春風未老，我自有分寸。”

就在此時，王府家管家遠遠跑來，一見眾人便喊：“誤會了誤會了！

那琉璃杯昨晚就在王小姐書桌底下。

原來，是小廝送歪了地方！”

人群一陣嘩然，大家紛紛轉頭看柳春棠。

春棠清清嗓子，聲音明快：“既然杯子沒丟，那我還你一個清白。

白逍遙，你這次可立了大功。”

白逍遙難得正經地一笑：“功勞不敢當，逍遙本色。

只要你在，我連掉了狀元都不怕笑話。”

柳春棠輕輕一推，“秀才逍遙，準備點包子，今早陪我鬧市‘平冤’三回合。”

羅小綠見狀，撒腿就跑：“等等，我先去搶位！

順便賣段子，包子攤主肯定給我打折！”

集市上的陽光將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落在青石板上，活像西個要出門遠行的雜劇跑龍套。

白逍遙撣了撣書袖，笑容明亮，南巷的春風仿佛為他低吟：“落第三回，少年志未消。”

一場小鬧劇過后，三人并肩踏上南巷的石板路。

杯子雖己找回，笑話依舊在市井傳開。

新一天的冒險，己悄然開始。

白逍遙望向不遠處的城門，在包子香和笑語中默默握緊手中書卷，仿佛那扇門后還有屬于他的草長春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