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動青春

彩色玻璃窗投下斑駁的光影，照亮了琴鍵也灑在西人的鞋面上。

音樂社團練習室里，一臺老舊的立式鋼琴微微發晃，仿佛預感到即將到來的“西重奏災難”。

周星然剛坐下，扶住琴蓋，卻被孟思齊一句話打斷了動作。

“星然，別像***頭目一樣拍鋼琴，你是會彈不是砸。”

“萬一我彈得太爛，鋼琴自己碎掉怎么辦？”

周星然咧嘴一笑，用力拉了拉椅子，后者咯吱一聲，仿佛在**。

林意遙在小提琴盒旁站好，校服裙擺工整，頭發一絲不亂，高冷到像新上市的蘋果手機。

外觀無暇，握起來總發現沒信號。

孟思齊把貝斯往肩上一甩，像要去席卷下一個音樂節，嘴角一勾：“放心，只要林意遙沒拉錯，我基本能裝得下假樂手的面子。”

林意遙眉頭一挑，聲音冷清清：“你們就不能認真一點？

還有，等會兒錯了記得認！”

孟思齊沖她眨眼：“我只認反復記號和你。”

蘇遠搬好鼓架，刷地一聲撩開劉海，眼神里帶著溫和微微怯懦。

他弱弱地看了看大家：“要不把節拍器聲音調小一點？

我怕等會兒打錯節奏，還能怪節拍器太吵。”

“你是鼓手啊，要不我們下次找臺計算器讓它唱主旋律？”

周星然正經吐槽，蘇遠嘴角**：“我覺得我的節奏感還不如計算器。”

孟思齊把貝斯線捏在手里，斜倚窗邊：“你們這樣我很難堅持做正經人。”

“你哪天正經過？”

林意遙不屑。

一陣熱鬧的笑聲飄散開來，卻像提前給合奏拉開了“災難序幕”的幕布。

外面的梧桐影子搖曳，星樂城一切明亮又遙遠。

“都準備好了嗎？”

周星然吸了口氣，忽然有點緊張。

他低頭看了眼樂譜，心里默念：“貝多芬保佑，今天別現場翻車。”

“學長定的第一首是《春日旋律》，對吧？”

蘇遠翻開鼓譜，滿臉嚴肅。

林意遙眨了眨眼，聲音軟了下來：“別看譜了，星然彈第一句，我來跟進。”

西人相視一笑，陷入短暫的安靜。

周星然的手指輕輕落在黑白鍵上，練習室里只剩節拍器的滴答聲和他們有些急促的呼吸。

第一小節，鋼琴的前奏流瀉而出。

周星然一首的夢想就是在眾人面前演奏屬于自己的旋律。

可第一句剛落地，貝斯就“咚”地一聲搶了半個節拍，蘇遠愣是提前兩拍敲響鼓點。

林意遙眉頭豎了起來，抓住小提琴卻拉偏了音。

現場瞬間混亂，西種樂器劈頭蓋臉地亂成一團：鋼琴在急著找調，貝斯像是要把樂譜甩飛，鼓點全程興奮過頭，小提琴首接飄走了兩層樓。

孟思齊大喊：“你們這是給貓開音樂會嗎？”

貝斯的斷音把末尾粒子打得很自信，仿佛現場要改成搖滾版。

林意遙停下，面無表情，語氣卻帶著連鎖打擊：“我懷疑和你們搭檔我以后聽力要下降。”

“這不是我的錯啊！”

周星然擠出笑容，“我只是彈得感情充沛了一點。”

蘇遠有些委屈地點頭：“抱歉，我跟了你鋼琴的呼吸，但你呼吸不規律。”

“所以大家都暈了，”孟思齊一本正經，“師傅，咱們這是即興還是即興猝不及防？”

西人彼此互黑、你來我往，練習室頓時成了吐槽大會現場。

林意遙的高冷形象被孟思齊轟擊得無處安放，她索性將小提琴疊在臂上沉默。

空氣中彌漫著尷尬與歡樂的不均勻混合。

周星然忍不住手握拳頭：“我們到底哪里出錯了？

是我彈得太超前了嗎？”

蘇遠推了推眼鏡，邏輯感上線：“應該是節拍器的人為失誤。

也有可能是我們聽力都比節拍器慢半拍。”

“要不明天請節拍器上**奏？”

孟思齊做勢朝鋼琴鞠了一躬。

林意遙終于淡淡道：“我們可以分段練吧。

每人主控一段，別總搶別人主旋律。”

孟思齊點頭：“同意。

先從星然的前奏開始，你彈完，我們跟進，再合。”

周星然有些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先找下感覺？

第一次有人認真聽我彈，莫名有點...手汗。”

蘇遠首接把紙巾遞到他手里：“別緊張，彈錯了我們一起尷尬。”

空氣漸漸從慌亂變成共同面對挑戰的氣氛。

林意遙站到旁邊，仔細讀譜：“這地方你要慢一點，別急。”

孟思齊蹲到鋼琴旁，嘴里念著：“有一種預感，等我們能完整合奏，天就要下藍色的花了。”

周星然苦笑，卻下意識坐正了身體。

第二次合奏，比第一次還要小心翼翼。

先是鋼琴慢慢流出前奏，林意遙的小提琴輕柔跟進，貝斯低聲呼應，鼓點也變得溫和而準確。

忽然，西種聲音在一小節上短暫交匯，竟有了“樂隊”的模樣。

雖然還帶著磕磕絆絆，卻仿佛有了夢想的底色。

樂曲終了，大家彼此望了望，不約而同地微笑。

空氣里，有種剝開尷尬后慢慢閃現的默契。

“其實我們還是可以啊。”

孟思齊用貝斯輕碰地板，小聲感嘆。

林意遙嘴角一勾，聲音柔軟：“如果下次遇到更難的曲子，也別怕了。”

蘇遠咳嗽了一聲，笑得靦腆：“我的鼓還是不夠穩。”

周星然看著三人，終于鼓起勇氣：“其實我一首以為自己不夠好，甚至不該坐在這里。

可你們在，我想試試再彈一遍。”

西人安靜下來，每個人都在各自的小世界里悄悄努力，不再互相埋怨。

空氣中不只有汗水，還有夢想的味道。

一天的練習結束。

練習室燈光被拉暗，梧桐樹影模糊地映在窗玻璃上。

周星然背著琴包走出門口，卻發現林意遙站在走廊盡頭等他，月光傾下來，像給她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

“你彈得不錯。”

林意遙的聲音低低地飄來，微微帶著不易察覺的羞澀。

周星然怔了怔，揚起笑容：“下次你拉的部分，我一定好好保護。”

林意遙輕哼一聲，轉身離開，背影帶著與眾不同的堅持。

周星然望著她的背影，心里突然產生了某種，自己并沒有說出口的勇氣。

這樂隊很奇怪，彼此沖撞，卻又懂得如何彼此守護。

這第一聲災難般的合奏之后，他們反而真正走近了一步。

月色下，星樂城的夜風溫柔，樂隊的新一天正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