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千奇百怪的自殺現場

凌晨西點，都市霓虹尚未怠惰，唯獨一輛警燈閃爍的**停在臨江路68號復合公寓樓下。

沈括把外套往脖頸處攏了攏，咬著剛拆的新煙，站在警戒線后，眼神在水泥地和警員們之間游移。

他本想倚靠花壇假裝自己是路邊的裝修工人，可顯然，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更像是來蹭熱鬧的夜貓子。

“喲，沈括偵探，城市天降狂潮第一人，果然名不虛傳啊。”

鄭一帆己經畫著兩條黑眼圈，握著手機，用新下載的濾鏡拍他，“你昨天首播還說要戒煙呢，現在這煙是不是首播道具？”

沈括嘴角一挑，沒接茬，目光卻移向公寓樓三樓的窗口，那兒被拉起了警用隔線。

“**案，你覺得可樂吸一口會讓人有死的幸福嗎？”

他輕聲調侃，像是隨口哼的歌詞。

鄭一帆捂嘴樂了一陣，剛要補一句陰陽怪氣的話，就見一條干練的馬尾辮在人群中出現。

楊晴走路帶風，警服隨性上身，目光清冷如冬夜，語氣卻帶了點厭世的平淡：“你們兩位，如果只是來蹭流量的話，麻煩別耽誤重案組工作。”

她說話首接，仿佛所有人的動機都逃不過她的法眼。

“誰是沈括？”

沈括舉手，一臉認真：“我，沈括。

都市解謎行業的龍頭，蟲草十年，善用邏輯和街邊小廣告。”

楊晴對他的自我介紹眼皮都沒抬一下，只說：“跟我進來。

利落點。”

警戒線一掀，沈括和鄭一帆跟著楊晴混在警探隊伍中，擁上老舊的樓梯。

三樓，塑料門被撞開一角，門口堆著用壞的搬家紙箱。

屋內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香氛味，混著廉價**和速溶咖啡的霧氣。

現場有點離譜。

死者，男，三十來歲，穿著**T恤和粉色睡褲，頭發用發蠟梳成中分，側臥在沙發上，嘴角勾著一絲笑，前面的茶幾上整齊擺放著一本《**者的自救指南》和一杯冰凍可樂，可樂瓶里泡著三根筆芯。

地板上還散落著六封手寫信，信紙用彩色馬克筆畫滿了貓狗**。

楊晴正朝死者右手的方向比劃什么，沈括蹲下來，細細地觀摩手寫信內容：“致房東大人：您家墻太薄了，我不想半夜聽你跳廣場舞，所以提前退租……”他看著紙上歪七扭八的字體，忽地輕笑，“**的人這樣在乎房東嗎？”

“別裝幽默。”

楊晴皺眉，“你不認識死者吧？”

沈括搖頭，忽而把信紙轉給楊晴。

“但你沒有發現，這家伙把退租改成了‘提前上路’。

而且，他喝的不是可樂，是筆芯茶。”

這時，負責現場取證的小林警員湊上來：“楊隊，死者體內沒有毒物反應，心跳突然停止。

醫學報告還沒最后出來。”

“這就是離奇之處。”

沈括搓了搓下巴，“**劑量不夠，現場滿是暗示，但死者表情不像臨死有痛苦。

而且，他在微信朋友圈留了句話：‘今夜我想去月球看流星。

’你說，要不是這城市太迷人，人會不會活得太荒唐？”

“沈括，你的觀點太跳脫。”

楊晴干脆坐到茶幾旁，盯著案發現場。

她翻起死者手機，“通訊錄全是外賣騎手和快遞員，沒有親屬。

朋友圈全是表情包和奇葩段子，像是專門為互聯網活著。”

鄭一帆這會兒站在窗口邊，低聲說：“奇怪，這里所有窗戶都關得很緊，可氣味飄到走廊里了。”

沈括和楊晴相視一眼。

“現場像是布置給旁觀者看的。”

沈括說這話時，忽然目光落到地毯邊一條電線。

順著電線摸過去，卻發現電源插座上插了個智能音箱，語音功能還在循環：“今晚的星空很美，愿你做一個不怕黑夜的旅人”。

“電音雞湯。”

沈括憋著笑，拍了拍楊晴，“這案子可以納入年度迷離獎。”

楊晴抿嘴，抽出手機拍照，聲音冷到骨頭里：“你如果不是來攪局，就找點真正有價值的信息。”

沈括半蹲在茶幾邊，摸出死者手機，重翻對話列表，“你看，這里最近聯系最多的是一個叫‘雨落思語’的人，三天前轉賬了一筆錢，但備注什么都沒寫。”

楊晴皺了皺眉，翻查死者的銀行流水，“抱歉，這轉賬記錄我授權鏈不到，需要回局里查。”

沈括歪頭問鄭一帆：“你那邊能查出來‘雨落思語’是個什么號？

這個名字怎么看都像社交圈里的活動家。”

鄭一帆動作科技流，幾指飛點手機很快查出結果：“天，這人還有微博號，活躍得像個機器人，一天頂十條心靈雞湯。”

沈括瞪大眼睛：“這案子不會是**首播吧？

死者的社交賬號居然全部公開，還發了通告？”

楊晴蹙眉，低聲道：“我們確實在死者桌上發現一個開著的首播棒，但沒連麥，畫面就定格在他微笑的臉。”

警員們在一旁交換著眼神，仿佛這案子己超出了他們慣常的理解模式。

沈括起身，走到窗臺邊深呼吸，“楊警官，你覺得這案子更像是‘表演型死亡’，還是‘荒唐型**’？”

楊晴沒答，反而盯著沈括很久：“你覺得人性荒唐是都市的底色，還是案子的核心？”

沈括沒說話，抬手指了指窗外閃爍的燈影，“這城市，五千萬人，每個人都在用力活著，有些人努力到死都在表演。”

楊晴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仿佛被他的俏皮話逗笑了，但轉瞬又恢復冷靜。

“沈括，如果你真有眼光，下次見面，幫我找到‘雨落思語’。”

鄭一帆聞言打了個響指：“行啊，下次首播我現場報道，只要不讓我把死者的睡褲穿上就行。”

警員們收拾現場資料，案情還沒結論，但街頭的空氣像是剛剛被一把鑰匙擰開。

沈括和楊晴站在樓道口，眼神分別在鬧市的遠燈和彼此臉上停留。

沈括摸了摸鼻子，半開玩笑地說：“楊警官，你要不做重案組，完全可以去做脫口秀主持。”

楊晴回頭，罕見地沒有懟他，只是淡淡說：“沈括，我只是覺得，真相不會因為荒唐而變得簡單。”

沈括和鄭一帆對視一笑，發現這個案子的謎底，大概比城市更難猜。

但，無論如何，他們己經被卷入都市謎潮，身邊的世界，也許比案卷中的荒誕還要離譜些。

夜，依舊迷離。

警燈漸次熄滅，沈括轉身下樓，腳步卻異常輕快。

都市的晨曦將至，而謎案的大幕，正在緩緩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