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連最后一點摩擦地面的輕響都消散無蹤，我才敢哆哆嗦嗦地從工位底下慢慢爬出來。雙腿因為長時間蜷縮早已麻木不堪，剛一落地便不受控制地發軟，整個人晃了好幾下才勉強扶住桌沿站穩，冷汗已經浸透了后背的襯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我不敢在空曠死寂的辦公區多停留一秒，連平時最常坐的電梯都不敢等，腦海里反復回放著剛才瞥見的兩道模糊影子，只覺得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致。我跌跌撞撞地沖向消防通道，推開沉重的防火門，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我顧不上害怕，攥緊扶手一路狂奔下樓，皮鞋踩在臺階上發出急促而空洞的回響，在寂靜的大樓里顯得格外刺耳。，站在凌晨三點的冷風中，我才敢張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氣，冰冷的空氣灌入喉嚨，嗆得我劇烈咳嗽，可心臟依舊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像是要沖破肋骨的束縛。剛才在辦公區撞見的那兩道影子，我雖然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清她們的臉，甚至連具體的身形都只能勉強分辨，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絕不是活人該有的姿態。她們的動作僵硬而遲緩，沒有絲毫生氣，行走時沒有腳步聲，像是漂浮在地面上的虛影，只留下一股若有似無的、腐朽的冷香，纏在鼻尖久久不散。，屏幕的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我指尖發抖地打開公司內部的員工檔案系統，在搜索欄里輸入那兩個名字。蘇晴，半年前從公司離職，備注一欄用紅色字體醒目地寫著：意外身亡，具體事故內容被系統隱去，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文字。張雅，三個月前主動遞交辭職信，辦完手續后便再也沒有在公司出現過，同事間零星的傳言說她回了老家，可從此便斷了所有聯系，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甚至早已不在人世的人，為什么會在深夜的打卡記錄上出現？又為什么，會出現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區里？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我的心臟，讓我幾乎窒息。我越想越害怕，手腳冰涼得失去知覺，只能快步走向寫字樓附近那家24小時便利店，想買一杯溫熱的水暖暖身子，壓下心底翻涌的恐懼。可剛走到便利店門口，頭頂的監控攝像頭忽然發出輕微的機械轉動聲，鏡頭直直地對著我快速調整角度，像是一雙眼睛在死死鎖定目標，沒有絲毫偏差。，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便利店老板從收銀臺后探出頭，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我，語氣里帶著難以掩飾的驚疑：“姑娘，你剛才跟誰一起進來的？”我愣在原地，茫然地搖了搖頭：“就我一個人啊，沒有別人。”老板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下意識壓低聲音，眼神瞟向監控屏幕，聲音發顫：“不對，我剛才從監控里清清楚楚看見，你身后一直跟著兩個人，一左一右，貼得特別近，幾乎要貼在你身上了。”，我渾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間凍僵，從頭涼到腳。原來從寫字樓消防通道跑出來開始，我就一直被跟著，從辦公區到便利店門口，那兩道影子始終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身后，而我卻一無所知。我再也不敢停留，胡亂拿起柜臺上的礦泉水付了錢，幾乎是逃一般地沖出便利店。一路狂奔回到家，我第一時間反鎖房門，扣上安全鏈，拉上客廳所有的窗簾，將外面的黑暗徹底隔絕在外，然后縮在沙發角落，把自已裹進毯子里，強迫自已冷靜下來。，抱著一絲僥幸嘗試入侵公司的考勤**，想查清那兩條詭異打卡記錄的來源。以我粗淺的電腦技術，本以為根本不可能成功，可屏幕上的密碼框卻像是被無形的手操控一樣，自動跳出一串字符，瞬間破解了權限，直接進入了**系統。最新的一條加班記錄，在我眼前緩緩刷新出來。01:15，蘇晴，簽退。01:17，張雅，簽退。01:20，林晚，待簽到。，還有一行淡灰色的小字，像是有人用鍵盤一字一頓、慢慢敲出來的：缺一人，局不成。明晚，必須來。
我嚇得猛地合上電腦，屏幕的光驟然消失，黑暗瞬間將我吞沒。我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牙齒打顫，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這一切根本不是惡作劇，更不是我壓力過大產生的幻覺，有什么東西，借著深夜加班的名義布下了一場死局，用打卡記錄將我死死套在了里面。而我，從看見那兩道影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了拒絕的資格，只能被迫走進她們為我準備好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