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見端倪

苞米地的棄嬰1976年夏末，暑氣裹著舉國同喪的沉郁，壓得墨城山村喘不過氣。

陽光失了暖意，風掠過田埂時都帶著滯重，山坳里的沈家小院，還未察覺一場吞噬全家的噩夢，正悄然逼近。

阮青青蹲在炕邊疊被褥，指尖劃過粗布被面，忽然抬頭看向蹲在門檻上擦腳的男人：“老沈，我爹昨天托人帶話，問咱倆愿不愿意回江城。

他有個老戰友，能幫咱們把戶口和工作都遷回去。”

沈馳擦腳的動作一頓，摸出老漢煙，火柴“嗤”地劃亮，煙霧模糊了他的眉眼：“這些年咋不見他想起咱們？

生老大、生老二，他一分錢沒幫襯，連句關心的話都沒有，這會兒突然熱心，我咋信？

要回你自己回，我可不湊那熱鬧——我怕你家那老狐貍，挖了坑等著我跳呢！”

阮青青走過去，輕輕拍了下他的后背，語氣軟下來：“我不是圖他幫襯，是老大要上小學了，老二也該上學前班了。

咱倆都要上班，沒人照看著。

回江城，我娘和我爹能搭把手，而且那邊的學校條件，比墨城好太多了。”

沈馳把煙卷夾在指間，歪嘴笑了笑，伸手拍了下阮青青的**，語氣帶痞氣：“我就不信，老子的種在墨城上學，還能比在江城差！

龍生龍，鳳生鳳，你不信我，還不信咱倆的孩子？”

阮青青被他逗笑，順勢坐在他懷里，勾住他的脖子。

沈馳眼底笑意驟濃，低頭吻了上去，小院里的沉悶，漸漸被兩人間的溫存取代，余下的話，都融進了夜色里。

月余后，秋意漸顯。

阮青青在工廠上班時，突然眼前一黑，首首倒了下去。

同事們慌了神，連忙把她送進診所，還讓人火速通知沈馳。

沈馳接到消息，手里的活計一扔，一路小跑沖進診所，看見躺在床上的阮青青，又急又氣：“平時讓你多吃點，你偏要節食維持身材，這下好了吧？

暈倒了！

你咋就這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阮青青臉頰泛紅，連忙比了個“噓”的手勢，招他湊到耳邊，壓低聲音：“不是餓的……是我們有老三了。

你小點聲，我這正晉升考察期，絕不能因為生孩子耽誤前程！”

沈馳愣了愣，撓了撓頭，滿是糾結：“那……把孩子打了，對你身體會不會不好？”

“好不好，都不能留。”

阮青青語氣堅定，“咱們己經有兩個孩子了，再添一個，經濟上根本扛不住。

你先交錢，咱倆回家，這事得好好琢磨，不能聲張。”

沈馳沒再多說，交了錢，小心翼翼地背著阮青青回了家。

剛進門，阮青青就坐在炕沿上皺眉：“現在是國喪期間，本地打胎肯定會被記大過。

我讓我娘在江城聯系個相熟的醫生，咱們帶老大、老二一起走——就說我爹病倒了，帶孩子回去探望，同事問起，就說我暈倒后孩子沒保住。”

沈馳點頭：“還是媳婦你想得周到！

我這就收拾東西，接老大放學時就給他請假。”

傍晚，沈大進門就看見滿桌好菜，眼睛一亮：“娘，今天咋做這么多好吃的？

是不是要提前過年啊？”

阮青青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咱們明天回江城看外公，家里存的肉放久了會壞，今天就吃了。”

一旁的沈二拉著她的衣角，眼里閃著光：“娘，去江城是不是天天有肉吃？

咱們能不能天天去江城？”

阮青青揉了揉他的頭發，沒說話——她心里清楚，這趟江城之行，藏著見不得人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沈馳和阮青青帶著兩個孩子大包小裹，悄悄出了村。

一路輾轉到江城娘家，阮母早己等候：“醫生我聯系好了，明天一早就去，是老熟人，嘴嚴。”

可天不遂人愿，第二天清晨，阮青青剛要出門，突然來了醫生電話，電話那邊“孩子不能打了上面現在下來視察根本就沒辦法隱瞞操作。

阮青青一下就慌了神，哭著抓著沈馳的手：“怎么辦，難道這個孩子真的要生下來嗎？”

沈馳一把將阮青青抱在懷里，輕聲細語：“青青，你信我就算你沒有工作我一定也會養得起你們娘西個，不讓你們受一點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