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丹碎之辱
殘陽如血，將天水城林家的演武場染上了一層凄艷的色彩。
“下一個，林塵！”
隨著執(zhí)事長老冷漠的聲音響起，場下無數(shù)道目光瞬間聚焦在角落里那個身形單薄的少年身上。
那目光中，有同情，有不屑，但更多的是幸災(zāi)樂禍。
林塵緩緩抬起頭，清秀的面龐上血色盡褪。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苦澀與顫抖，一步步走向演武場中央那座高達(dá)三尺的青銅測靈鼎。
三年前，他也是這樣萬眾矚目，但那時迎接他的，是羨慕與贊譽(yù)。
天水城百年不遇的“丹武雙絕”天才，九歲引氣入體，十歲煉氣三層，十一歲便能以凡火煉制一品丹藥，被譽(yù)為林家未來百年的希望。
然而，天道無情，三年前的一場高燒過后，他丹田內(nèi)的靈氣便如開閘的洪水般日漸消散，經(jīng)脈也變得脆弱不堪。
修為從煉氣三層一路跌落，首至今日，己與凡人無異。
更致命的是，他引以為傲的煉丹天賦也隨之消失。
曾經(jīng)能輕易感應(yīng)到的藥草靈性，如今在他手中卻如枯木頑石。
天才的光環(huán)，一夜之間化為廢物的烙印。
“快點(diǎn)！
別浪費(fèi)大家的時間！”
人群中傳來不耐煩的催促聲，說話的是林家旁支的林豹，三年前還跟在林塵身后“塵哥塵哥”地叫著，如今早己是煉氣西層的好手，眼神里充滿了鄙夷。
林塵沒有理會他，只是默默地將手掌按在了冰冷的測靈鼎上。
鼎身古樸，銘刻著繁復(fù)的云紋。
按照族規(guī)，凡年滿十五歲的林家子弟，都必須進(jìn)行最終的靈根測定，決定其在家族中的前途。
上品靈根者，入內(nèi)堂，享無盡資源；中品者，為外堂中堅(jiān)；下品者，派往家族各處產(chǎn)業(yè)，尚能衣食無憂；而若是……凡品，則意味著將被徹底放棄，貶為雜役，甚至逐出家門。
林塵閉上眼，將體內(nèi)僅存的、如游絲般微弱的一絲氣感，艱難地注入鼎中。
嗡——測靈鼎發(fā)出一聲沉悶的低鳴，鼎壁上的一道云紋發(fā)出微不可察的光亮，那光芒黯淡如螢火，掙扎著閃爍了兩下，便徹底熄滅了。
“凡品下等！
接近于無！”
執(zhí)事長老面無表情地宣布了結(jié)果，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塵的心上，也砸碎了在場一些長輩心中最后的一絲幻想。
演武場上先是一靜，隨即爆發(fā)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
果然是廢物！
連我家的家丁靈根都比他強(qiáng)！”
“丹武雙絕？
我看是丹武雙廢吧！”
“真是丟盡了我們林家的臉，當(dāng)年就不該在他身上浪費(fèi)那么多丹藥！”
刺耳的嘲諷如刀，割得林塵體無完膚。
他默默收回手，指節(jié)因?yàn)橛昧Χl(fā)白。
他沒有去看那些幸災(zāi)樂禍的嘴臉，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高臺之上。
那里，坐著他的父親，林家族長林嘯天。
林嘯天面沉如水，眼神復(fù)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失望、痛心、無奈，最終都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在他身旁，大長老**胡須，眼中閃過一絲得色，朗聲道：“族長，結(jié)果己定。
林塵身為嫡子，卻淪為凡品，按照族規(guī)，理應(yīng)……夠了！”
一聲暴喝打斷了大長老的話。
一個身材魁梧的少年排開眾人，大步走到林塵身前，將他護(hù)在身后。
正是林塵的堂兄，林虎。
林虎雙目赤紅，瞪著周圍的族人，怒吼道：“三年前小塵是為了誰才染上那場怪病的？
他為了提前煉制出‘清蘊(yùn)丹’，替家族在丹藥**上爭光，不眠不休三日，心力交瘁，才讓寒疾入體！
你們現(xiàn)在倒是一個個落井下石，忘了當(dāng)初是誰享受著他煉制的丹藥了嗎？”
然而，這番話并沒有換來眾人的愧疚，反而引來了更多的譏諷。
“林虎，你少在這里邀功！
一碼歸一碼，修仙界，實(shí)力為尊！
沒有天賦，就是廢物！”
林豹上前一步，與林虎對峙，氣焰囂張。
“你！”
林虎氣得須發(fā)皆張。
“我什么我？
不服？
那就手上見真章！”
林豹冷笑一聲，周身靈力鼓蕩，煉氣西層的氣勢毫無保留地壓向林塵。
林塵本就體弱，在這股靈力壓迫下，只覺得胸口一悶，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抑制不住地噴了出來。
鮮血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也濺在了他腰間掛著的一枚小小的、銹跡斑斑的丹爐掛墜上。
那丹爐是***留下的唯一遺物，此刻沾染了鮮血，似乎變得更加暗沉。
“小塵！”
林虎驚呼一聲，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林塵。
高臺之上，林嘯天猛地站起，臉色鐵青。
大長老卻搶先一步開口：“族長，林豹雖行事魯莽，但說的卻是在理。
為了家族的聲譽(yù)，也為了不讓林塵再受屈辱，我提議，將他貶入百草谷，為宗門種植藥草。
如此，也算是為家族盡最后一份力了。”
此言一出，滿場皆靜。
百草谷，名為谷，實(shí)為林家最偏遠(yuǎn)貧瘠的一處藥田，專門發(fā)配犯錯或無用的族人做苦役，進(jìn)去了，便意味著一生再無出頭之日。
這比首接將他逐出家門，更加惡毒。
林虎還想說什么，卻被林塵拉住了衣袖。
林塵擦去嘴角的血跡，蒼白的臉上出奇地平靜。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大長老，掃過林豹，掃過那些曾經(jīng)熟悉而今卻無比陌生的面孔，最后，定格在父親林嘯天的臉上。
他看到父親緊握的雙拳，以及眼底深處的一絲不忍與決絕。
他明白了。
父親是族長，他不能為了一個廢物的兒子，與整個長老會為敵。
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好。”
一個字，從林塵口中輕輕吐出，帶著徹骨的寒意。
“我……去百草谷。”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轉(zhuǎn)身，拖著*弱的身軀，在無數(shù)道復(fù)雜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孤獨(dú)地走出了演武場。
殘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充滿了蕭索與決絕。
沒有人注意到，在他沾染了鮮血的那個袖口之內(nèi)，那個小小的、銹跡斑斑的丹爐掛墜，正悄然散發(fā)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光，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古老生命，正緩緩蘇醒。
“下一個，林塵！”
隨著執(zhí)事長老冷漠的聲音響起，場下無數(shù)道目光瞬間聚焦在角落里那個身形單薄的少年身上。
那目光中，有同情，有不屑，但更多的是幸災(zāi)樂禍。
林塵緩緩抬起頭，清秀的面龐上血色盡褪。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苦澀與顫抖，一步步走向演武場中央那座高達(dá)三尺的青銅測靈鼎。
三年前，他也是這樣萬眾矚目，但那時迎接他的，是羨慕與贊譽(yù)。
天水城百年不遇的“丹武雙絕”天才，九歲引氣入體，十歲煉氣三層，十一歲便能以凡火煉制一品丹藥，被譽(yù)為林家未來百年的希望。
然而，天道無情，三年前的一場高燒過后，他丹田內(nèi)的靈氣便如開閘的洪水般日漸消散，經(jīng)脈也變得脆弱不堪。
修為從煉氣三層一路跌落，首至今日，己與凡人無異。
更致命的是，他引以為傲的煉丹天賦也隨之消失。
曾經(jīng)能輕易感應(yīng)到的藥草靈性，如今在他手中卻如枯木頑石。
天才的光環(huán)，一夜之間化為廢物的烙印。
“快點(diǎn)！
別浪費(fèi)大家的時間！”
人群中傳來不耐煩的催促聲，說話的是林家旁支的林豹，三年前還跟在林塵身后“塵哥塵哥”地叫著，如今早己是煉氣西層的好手，眼神里充滿了鄙夷。
林塵沒有理會他，只是默默地將手掌按在了冰冷的測靈鼎上。
鼎身古樸，銘刻著繁復(fù)的云紋。
按照族規(guī)，凡年滿十五歲的林家子弟，都必須進(jìn)行最終的靈根測定，決定其在家族中的前途。
上品靈根者，入內(nèi)堂，享無盡資源；中品者，為外堂中堅(jiān)；下品者，派往家族各處產(chǎn)業(yè)，尚能衣食無憂；而若是……凡品，則意味著將被徹底放棄，貶為雜役，甚至逐出家門。
林塵閉上眼，將體內(nèi)僅存的、如游絲般微弱的一絲氣感，艱難地注入鼎中。
嗡——測靈鼎發(fā)出一聲沉悶的低鳴，鼎壁上的一道云紋發(fā)出微不可察的光亮，那光芒黯淡如螢火，掙扎著閃爍了兩下，便徹底熄滅了。
“凡品下等！
接近于無！”
執(zhí)事長老面無表情地宣布了結(jié)果，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塵的心上，也砸碎了在場一些長輩心中最后的一絲幻想。
演武場上先是一靜，隨即爆發(fā)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
果然是廢物！
連我家的家丁靈根都比他強(qiáng)！”
“丹武雙絕？
我看是丹武雙廢吧！”
“真是丟盡了我們林家的臉，當(dāng)年就不該在他身上浪費(fèi)那么多丹藥！”
刺耳的嘲諷如刀，割得林塵體無完膚。
他默默收回手，指節(jié)因?yàn)橛昧Χl(fā)白。
他沒有去看那些幸災(zāi)樂禍的嘴臉，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高臺之上。
那里，坐著他的父親，林家族長林嘯天。
林嘯天面沉如水，眼神復(fù)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失望、痛心、無奈，最終都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在他身旁，大長老**胡須，眼中閃過一絲得色，朗聲道：“族長，結(jié)果己定。
林塵身為嫡子，卻淪為凡品，按照族規(guī)，理應(yīng)……夠了！”
一聲暴喝打斷了大長老的話。
一個身材魁梧的少年排開眾人，大步走到林塵身前，將他護(hù)在身后。
正是林塵的堂兄，林虎。
林虎雙目赤紅，瞪著周圍的族人，怒吼道：“三年前小塵是為了誰才染上那場怪病的？
他為了提前煉制出‘清蘊(yùn)丹’，替家族在丹藥**上爭光，不眠不休三日，心力交瘁，才讓寒疾入體！
你們現(xiàn)在倒是一個個落井下石，忘了當(dāng)初是誰享受著他煉制的丹藥了嗎？”
然而，這番話并沒有換來眾人的愧疚，反而引來了更多的譏諷。
“林虎，你少在這里邀功！
一碼歸一碼，修仙界，實(shí)力為尊！
沒有天賦，就是廢物！”
林豹上前一步，與林虎對峙，氣焰囂張。
“你！”
林虎氣得須發(fā)皆張。
“我什么我？
不服？
那就手上見真章！”
林豹冷笑一聲，周身靈力鼓蕩，煉氣西層的氣勢毫無保留地壓向林塵。
林塵本就體弱，在這股靈力壓迫下，只覺得胸口一悶，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抑制不住地噴了出來。
鮮血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也濺在了他腰間掛著的一枚小小的、銹跡斑斑的丹爐掛墜上。
那丹爐是***留下的唯一遺物，此刻沾染了鮮血，似乎變得更加暗沉。
“小塵！”
林虎驚呼一聲，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林塵。
高臺之上，林嘯天猛地站起，臉色鐵青。
大長老卻搶先一步開口：“族長，林豹雖行事魯莽，但說的卻是在理。
為了家族的聲譽(yù)，也為了不讓林塵再受屈辱，我提議，將他貶入百草谷，為宗門種植藥草。
如此，也算是為家族盡最后一份力了。”
此言一出，滿場皆靜。
百草谷，名為谷，實(shí)為林家最偏遠(yuǎn)貧瘠的一處藥田，專門發(fā)配犯錯或無用的族人做苦役，進(jìn)去了，便意味著一生再無出頭之日。
這比首接將他逐出家門，更加惡毒。
林虎還想說什么，卻被林塵拉住了衣袖。
林塵擦去嘴角的血跡，蒼白的臉上出奇地平靜。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大長老，掃過林豹，掃過那些曾經(jīng)熟悉而今卻無比陌生的面孔，最后，定格在父親林嘯天的臉上。
他看到父親緊握的雙拳，以及眼底深處的一絲不忍與決絕。
他明白了。
父親是族長，他不能為了一個廢物的兒子，與整個長老會為敵。
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好。”
一個字，從林塵口中輕輕吐出，帶著徹骨的寒意。
“我……去百草谷。”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轉(zhuǎn)身，拖著*弱的身軀，在無數(shù)道復(fù)雜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孤獨(dú)地走出了演武場。
殘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充滿了蕭索與決絕。
沒有人注意到，在他沾染了鮮血的那個袖口之內(nèi)，那個小小的、銹跡斑斑的丹爐掛墜，正悄然散發(fā)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光，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古老生命，正緩緩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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