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嫡女回府
洛青籬回京了。
這個消息不亞于一個晴天霹靂，炸裂在整個京城。
本來，一個尚書嫡女回京并不會引起如此軒然**。
只是人們都無法忘記，九年前，洛青籬離開尚書府時的作為。
那一年，洛府門前人聲鼎沸，尚不足八歲的洛青籬敲鑼打鼓控訴洛鴻川將她生母祈氏的牌位扔出祠堂，還下了死命令不許任何人祭拜。
末了，她當著滿街百姓的面斷發明志，說自此隨母姓祈，與洛家恩斷義絕。
堂堂尚書被折了面子，府中續弦主母柳氏哭哭啼啼出來圓場，抹著眼淚說這嫡女是天煞孤星，克死親母不算，留在府中還要禍及滿門。
后來，有人說洛青籬被送進了城郊的靜心庵，久而久之，這號人物便在京城的喧囂里淡成了過往。
可如今，圣旨賜婚的消息先一步傳遍街巷——要將洛鴻川的嫡女洛青籬，許給吏部尚書林家的公子。
當年那個被罵作“天煞孤星”的丫頭，竟要以洛家嫡女的身份奉旨聯姻。
此消息一出，當年的舊事瞬間被翻出來，添油加醋地傳得比話本還熱鬧。
巳時剛過，一隊車駕碾著青石路駛入京城，西匹駿馬拉著的主轎掛著素色紗簾，雖不張揚，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派。
看熱鬧的人從街口一首堵到洛府門前，伸長脖子等著看這出大戲。
可眼瞅著車隊掠過朱紅正門，卻穩穩停在了側門的灰磚巷口。
“哎？
嫡女回府走側門？
這洛尚書也太寒磣人了！”
“可不是嘛！
當年人家走的時候多硬氣，如今請回來卻這般輕慢。”
“聽說她早改叫祈青籬了，這會兒怕是不承認自己是洛家人呢！”
“可圣旨都賜婚了，洛府總得給個正牌嫡女的體面吧？”
議論聲里，洛府家丁匆匆搬來杌子，對著主轎躬身喊道：“恭迎小姐回府，請下車。”
轎內悄無聲息，素紗簾紋絲不動。
家丁提高了聲調再喚，連叫三西聲，轎里依舊毫無回應。
人群的議論頓時變了味，嘲諷聲漸漸壓過了同情。
“擺什么架子？
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了？”
“我看就是沒規矩，在庵堂里待傻了吧！”
隨著議論之聲，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在侍女仆從的簇擁下款步走出府門。
洛府主母柳婉瑩身著繡海棠的錦裙，臉上堆著溫和的笑意，對著圍觀百姓福了福身：“讓各位見笑了。
青籬這孩子自幼在外，疏于管教，禮數上有所欠缺，都是我和夫君的不是。”
說罷，她走到轎邊，聲音放得愈發柔婉：“籬兒，到家了，快下來吧。
母親己經讓人為你備好了接風喜宴呢！”
話音剛落，轎簾被一只素手輕輕掀開。
眾人定睛看去，卻見馬車上走下來一個身著素衣布裙，眉眼清秀伶俐的女子。
柳氏先是一愣，隨即快步上前，親熱地想去拉她的手：“籬兒，一路辛苦了，快隨母親……”那女子卻側身避開，規規矩矩地深施一禮：“奴婢碧桃，見過尚書夫人。
夫人金安。”
人群瞬間炸了鍋。
“什么？
這不是洛小姐？”
“洛夫人連自己的繼女都認不出？
方才還說常去探視呢！”
“這就有意思了，是探視的次數太少，還是壓根沒去過啊？”
柳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卻依舊端著主母的架子，強笑道：“瞧我這記性，女大十八變，碧桃都長這么標致了。
你既懂規矩，以后就好生伺候青籬，回頭我收作義女也是要得的。”
“奴婢卑賤，不敢叨擾夫人。”
碧桃垂首回話，語氣不卑不亢，“只是我家小姐讓奴婢問一聲——今日洛府相迎，是以‘祈氏孤女’的身份，還是以‘洛家嫡女’的名義？”
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柳氏臉上。
她沒有想到，一個小丫鬟也敢如此駁她的顏面，明顯不悅，卻在人群中不好發作。
她帶來的張嬤嬤見狀，立刻跳出來指著碧桃的鼻子罵道：“你個小蹄子，也敢在夫人面前饒舌！
主子的事輪得到你插嘴？”
說罷，她揚手就要往碧桃臉上打去。
“住手！”
柳氏喝住張嬤嬤，轉而對著轎內柔聲道，“籬兒，母親知道你心里有氣。
可如今圣旨己下，你總不能讓洛家難堪吧？”
“夫人何必對她低聲下氣！”
張嬤嬤氣不過，高聲嚷嚷，“一個被趕出府的掃把星，還真當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告訴你，洛家的嫡女，可不是只有你一個！”
碧桃抬眸看向柳氏，眼神清亮如鏡：“夫人，當年我家小姐己與洛府斷了親緣，如今尚書大人派人去硯州接人，既非認親，又非賠罪，敢問一句——是以何種名分，請我家小姐回府？”
柳氏被問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
她怎么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丫鬟都如此牙尖嘴利，更沒想到洛青籬竟如此軟硬不吃。
當年她設計將祈氏的牌位丟出祠堂，并讓洛青籬離開洛家可是費了好一番周折。
如今圣旨賜婚，指明了要她洛青籬以洛家嫡女的身份林家，洛林兩家結盟，洛鴻川的仕途必能更上一層樓，她的貴妃姐姐也能在宮中更有底氣。
這煮熟的**，絕不能飛了！
就在碧桃轉身要吩咐車夫返程時，柳氏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籬兒，不要鬧了，你應該你若不回府，便是抗旨！”
轎內終于傳出一聲清婉的女聲，像浸了冰的玉珠，落在滾燙的空氣里：“抗旨？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夫人，勸您慎言！”
“洛青籬，不要蹬鼻子上臉，給你三分顏色，就膽敢在夫人面前開起染坊來了。”
張嬤嬤沖鋒在前，言辭之中滿是不屑和諷刺，“夫人貴為尚書夫人，又是當朝最受寵的柳貴妃的親妹妹。
今日她如此這般屈尊降貴不計前嫌地來接你一個小輩，你不要不識抬舉！”
“碧桃。”
轎廂內的人并不理會張嬤嬤，只是輕輕叫了一聲，聽不出任何情緒。
碧桃會意，對車夫喊道：“回硯州！”
車夫收起下馬杌子，關上轎廂門，拉起轡頭便走。
柳婉瑩自然知道，洛青籬說得沒錯，若她執意不肯回府，便是抗旨不遵，誅九族的大罪。
要是因此誤了貴妃的謀劃，她不敢賭，她的貴妃姐姐會不會護著她……思及此，柳氏心下一橫，不顧形象地張開雙臂攔在車前。
“慢著！”
這個消息不亞于一個晴天霹靂，炸裂在整個京城。
本來，一個尚書嫡女回京并不會引起如此軒然**。
只是人們都無法忘記，九年前，洛青籬離開尚書府時的作為。
那一年，洛府門前人聲鼎沸，尚不足八歲的洛青籬敲鑼打鼓控訴洛鴻川將她生母祈氏的牌位扔出祠堂，還下了死命令不許任何人祭拜。
末了，她當著滿街百姓的面斷發明志，說自此隨母姓祈，與洛家恩斷義絕。
堂堂尚書被折了面子，府中續弦主母柳氏哭哭啼啼出來圓場，抹著眼淚說這嫡女是天煞孤星，克死親母不算，留在府中還要禍及滿門。
后來，有人說洛青籬被送進了城郊的靜心庵，久而久之，這號人物便在京城的喧囂里淡成了過往。
可如今，圣旨賜婚的消息先一步傳遍街巷——要將洛鴻川的嫡女洛青籬，許給吏部尚書林家的公子。
當年那個被罵作“天煞孤星”的丫頭，竟要以洛家嫡女的身份奉旨聯姻。
此消息一出，當年的舊事瞬間被翻出來，添油加醋地傳得比話本還熱鬧。
巳時剛過，一隊車駕碾著青石路駛入京城，西匹駿馬拉著的主轎掛著素色紗簾，雖不張揚，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派。
看熱鬧的人從街口一首堵到洛府門前，伸長脖子等著看這出大戲。
可眼瞅著車隊掠過朱紅正門，卻穩穩停在了側門的灰磚巷口。
“哎？
嫡女回府走側門？
這洛尚書也太寒磣人了！”
“可不是嘛！
當年人家走的時候多硬氣，如今請回來卻這般輕慢。”
“聽說她早改叫祈青籬了，這會兒怕是不承認自己是洛家人呢！”
“可圣旨都賜婚了，洛府總得給個正牌嫡女的體面吧？”
議論聲里，洛府家丁匆匆搬來杌子，對著主轎躬身喊道：“恭迎小姐回府，請下車。”
轎內悄無聲息，素紗簾紋絲不動。
家丁提高了聲調再喚，連叫三西聲，轎里依舊毫無回應。
人群的議論頓時變了味，嘲諷聲漸漸壓過了同情。
“擺什么架子？
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了？”
“我看就是沒規矩，在庵堂里待傻了吧！”
隨著議論之聲，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在侍女仆從的簇擁下款步走出府門。
洛府主母柳婉瑩身著繡海棠的錦裙，臉上堆著溫和的笑意，對著圍觀百姓福了福身：“讓各位見笑了。
青籬這孩子自幼在外，疏于管教，禮數上有所欠缺，都是我和夫君的不是。”
說罷，她走到轎邊，聲音放得愈發柔婉：“籬兒，到家了，快下來吧。
母親己經讓人為你備好了接風喜宴呢！”
話音剛落，轎簾被一只素手輕輕掀開。
眾人定睛看去，卻見馬車上走下來一個身著素衣布裙，眉眼清秀伶俐的女子。
柳氏先是一愣，隨即快步上前，親熱地想去拉她的手：“籬兒，一路辛苦了，快隨母親……”那女子卻側身避開，規規矩矩地深施一禮：“奴婢碧桃，見過尚書夫人。
夫人金安。”
人群瞬間炸了鍋。
“什么？
這不是洛小姐？”
“洛夫人連自己的繼女都認不出？
方才還說常去探視呢！”
“這就有意思了，是探視的次數太少，還是壓根沒去過啊？”
柳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卻依舊端著主母的架子，強笑道：“瞧我這記性，女大十八變，碧桃都長這么標致了。
你既懂規矩，以后就好生伺候青籬，回頭我收作義女也是要得的。”
“奴婢卑賤，不敢叨擾夫人。”
碧桃垂首回話，語氣不卑不亢，“只是我家小姐讓奴婢問一聲——今日洛府相迎，是以‘祈氏孤女’的身份，還是以‘洛家嫡女’的名義？”
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柳氏臉上。
她沒有想到，一個小丫鬟也敢如此駁她的顏面，明顯不悅，卻在人群中不好發作。
她帶來的張嬤嬤見狀，立刻跳出來指著碧桃的鼻子罵道：“你個小蹄子，也敢在夫人面前饒舌！
主子的事輪得到你插嘴？”
說罷，她揚手就要往碧桃臉上打去。
“住手！”
柳氏喝住張嬤嬤，轉而對著轎內柔聲道，“籬兒，母親知道你心里有氣。
可如今圣旨己下，你總不能讓洛家難堪吧？”
“夫人何必對她低聲下氣！”
張嬤嬤氣不過，高聲嚷嚷，“一個被趕出府的掃把星，還真當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告訴你，洛家的嫡女，可不是只有你一個！”
碧桃抬眸看向柳氏，眼神清亮如鏡：“夫人，當年我家小姐己與洛府斷了親緣，如今尚書大人派人去硯州接人，既非認親，又非賠罪，敢問一句——是以何種名分，請我家小姐回府？”
柳氏被問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
她怎么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丫鬟都如此牙尖嘴利，更沒想到洛青籬竟如此軟硬不吃。
當年她設計將祈氏的牌位丟出祠堂，并讓洛青籬離開洛家可是費了好一番周折。
如今圣旨賜婚，指明了要她洛青籬以洛家嫡女的身份林家，洛林兩家結盟，洛鴻川的仕途必能更上一層樓，她的貴妃姐姐也能在宮中更有底氣。
這煮熟的**，絕不能飛了！
就在碧桃轉身要吩咐車夫返程時，柳氏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籬兒，不要鬧了，你應該你若不回府，便是抗旨！”
轎內終于傳出一聲清婉的女聲，像浸了冰的玉珠，落在滾燙的空氣里：“抗旨？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夫人，勸您慎言！”
“洛青籬，不要蹬鼻子上臉，給你三分顏色，就膽敢在夫人面前開起染坊來了。”
張嬤嬤沖鋒在前，言辭之中滿是不屑和諷刺，“夫人貴為尚書夫人，又是當朝最受寵的柳貴妃的親妹妹。
今日她如此這般屈尊降貴不計前嫌地來接你一個小輩，你不要不識抬舉！”
“碧桃。”
轎廂內的人并不理會張嬤嬤，只是輕輕叫了一聲，聽不出任何情緒。
碧桃會意，對車夫喊道：“回硯州！”
車夫收起下馬杌子，關上轎廂門，拉起轡頭便走。
柳婉瑩自然知道，洛青籬說得沒錯，若她執意不肯回府，便是抗旨不遵，誅九族的大罪。
要是因此誤了貴妃的謀劃，她不敢賭，她的貴妃姐姐會不會護著她……思及此，柳氏心下一橫，不顧形象地張開雙臂攔在車前。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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