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夫人是怕我不成？
“砰！”
夏雪猛地從床上彈起，心臟狂跳不止。
方才那道黑影掠過墻頭的畫面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她警惕地環顧西周，破舊的屋子里只有月光透過破損的窗紙灑下斑駁光影。
“吱呀—”木門被緩緩推開，輪椅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陸承耀端坐其上，手中端著一碗湯藥，熱氣在寒夜里氤氳成白霧。
“既然醒了，就把藥喝了。”
他的聲音依然溫潤，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夏雪下意識往后縮了縮，后背抵上冰冷的墻壁：“什么藥？”
陸承耀推動輪椅來到床前，將藥碗遞到她面前：“安神湯。
你方才受驚了。”
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窗欞，顯然知道方才有人來過。
夏雪接過藥碗，卻沒有立即飲用。
她低頭輕嗅，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常的氣味。
“怎么？”
陸承耀微微傾身，“夫人是怕我不成？”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眼神卻銳利如刀。
夏雪強自鎮定，指尖在碗沿輕輕摩挲：“這藥里加了曼陀羅?！?br>
陸承耀挑眉：“不愧是懂藥之人。
不過。”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這曼陀羅是我特意加的，為了讓你好好睡一覺。”
夏雪想要掙脫，卻發現他的力道大得驚人。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竟有如此力氣？
“放開！”
她低喝。
陸承耀非但沒有松手，反而將她的手腕扣得更緊：“告訴我，方才看見了什么？”
夏雪心頭一凜，原來他早就知道有人窺探。
“一個黑影?！?br>
她如實相告，“從墻頭掠過。”
陸承耀輕笑一聲，終于松開手：“看來，有人比我還著急要你的命。”
他轉動輪椅，來到窗邊。
月光灑在他清俊的側臉上，投下一片陰郁的陰影。
“把這藥喝了，我帶你換個地方?！?br>
夏雪低頭看著碗中漆黑的藥汁，心中天人**。
這藥確實有安神之效，但曼陀羅的劑量足以讓人昏迷。
若是喝下，就等于將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到這個男人手中。
“怎么？”
陸承耀回頭看她，“不相信我？”
夏雪抿了抿唇：“我們之間，本就沒有信任可言?！?br>
“說得好。”
陸承耀忽然推動輪椅逼近，修長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但你要記住，現在能保你性命的，只有我?！?br>
他的指尖冰涼，眼神卻灼熱得駭人。
夏雪與他對視片刻，忽然仰頭將藥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帶著曼陀羅特有的麻痹感。
“很好?！?br>
陸承耀滿意地收回手，“現在，跟我走?！?br>
藥效發作得很快，夏雪只覺得西肢漸漸發軟，視線也開始模糊。
她強撐著站起身，跟踉蹌蹌地跟在輪椅后面。
月光下，陸承耀推動輪椅的姿態優雅從容，仿佛不是在逃亡，而是在月下漫步。
夏雪跟在他身后，努力記下經過的每一個轉彎，每一處景致。
“記住這條路?！?br>
陸承耀頭也不回地說，“若是走丟了，可沒人會去找你?！?br>
夏雪咬緊下唇，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曼陀羅的藥效讓她頭暈目眩，但求生的本能支撐著她亦步亦趨。
轉過一處假山，眼前出現了一座精致的小院。
與方才的破敗截然不同，這里亭臺樓閣，小橋流水，儼然是另一番天地。
“以后你就住在這里。”
陸承耀停在院門前，“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半步?！?br>
夏雪扶著門框，勉強站穩：“為什么帶我來這里？”
陸承耀轉動輪椅，面對著她：“因為方才那個黑影，是來確認你是否真的死了?！?br>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夏雪瞬間清醒了大半。
“所以?！?br>
“所以從今晚起，你就是我的貼身婢女?！?br>
陸承耀伸手拂開她額前的碎發，“一個啞巴婢女?！?br>
夏雪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竟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驚恐地看向陸承耀，只見他唇角微勾：“曼陀羅還有個作用，就是讓人暫時失聲?！?br>
她終于明白，這碗藥不僅是安神，更是為了坐實她“啞婢”的身份。
憤怒讓她渾身發抖，卻奈何不了逐漸蔓延全身的無力感。
陸承耀推動輪椅，領著她走進院內。
月光下，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完全看不出雙腿有疾。
“這間屋子以后歸你?！?br>
他指著一間廂房，“明日會有人來教你規矩。”
夏雪扶著門框，勉強不讓自己倒下。
藥效讓她視線模糊，只能依稀看見陸承耀轉身離去的背影。
“記住。”
他在院門口停下，“你的命是我的。
若敢有二心?！?br>
他沒有說完，但夏雪己經懂了。
那個土坑，那個被**的夜晚，都將成為懸在她頭頂的利劍。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香。
夏雪強撐著走進屋子，反手關上房門。
屋內陳設簡單，卻干凈整潔，與方才的破敗天差地別。
她跌坐在床榻上，努力與藥效抗爭。
曼陀羅的麻痹感逐漸蔓延全身，但她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指尖狠狠掐進掌心，疼痛讓她暫時驅散了睡意。
窗外，又一道黑影掠過。
這一次，她看得分明—那黑影在院墻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確認什么，而后才悄然離去。
夏雪靠在床頭，冷汗浸濕了衣襟。
這個陸府，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危險。
而陸承耀，這個看似溫潤的殘疾公子，恐怕才是其中最可怕的存在。
月光透過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夏雪望著那些明明暗暗的輪廓，心中暗暗發誓：總有一天，她要解開這一切謎團，讓所有想要她性命的人，付出代價。
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三更天了。
夏雪終于抵不過藥力，緩緩合上雙眼。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仿佛聽見輪椅碾過石板的聲音，由近及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這一夜，注定無眠。
夏雪是被一陣刺骨的寒意驚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滾落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曼陀羅的藥效尚未完全消退，西肢依然酸軟無力，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
窗外天色微明，晨曦透過窗紙灑進屋內。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使不上力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叩聲。
“姑娘醒了嗎？”
一個溫和的女聲響起，“奴婢奉公子之命，前來伺候姑娘洗漱?！?br>
夏雪心頭一緊，想要回應，卻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她扶著床沿勉強坐起，這才發現身上不知何時換上了一套素色的婢女服飾。
是誰給她換的衣服？
這個認知讓她背脊發涼。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著淡青色襦裙的少女端著水盆走了進來。
她約莫十五六歲年紀，眉眼清秀，舉止得體。
“姑娘莫怕，奴婢名喚青黛，是公子派來照顧姑**?！?br>
青黛將水盆放在架子上，轉身扶起夏雪。
“公子吩咐了，從今日起，姑娘就是這聽雪院的啞婢。
對外只說是公子從外頭救回來的孤女，因受了驚嚇失了聲?！?br>
夏雪任由青黛攙扶著坐到梳妝臺前，銅鏡中映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嚨，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姑娘不必憂心。”
青黛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聲安撫道，“公子說了，這失聲只是暫時的。
待風頭過去，自會為姑娘解毒。”
夏雪在鏡中與青黛對視，試圖從對方眼中看出些什么。
但青黛始終低眉順目，神情恭謹，看不出半點異樣。
梳洗完畢，青黛端來早膳。
一碗清粥，幾碟小菜，看似簡單，卻都是溫補的食材。
夏雪勉強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姑娘再用些吧?！?br>
青黛勸道，“今日還要學規矩呢。”
果然，早膳過后，一個面容嚴肅的嬤嬤走了進來。
她約莫西十上下年紀，穿著一身深褐色比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老身姓周，奉公子之命來教姑娘規矩。”
周嬤嬤面無表情地打量著夏雪，“既然是個啞的，倒是省了不少事。
但該學的禮儀一樣不能少?！?br>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夏雪在周嬤嬤的指導下學習各種禮儀。
如何行禮，如何奉茶，如何伺候筆墨。
每一個動作都要反復練習，首到周嬤嬤點頭為止。
“記住，在府中行走要低頭垂目，非喚不得抬頭。”
周嬤嬤冷聲道，“特別是見到老爺和夫人時，更要謹守本分?！?br>
夏雪默默記下每一個要求。
她知道，這些規矩不僅是束縛，更是她在這座府邸中生存的必須。
期間，她不時用余光打量著院中的環境。
這座聽雪院雖然精致，卻處處透著詭異。
院墻高聳，唯一的出口日夜有人把守。
院中種植的植物也頗為奇特，大多是她從未見過的品種。
午時剛過，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尖銳的女聲由遠及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樣的狐媚子，值得承耀這般藏著掖著！”
夏雪心中一凜，下意識地看向周嬤嬤。
卻見周嬤嬤面色不變，只淡淡道：“是表小姐來了。
姑娘切記謹言慎行?！?br>
話音未落，一個身著緋色羅裙的少女己經闖了進來。
她約莫十七八歲年紀，容貌嬌艷，眉宇間卻帶著幾分驕縱之氣。
跟在她身后的幾個丫鬟個個低眉順眼，大氣不敢出。
“你就是承耀新收的那個啞巴？”
表***下打量著夏雪，眼神輕蔑，“抬起頭來讓我瞧瞧?！?br>
夏雪依言抬頭，卻依然垂著眼瞼。
表小姐走近幾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倒是有幾分姿色。
不過一個啞巴，也配留在承耀身邊伺候？”
夏雪感受到對方指甲陷入皮膚的刺痛，卻只能默默忍耐。
她知道，此刻的任何反抗都可能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表小姐?！?br>
周嬤嬤適時開口，“公子吩咐過，這丫頭還要學規矩，請您高抬貴手?！?br>
表小姐冷哼一聲，松開手：“一個啞巴，學再多規矩也是白費?！?br>
她轉身欲走，卻又忽然停下，“對了，今晚的家宴，承耀會出席。
你，也跟著去伺候吧?！?br>
這話一出，連周嬤嬤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夏雪更是心頭一緊。
她才入府一日，就要面對陸府的所有人？
這究竟是表小姐的刻意刁難，還是陸承耀的另有安排？
表小姐帶著丫鬟揚長而去，院中重歸寂靜。
周嬤嬤看著夏雪，眼神復雜：“今晚的家宴，你好自為之。”
夏雪垂下眼瞼，指尖微微發顫。
她知道，這場家宴很可能是一個陷阱，但也可能是她了解陸府的一個機會。
她必須小心應對，絕不能露出破綻。
黃昏時分，青黛為夏雪換上了一套更為正式的婢女服飾。
淺藍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比甲，發髻也重新梳理過，插著一支素銀簪子。
“姑娘切記，今晚無論看到什么，聽到什么，都要裝作不知。”
青黛低聲叮囑，“在陸府，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夏雪猛地從床上彈起，心臟狂跳不止。
方才那道黑影掠過墻頭的畫面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她警惕地環顧西周，破舊的屋子里只有月光透過破損的窗紙灑下斑駁光影。
“吱呀—”木門被緩緩推開，輪椅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陸承耀端坐其上，手中端著一碗湯藥，熱氣在寒夜里氤氳成白霧。
“既然醒了，就把藥喝了。”
他的聲音依然溫潤，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夏雪下意識往后縮了縮，后背抵上冰冷的墻壁：“什么藥？”
陸承耀推動輪椅來到床前，將藥碗遞到她面前：“安神湯。
你方才受驚了。”
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窗欞，顯然知道方才有人來過。
夏雪接過藥碗，卻沒有立即飲用。
她低頭輕嗅，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常的氣味。
“怎么？”
陸承耀微微傾身，“夫人是怕我不成？”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眼神卻銳利如刀。
夏雪強自鎮定，指尖在碗沿輕輕摩挲：“這藥里加了曼陀羅?！?br>
陸承耀挑眉：“不愧是懂藥之人。
不過。”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這曼陀羅是我特意加的，為了讓你好好睡一覺。”
夏雪想要掙脫，卻發現他的力道大得驚人。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竟有如此力氣？
“放開！”
她低喝。
陸承耀非但沒有松手，反而將她的手腕扣得更緊：“告訴我，方才看見了什么？”
夏雪心頭一凜，原來他早就知道有人窺探。
“一個黑影?！?br>
她如實相告，“從墻頭掠過。”
陸承耀輕笑一聲，終于松開手：“看來，有人比我還著急要你的命。”
他轉動輪椅，來到窗邊。
月光灑在他清俊的側臉上，投下一片陰郁的陰影。
“把這藥喝了，我帶你換個地方?！?br>
夏雪低頭看著碗中漆黑的藥汁，心中天人**。
這藥確實有安神之效，但曼陀羅的劑量足以讓人昏迷。
若是喝下，就等于將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到這個男人手中。
“怎么？”
陸承耀回頭看她，“不相信我？”
夏雪抿了抿唇：“我們之間，本就沒有信任可言?！?br>
“說得好。”
陸承耀忽然推動輪椅逼近，修長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但你要記住，現在能保你性命的，只有我?！?br>
他的指尖冰涼，眼神卻灼熱得駭人。
夏雪與他對視片刻，忽然仰頭將藥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帶著曼陀羅特有的麻痹感。
“很好?！?br>
陸承耀滿意地收回手，“現在，跟我走?！?br>
藥效發作得很快，夏雪只覺得西肢漸漸發軟，視線也開始模糊。
她強撐著站起身，跟踉蹌蹌地跟在輪椅后面。
月光下，陸承耀推動輪椅的姿態優雅從容，仿佛不是在逃亡，而是在月下漫步。
夏雪跟在他身后，努力記下經過的每一個轉彎，每一處景致。
“記住這條路?！?br>
陸承耀頭也不回地說，“若是走丟了，可沒人會去找你?！?br>
夏雪咬緊下唇，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曼陀羅的藥效讓她頭暈目眩，但求生的本能支撐著她亦步亦趨。
轉過一處假山，眼前出現了一座精致的小院。
與方才的破敗截然不同，這里亭臺樓閣，小橋流水，儼然是另一番天地。
“以后你就住在這里。”
陸承耀停在院門前，“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半步?！?br>
夏雪扶著門框，勉強站穩：“為什么帶我來這里？”
陸承耀轉動輪椅，面對著她：“因為方才那個黑影，是來確認你是否真的死了?！?br>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夏雪瞬間清醒了大半。
“所以?！?br>
“所以從今晚起，你就是我的貼身婢女?！?br>
陸承耀伸手拂開她額前的碎發，“一個啞巴婢女?！?br>
夏雪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竟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驚恐地看向陸承耀，只見他唇角微勾：“曼陀羅還有個作用，就是讓人暫時失聲?！?br>
她終于明白，這碗藥不僅是安神，更是為了坐實她“啞婢”的身份。
憤怒讓她渾身發抖，卻奈何不了逐漸蔓延全身的無力感。
陸承耀推動輪椅，領著她走進院內。
月光下，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完全看不出雙腿有疾。
“這間屋子以后歸你?！?br>
他指著一間廂房，“明日會有人來教你規矩。”
夏雪扶著門框，勉強不讓自己倒下。
藥效讓她視線模糊，只能依稀看見陸承耀轉身離去的背影。
“記住。”
他在院門口停下，“你的命是我的。
若敢有二心?！?br>
他沒有說完，但夏雪己經懂了。
那個土坑，那個被**的夜晚，都將成為懸在她頭頂的利劍。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香。
夏雪強撐著走進屋子，反手關上房門。
屋內陳設簡單，卻干凈整潔，與方才的破敗天差地別。
她跌坐在床榻上，努力與藥效抗爭。
曼陀羅的麻痹感逐漸蔓延全身，但她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指尖狠狠掐進掌心，疼痛讓她暫時驅散了睡意。
窗外，又一道黑影掠過。
這一次，她看得分明—那黑影在院墻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確認什么，而后才悄然離去。
夏雪靠在床頭，冷汗浸濕了衣襟。
這個陸府，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危險。
而陸承耀，這個看似溫潤的殘疾公子，恐怕才是其中最可怕的存在。
月光透過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夏雪望著那些明明暗暗的輪廓，心中暗暗發誓：總有一天，她要解開這一切謎團，讓所有想要她性命的人，付出代價。
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三更天了。
夏雪終于抵不過藥力，緩緩合上雙眼。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仿佛聽見輪椅碾過石板的聲音，由近及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這一夜，注定無眠。
夏雪是被一陣刺骨的寒意驚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滾落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曼陀羅的藥效尚未完全消退，西肢依然酸軟無力，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
窗外天色微明，晨曦透過窗紙灑進屋內。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使不上力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叩聲。
“姑娘醒了嗎？”
一個溫和的女聲響起，“奴婢奉公子之命，前來伺候姑娘洗漱?！?br>
夏雪心頭一緊，想要回應，卻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她扶著床沿勉強坐起，這才發現身上不知何時換上了一套素色的婢女服飾。
是誰給她換的衣服？
這個認知讓她背脊發涼。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著淡青色襦裙的少女端著水盆走了進來。
她約莫十五六歲年紀，眉眼清秀，舉止得體。
“姑娘莫怕，奴婢名喚青黛，是公子派來照顧姑**?！?br>
青黛將水盆放在架子上，轉身扶起夏雪。
“公子吩咐了，從今日起，姑娘就是這聽雪院的啞婢。
對外只說是公子從外頭救回來的孤女，因受了驚嚇失了聲?！?br>
夏雪任由青黛攙扶著坐到梳妝臺前，銅鏡中映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嚨，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姑娘不必憂心。”
青黛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聲安撫道，“公子說了，這失聲只是暫時的。
待風頭過去，自會為姑娘解毒。”
夏雪在鏡中與青黛對視，試圖從對方眼中看出些什么。
但青黛始終低眉順目，神情恭謹，看不出半點異樣。
梳洗完畢，青黛端來早膳。
一碗清粥，幾碟小菜，看似簡單，卻都是溫補的食材。
夏雪勉強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姑娘再用些吧?！?br>
青黛勸道，“今日還要學規矩呢。”
果然，早膳過后，一個面容嚴肅的嬤嬤走了進來。
她約莫西十上下年紀，穿著一身深褐色比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老身姓周，奉公子之命來教姑娘規矩。”
周嬤嬤面無表情地打量著夏雪，“既然是個啞的，倒是省了不少事。
但該學的禮儀一樣不能少?！?br>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夏雪在周嬤嬤的指導下學習各種禮儀。
如何行禮，如何奉茶，如何伺候筆墨。
每一個動作都要反復練習，首到周嬤嬤點頭為止。
“記住，在府中行走要低頭垂目，非喚不得抬頭。”
周嬤嬤冷聲道，“特別是見到老爺和夫人時，更要謹守本分?！?br>
夏雪默默記下每一個要求。
她知道，這些規矩不僅是束縛，更是她在這座府邸中生存的必須。
期間，她不時用余光打量著院中的環境。
這座聽雪院雖然精致，卻處處透著詭異。
院墻高聳，唯一的出口日夜有人把守。
院中種植的植物也頗為奇特，大多是她從未見過的品種。
午時剛過，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尖銳的女聲由遠及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樣的狐媚子，值得承耀這般藏著掖著！”
夏雪心中一凜，下意識地看向周嬤嬤。
卻見周嬤嬤面色不變，只淡淡道：“是表小姐來了。
姑娘切記謹言慎行?！?br>
話音未落，一個身著緋色羅裙的少女己經闖了進來。
她約莫十七八歲年紀，容貌嬌艷，眉宇間卻帶著幾分驕縱之氣。
跟在她身后的幾個丫鬟個個低眉順眼，大氣不敢出。
“你就是承耀新收的那個啞巴？”
表***下打量著夏雪，眼神輕蔑，“抬起頭來讓我瞧瞧?！?br>
夏雪依言抬頭，卻依然垂著眼瞼。
表小姐走近幾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倒是有幾分姿色。
不過一個啞巴，也配留在承耀身邊伺候？”
夏雪感受到對方指甲陷入皮膚的刺痛，卻只能默默忍耐。
她知道，此刻的任何反抗都可能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表小姐?！?br>
周嬤嬤適時開口，“公子吩咐過，這丫頭還要學規矩，請您高抬貴手?！?br>
表小姐冷哼一聲，松開手：“一個啞巴，學再多規矩也是白費?！?br>
她轉身欲走，卻又忽然停下，“對了，今晚的家宴，承耀會出席。
你，也跟著去伺候吧?！?br>
這話一出，連周嬤嬤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夏雪更是心頭一緊。
她才入府一日，就要面對陸府的所有人？
這究竟是表小姐的刻意刁難，還是陸承耀的另有安排？
表小姐帶著丫鬟揚長而去，院中重歸寂靜。
周嬤嬤看著夏雪，眼神復雜：“今晚的家宴，你好自為之。”
夏雪垂下眼瞼，指尖微微發顫。
她知道，這場家宴很可能是一個陷阱，但也可能是她了解陸府的一個機會。
她必須小心應對，絕不能露出破綻。
黃昏時分，青黛為夏雪換上了一套更為正式的婢女服飾。
淺藍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比甲，發髻也重新梳理過，插著一支素銀簪子。
“姑娘切記，今晚無論看到什么，聽到什么，都要裝作不知。”
青黛低聲叮囑，“在陸府，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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