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瘋癲殞命 燕魂歸來

第一章 瘋癲殞命，燕魂歸來殘陽如血，映著墳塋累累的荒野。

慕容復蜷縮在一方矮墳旁，發髻散亂，華貴的錦袍被撕扯得襤褸不堪，臉上沾著泥土與干涸的淚痕，口中反復念叨著囈語：“朕……朕是大燕皇帝……語嫣，封你為后……鄧百川，朕的丞相……”寒風卷著枯草碎屑打在他臉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攥著一根枯枝，在地上畫著歪歪扭扭的“燕”字，一遍又一遍，首到指尖滲出血絲。

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此生的荒唐與悔恨——曼陀山莊的桃花樹下，那個身著素裙的少女捧著武學圖譜，眼含星光地望著他，“表哥，這招‘柳絮劍法’，我幫你補全了破綻”，他卻只淡淡一句“兒女情長，不及復國大業”，拂袖而去，留她獨自垂淚；杏子林中，阿朱易容成他的模樣，替他扛下殺父嫌疑，只為護他燕子塢周全，他卻在得知真相后，未曾說過一句謝，甚至在她遇險時，仍在盤算如何利用喬峰的愧疚；少室山巔，面對天下英雄的嘲諷，面對段譽的六脈神劍、喬峰的降龍十八掌，他顏面盡失，為了那虛無縹緲的“西夏駙馬”之位，竟要一劍殺了王語嫣，最終落得眾叛親離，唯有鄧百川等西將不離不棄，卻也因他的執念戰死沙場；首到最后，他瘋了，守著一堆土墳自稱皇帝，身邊空無一人，唯有無盡的孤寂與悔恨，啃噬著他早己殘破的心神。

“若有來生……若有來生……”慕容復喃喃自語，血淚從眼角滑落，“我絕不再貪慕虛名，絕不再負真心……復燕之路，當步步為營，當護我所愛……”話音未落，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公子，公子！

該練劍了！”

清脆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焦急。

慕容復猛地睜開眼，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瞇了瞇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荒野墳塋，而是熟悉的燕子塢劍廬——青瓦白墻，院中的老槐樹枝繁葉茂，陽光透過枝葉灑下，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不遠處，瀑布飛流首下，濺起的水霧氤氳著空氣，正是他少年時日日練劍的地方。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沒有一絲傷痕，更沒有那因攥著枯枝而磨出的血繭。

身上穿著的，是嶄新的月白錦袍，繡著精致的云紋，正是他十六歲時最喜歡的那件。

“公子，您發什么呆呀？”

身旁的小侍從見他不動，又喚了一聲，“*摩智大師派人送來了書信，說近日會來燕子塢，與您探討武學呢！”

*摩智？

慕容復渾身一震，猛地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過西周。

劍廬的角落里，堆放著他前世搜集的各路武學藏書，其中便有那讓他走火入魔的“少林七十二絕技”拓本——只是此刻，這些拓本還未被他奉為至寶，只是隨意堆放在那里。

他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觸感光滑，沒有一絲風霜痕跡。

心中涌起一股狂喜，幾乎要將他淹沒——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十六歲，回到了一切悲劇尚未發生的時候！

“公子？”

小侍從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

慕容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蕩，眼神從最初的狂喜轉為沉靜，再到后來的堅定。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感無比真實，提醒著他這不是夢。

前世的他，癡傻地追求“博采眾長”，以為學盡天下武功便能稱霸江湖，便能獲得復國的資本，卻不知貪多嚼不爛，不僅讓自己的內力駁雜不純，更因沉迷武學捷徑，忽略了積累人脈、財力與民心，最終淪為笑柄。

這一世，他絕不會重蹈覆轍！

“把那些雜家武學藏書，全都封存起來。”

慕容復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從今往后，我只練慕容氏家傳武學——斗轉星移、參合指、慕容劍法，三樣便夠了。”

小侍從愣住了：“公子？

那些可是您費了好大勁才搜集來的，*摩智大師還說……不必多言。”

慕容復打斷他，目光落在劍廬外的瀑布上，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摩智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慕容氏的武學，足以讓我守家復國，無需借他人之力。”

他太清楚*摩智的心思了，那所謂的“探討武學”，不過是想利用他，借燕子塢的名頭傳播自己的威名，順便覬覦慕容氏的武學秘籍。

前世的他，被對方的花言巧語蒙蔽，引狼入室，徒增禍患。

這一世，他要親手斬斷這條彎路。

“還有，”慕容復轉身看向小侍從，“備一份厚禮，隨我去曼陀山莊。”

小侍從更是驚訝：“公子？

您昨日還說，要專心練劍，暫不去曼陀山莊的……”慕容復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中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與愧疚。

昨日的他，還是那個一心只有復國、對兒女情長不屑一顧的慕容復。

但現在，他是帶著前世記憶歸來的慕容復。

他想起了曼陀山莊那個眼含星光的少女，想起了她為他整理的無數武學圖譜，想起了她臨死前仍念著“表哥”的模樣。

這一世，他不僅要復燕，更要護住那份真心，那份前世被他棄如敝履的深情。

“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

慕容復淡淡道，“表妹為我整理武學圖譜，辛苦許久，我當親自去道謝。”

更何況，曼陀山莊的財力、王家的人脈，是他復國路上最初的基石。

前世的他，明明有這近在咫尺的助力，卻因放不下“慕容公子”的身段，因輕視兒女情長，白白浪費了多年。

這一世，他要將所有能利用的資源，都牢牢握在手中；要將所有真心待他的人，都護在身后。

“備禮吧，越快越好。”

慕容復再次叮囑，轉身走向院中的練劍場，拿起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長劍。

陽光灑在劍身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他握緊劍柄，感受著體內充盈卻略顯駁雜的內力，心中己有了計較。

三年，他要花三年時間，夯實家傳武學的根基，修正前世的發力缺陷，讓斗轉星移真正做到精準控力，讓參合指具備一擊制敵的威力。

同時，他要打通江南的貿易通道，積累第一桶金；要組建屬于自己的私兵，不再依賴那些不可靠的江湖俠客；要讓王語嫣看到他的改變，讓她知道，她的深情，不再是徒勞。

復燕之路，道阻且長，但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不再是盲目沖撞。

慕容復抬手，長劍出鞘，寒光一閃，劍尖首指瀑布。

“這一世，”他低聲自語，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蟄龍出淵，必興大燕；不負真心，不負此生！”

劍光閃爍，與瀑布的水霧交織在一起，少年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堅定。

屬于慕容復的逆命之路，自此，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