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漂泊的起點
凌晨西點半，林正陽坐在通往大城的臥鋪車廂里，借著列車晃動的節奏，與陌生旅人的呼吸和半夢半醒的鼾聲為伴。
窗外剛剛褪去夜色的田野一閃而過，偶爾能看見路邊老舊平房掛著泛白的廣告布，仿佛在用最大力氣喊著“歡迎回來”。
可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那座熟悉的小城，十八線的安逸，父母習慣的提早起床，終究成了過去。
林正陽扯了扯身上的風衣，把自己裹得更緊些。
行李箱塞在鋪下，全副身家僅有一只背包、一臺用了三年的筆記本電腦和兩百塊現金。
他低頭看著轉來轉去的手機信號，居然能抽出點樂觀：“生活越絕望，信號越微弱。”
他打開微信，看著爸媽發來的最后一句“路上小心”，和大學同學季然的催促。
“我在城里等你，得早點來，工位快被人搶完了！”
林正陽回了兩字：“收到。”
然后把手機塞回兜里，仿佛這樣點頭就能抵御未知的壓力。
天光漸亮，都市終于出現在窗外。
高樓玻璃反射著冷光，灰色霧霾下的城市清晨，每一塊廣告屏都賣力熱情，卻更襯得人冷靜。
他下車時，拖箱的聲音比心跳還沉。
“歡迎來到‘大都會’，千萬人為一口氣爭命的地方。”
他自嘲又寬慰，努力往自己還算結實的肩上多壓點勇氣。
出站口人潮洶涌，林正陽被夾在人群里，像顆沒落地的瓜子仁。
他推著箱子步履匆匆，差點被一位穿著職業裙裝、踩高跟鞋的姑娘撞倒。
對方回頭瞪了他一眼，卻緊接著用流暢的普通話接著電話：“我今天重要會議，誰敢睡**我炒誰。”
林正陽“哦”了一聲，心想。
這個城市果然一秒都不留給溫柔。
他站在地鐵口門外，大口呼吸，卻覺得空氣里全是咖啡味和不明來頭的焦慮。
他給季然打電話，剛問“在哪兒”，那頭就傳來壓抑不住的興奮：“老林！
來來，出站就右拐，往創業大廈那邊走，我和老板娘一起接你，你快點，寫字樓只剩最后幾個工位！”
林正陽一邊拖著箱子，一邊被人群裹挾向前。
天橋下賣煎餅的大姐瞪他一眼，說：“年輕人，想什么呢，早點兒，來個加蛋不？”
他搖頭，肚子卻很誠實地叫了一下。
“加蛋，辣椒別少。”
林正陽改變了主意，把兩塊錢用最慎重的儀式交到大姐手里。
煎餅刷著醬，他咬一口，熱氣升騰，有點燙，卻帶著熟悉的慰藉。
正咂摸味道，一只修長手指搭上他肩頭。
林正陽嚇一跳，回頭看到季然穿著連帽衛衣，笑得跟猴子似的，身后還跟著一個穿格子襯衫的姑娘。
“正陽，這位是我們的‘老板娘’，高遠。
別被名頭騙了，她其實是開酒吧的。
今天抽空來看看你。”
季然一把攬住林正陽的脖子，把他往姑娘身邊推。
林正陽愣了一下，抹了下嘴角的煎餅渣，拼命讓自己自然點。
“你好，高遠。”
“叫我遠姐，別見外。
呦，這煎餅攤還在啊，當年我剛來城里也是靠它**。
你們這群技術宅啊，看桌面能分區，點個熟門熟路的早點卻迷路。”
高遠爽朗一笑，聲音比車站廣播還亮。
她拍了拍林正陽的行李箱，“打起精神，歡迎落難小青年來到夢想收割機。”
林正陽臉上一熱，卻忍不住跟著大笑出聲。
這溫暖的氣氛讓他短暫地忘記了人生的嚴肅。
三人一道鉆進熱鬧的街頭巷尾，季然在前一路叨叨：“工位貴得離譜，老板薛亮今天心情不好，打死別跟他頂嘴，我都替你踩過雷了！”
林正陽一邊點頭，一邊盯著地上的積水和來來往往的腳步。
他問：“薛亮那人靠譜嗎？”
“靠譜？
呵，薛亮要是靠譜，天橋煎餅都能漲成米其林。”
高遠揮揮手，一副看透都市套路的架勢，“不過你也別怕，這種人啊，就像自動販賣機。
沒錢的不理你，有錢的多扣你兩塊。”
季然又補一句：“他其實挺有本事，就是心眼多了點。
我們得學點‘都市求生術’。”
林正陽笑嘆：“聽你們一說，我這心情反倒踏實了。”
走進創業大廈，玻璃門后的世界立刻變成另一個宇宙。
穿西裝的高個子在大堂里瘋跑，自動咖啡機旁排著隊，空氣里彌漫著焦灼的香氣。
季然遞給林正陽一張臨時工牌。
“用這個混兩天，等老板忙完了再說。”
電梯叮地一聲，門開了。
林正陽走進去，下意識地縮肩膀。
里面己經站了九個人，每個人臉上都是標準的疏離眼神。
有人側頭打量他的舊背包，有人低頭刷手機。
高遠擠在后面，沖他眨了眨眼：“別怕，這大廈里夢想和失業人數一樣多。”
上了九層，一道鐵皮門推開，眼前是亂糟糟的辦公室。
到處堆著快遞箱、外賣袋和半截沒喝完的咖啡杯，工位像剛打了勝仗后的陣地。
一個油頭粉面的中年男人正背對眾人打電話，碎發下眼神機警。
季然悄聲介紹：“薛亮，我們的上司。”
薛亮正拍著桌子：“什么？
投標又被截胡？
你們搞笑呢？
這誰扛責任？”
他一扭頭，看見門口的三人，瞇眼笑：“呀，新兵來了。”
林正陽心頭一緊，咽了口唾沫，一副見過世面的樣子：“林正陽，新來的開發。”
薛亮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居高臨下打量他，嘴角有點玩味：“還挺精神。
現在程序員都長這樣？
行，干活先干活，別想著升職加薪，咱們走一步看一步。”
高遠在一旁吹口哨，季然咧嘴笑，一股混雜著新鮮和緊張的氣氛在空氣里彌漫。
但就在這時，工位那頭傳來一聲“嘩啦”，有人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咖啡潑灑一地。
所有人都看過去，空氣一滯。
薛亮皺了眉，隨口道：“小林，就當見面禮，把那擦了吧，順便認認工位。”
林正陽愣了愣，隨即咧嘴一笑：“真巧，我從小就擅長擦桌子。”
一陣哄笑在辦公室炸了開，原本僵冷的陌生氣氛終于松動。
林正陽彎下腰，撥拉著紙巾，心里反倒莫名松快起來。
時代的洪流，他不過是個初來乍到的小石子，但擦過一片水漬，己經算是在這大城留了第一個落腳點。
窗外清晨的霧己褪去，陽光悄然照進玻璃窗。
林正陽站起身來，望著身后一片忙碌與喧嘩，第一次覺得，也許這座城市的風景，正和他的故事一樣，剛剛開始鋪展。
窗外剛剛褪去夜色的田野一閃而過，偶爾能看見路邊老舊平房掛著泛白的廣告布，仿佛在用最大力氣喊著“歡迎回來”。
可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那座熟悉的小城，十八線的安逸，父母習慣的提早起床，終究成了過去。
林正陽扯了扯身上的風衣，把自己裹得更緊些。
行李箱塞在鋪下，全副身家僅有一只背包、一臺用了三年的筆記本電腦和兩百塊現金。
他低頭看著轉來轉去的手機信號，居然能抽出點樂觀：“生活越絕望，信號越微弱。”
他打開微信，看著爸媽發來的最后一句“路上小心”，和大學同學季然的催促。
“我在城里等你，得早點來，工位快被人搶完了！”
林正陽回了兩字：“收到。”
然后把手機塞回兜里，仿佛這樣點頭就能抵御未知的壓力。
天光漸亮，都市終于出現在窗外。
高樓玻璃反射著冷光，灰色霧霾下的城市清晨，每一塊廣告屏都賣力熱情，卻更襯得人冷靜。
他下車時，拖箱的聲音比心跳還沉。
“歡迎來到‘大都會’，千萬人為一口氣爭命的地方。”
他自嘲又寬慰，努力往自己還算結實的肩上多壓點勇氣。
出站口人潮洶涌，林正陽被夾在人群里，像顆沒落地的瓜子仁。
他推著箱子步履匆匆，差點被一位穿著職業裙裝、踩高跟鞋的姑娘撞倒。
對方回頭瞪了他一眼，卻緊接著用流暢的普通話接著電話：“我今天重要會議，誰敢睡**我炒誰。”
林正陽“哦”了一聲，心想。
這個城市果然一秒都不留給溫柔。
他站在地鐵口門外，大口呼吸，卻覺得空氣里全是咖啡味和不明來頭的焦慮。
他給季然打電話，剛問“在哪兒”，那頭就傳來壓抑不住的興奮：“老林！
來來，出站就右拐，往創業大廈那邊走，我和老板娘一起接你，你快點，寫字樓只剩最后幾個工位！”
林正陽一邊拖著箱子，一邊被人群裹挾向前。
天橋下賣煎餅的大姐瞪他一眼，說：“年輕人，想什么呢，早點兒，來個加蛋不？”
他搖頭，肚子卻很誠實地叫了一下。
“加蛋，辣椒別少。”
林正陽改變了主意，把兩塊錢用最慎重的儀式交到大姐手里。
煎餅刷著醬，他咬一口，熱氣升騰，有點燙，卻帶著熟悉的慰藉。
正咂摸味道，一只修長手指搭上他肩頭。
林正陽嚇一跳，回頭看到季然穿著連帽衛衣，笑得跟猴子似的，身后還跟著一個穿格子襯衫的姑娘。
“正陽，這位是我們的‘老板娘’，高遠。
別被名頭騙了，她其實是開酒吧的。
今天抽空來看看你。”
季然一把攬住林正陽的脖子，把他往姑娘身邊推。
林正陽愣了一下，抹了下嘴角的煎餅渣，拼命讓自己自然點。
“你好，高遠。”
“叫我遠姐，別見外。
呦，這煎餅攤還在啊，當年我剛來城里也是靠它**。
你們這群技術宅啊，看桌面能分區，點個熟門熟路的早點卻迷路。”
高遠爽朗一笑，聲音比車站廣播還亮。
她拍了拍林正陽的行李箱，“打起精神，歡迎落難小青年來到夢想收割機。”
林正陽臉上一熱，卻忍不住跟著大笑出聲。
這溫暖的氣氛讓他短暫地忘記了人生的嚴肅。
三人一道鉆進熱鬧的街頭巷尾，季然在前一路叨叨：“工位貴得離譜，老板薛亮今天心情不好，打死別跟他頂嘴，我都替你踩過雷了！”
林正陽一邊點頭，一邊盯著地上的積水和來來往往的腳步。
他問：“薛亮那人靠譜嗎？”
“靠譜？
呵，薛亮要是靠譜，天橋煎餅都能漲成米其林。”
高遠揮揮手，一副看透都市套路的架勢，“不過你也別怕，這種人啊，就像自動販賣機。
沒錢的不理你，有錢的多扣你兩塊。”
季然又補一句：“他其實挺有本事，就是心眼多了點。
我們得學點‘都市求生術’。”
林正陽笑嘆：“聽你們一說，我這心情反倒踏實了。”
走進創業大廈，玻璃門后的世界立刻變成另一個宇宙。
穿西裝的高個子在大堂里瘋跑，自動咖啡機旁排著隊，空氣里彌漫著焦灼的香氣。
季然遞給林正陽一張臨時工牌。
“用這個混兩天，等老板忙完了再說。”
電梯叮地一聲，門開了。
林正陽走進去，下意識地縮肩膀。
里面己經站了九個人，每個人臉上都是標準的疏離眼神。
有人側頭打量他的舊背包，有人低頭刷手機。
高遠擠在后面，沖他眨了眨眼：“別怕，這大廈里夢想和失業人數一樣多。”
上了九層，一道鐵皮門推開，眼前是亂糟糟的辦公室。
到處堆著快遞箱、外賣袋和半截沒喝完的咖啡杯，工位像剛打了勝仗后的陣地。
一個油頭粉面的中年男人正背對眾人打電話，碎發下眼神機警。
季然悄聲介紹：“薛亮，我們的上司。”
薛亮正拍著桌子：“什么？
投標又被截胡？
你們搞笑呢？
這誰扛責任？”
他一扭頭，看見門口的三人，瞇眼笑：“呀，新兵來了。”
林正陽心頭一緊，咽了口唾沫，一副見過世面的樣子：“林正陽，新來的開發。”
薛亮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居高臨下打量他，嘴角有點玩味：“還挺精神。
現在程序員都長這樣？
行，干活先干活，別想著升職加薪，咱們走一步看一步。”
高遠在一旁吹口哨，季然咧嘴笑，一股混雜著新鮮和緊張的氣氛在空氣里彌漫。
但就在這時，工位那頭傳來一聲“嘩啦”，有人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咖啡潑灑一地。
所有人都看過去，空氣一滯。
薛亮皺了眉，隨口道：“小林，就當見面禮，把那擦了吧，順便認認工位。”
林正陽愣了愣，隨即咧嘴一笑：“真巧，我從小就擅長擦桌子。”
一陣哄笑在辦公室炸了開，原本僵冷的陌生氣氛終于松動。
林正陽彎下腰，撥拉著紙巾，心里反倒莫名松快起來。
時代的洪流，他不過是個初來乍到的小石子，但擦過一片水漬，己經算是在這大城留了第一個落腳點。
窗外清晨的霧己褪去，陽光悄然照進玻璃窗。
林正陽站起身來，望著身后一片忙碌與喧嘩，第一次覺得，也許這座城市的風景，正和他的故事一樣，剛剛開始鋪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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