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晨霧還沒散盡。他打了個哈欠，從那張?zhí)闪硕甑闹翊采献饋怼！跋到y(tǒng)，簽到。”叮！簽到成功。獲得：五百年精純修為。獲得隨機獎勵：靈茶種子（一包）。，順著經(jīng)脈流轉一圈，最后歸于丹田那片浩瀚無垠的星海。林閑感受了一下，嗯，今天這五百年的質量還行，比昨天那批稍微醇厚一點。，骨頭發(fā)出噼啪輕響。，小院景象映入眼簾。左邊是半畝菜地，青翠的白菜、蘿卜長勢喜人，葉片上還掛著露珠。右邊是個小池塘，水面平靜，幾條肥碩的青魚偶爾甩尾，蕩開一圈漣漪。院角有棵老桃樹，枝干虬結，葉子稀疏——還沒到開花的季節(jié)。，打了一桶水，慢悠悠地洗漱。
冰涼井水拍在臉上，驅散了最后一點睡意。他抬頭看了看天色，估摸著今天又是個晴天。
挺好。
他搬了把竹椅到屋檐下，坐下，從懷里摸出昨天沒看完的話本。話本是山下青云鎮(zhèn)買的，講的是某個落魄書生偶遇仙緣，一路逆襲成為仙界至尊的故事。情節(jié)老套，文筆一般，但用來打發(fā)時間正好。
翻了幾頁，林閑覺得有點渴。
他起身進屋，從柜子里取出茶具。茶葉是去年自已炒的，用后山幾株野茶樹的老葉，手法粗糙，味道也普通。但林閑不在乎，他泡茶的動作很慢，燒水、溫杯、投茶、注水，每個步驟都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其實沒什么儀式感，他就是懶。
茶香飄起來的時候，院門被推開了。
“林閑！林閑你在不在？”
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中年人風風火火闖進來，額頭冒汗，手里攥著一卷賬本。這人五十來歲模樣，面容端正，留著三縷長須，正是青陽宗掌門李清風。
林閑眼皮都沒抬，繼續(xù)盯著茶杯里浮沉的茶葉。
“掌門早啊。”
“早什么早！”李清風幾步走到屋檐下，一**坐在旁邊的石墩上，“這都辰時了！你看看宗門里其他弟子，哪個不是天不亮就起來練功？就你，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我昨晚睡得晚。”
“你哪天睡得早？”李清風瞪眼，“昨天下午我來找你，你在釣魚。前天我來找你，你在睡覺。大前天……你在看話本！”
林閑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掌門，喝茶。”
“不喝！”李清風把賬本拍在石桌上，“我今天來是有正事。宗門庫房的米面快見底了，油鹽醬醋也不夠。還有，下個月初一要給祖師爺上香，香燭紙錢都得補貨。你今天就下山一趟，去青云鎮(zhèn)采購。”
林閑放下茶杯。
“又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李清風捋了捋胡子，“宗門里就你最閑。其他弟子要么要修煉，要么要巡山，要么要授課。就你，整天窩在后山，除了種菜就是釣魚。讓你干點活怎么了？”
“上個月不是剛去過？”
“上個月是上個月！這個月還沒去呢！”李清風從懷里掏出一個錢袋，扔到桌上，“這是采購的銀錢，省著點花。清單在這里，一樣都不能少。”
林閑嘆了口氣。
他拿起錢袋掂了掂，分量不輕。又展開清單掃了一眼，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幾樣東西。
“這么多？”
“多什么多！”李清風站起身，“趕緊去，天黑前回來。對了，順便去老張頭那兒看看，他上次說有一批新到的靈谷種子，要是成色好就買兩斤回來試試。”
“靈谷種子很貴的。”
“貴也得買！宗門里那些靈田荒了多久了？再不種點東西，年底拿什么給弟子們發(fā)月俸？”李清風說完，轉身就走，走到院門口又回頭，“記住，天黑前回來！別又半路跑去釣魚！”
院門砰一聲關上。
林閑坐在竹椅上，盯著手里的清單看了半晌。
最后他站起身，進屋換了身干凈的青色布衣，把錢袋和清單揣進懷里，又順手從墻上摘下一頂斗笠。
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小院。
菜地綠油油的，池塘靜悄悄的，桃樹在晨風里輕輕搖晃。
他關上門，沿著后山小路往下走。
青陽宗坐落在青**脈深處，山勢不算陡峭，但路不好走。林閑走得很慢，一步三晃，像在散步。沿途能看到幾處藥田，幾個外門弟子正在除草，見到林閑都停下來行禮。
“林師叔早。”
“早。”
林閑點點頭，繼續(xù)往下走。
穿過一片竹林，山路漸漸平緩。遠處能看見青云鎮(zhèn)的輪廓，青瓦白墻，炊煙裊裊。鎮(zhèn)子不大，依山而建，是附近幾十里內唯一的集市。
林閑走到鎮(zhèn)口時，太陽已經(jīng)升得老高。
鎮(zhèn)子里很熱鬧。街道兩旁擺滿了攤子，賣菜的、賣肉的、賣雜貨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幾個小孩追著一只花貓跑過去，差點撞到林閑身上。
他側身讓開，繼續(xù)往前走。
按照清單，第一站是米鋪。
米鋪老板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見到林閑就笑：“林道長來了？這次要多少？”
“老樣子，三百斤白米，一百斤面粉。”
“好嘞！”老板招呼伙計裝袋，一邊算賬一邊閑聊，“林道長，聽說你們青陽宗最近收了個新弟子？天賦不錯？”
“不知道。”林閑靠在柜臺邊，看著伙計稱米，“我不管這些。”
“也是，您清閑。”老板笑呵呵的，“對了，上個月送去的靈米吃著還行吧？”
“還行。”
“那就好，那就好。”
米面裝好，林閑付了錢，讓伙計先把貨送到鎮(zhèn)口的馬車上——那是青陽宗專門用來采購的馬車，車夫是個啞巴老頭，每次都是他趕車。
接下來是雜貨鋪。
油鹽醬醋，香燭紙錢，針線布匹……林閑一樣一樣買，一樣一樣核對。雜貨鋪老板娘是個話癆，一邊打包一邊念叨：“林道長啊，您這皮膚真好，怎么保養(yǎng)的？用的什么皂角？我們這兒新進了一批桂花皂，要不要試試？”
“不用。”
“那胭脂呢？上好的桃花胭脂，抹上氣色可好了！”
“我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能愛美了？”老板娘把包好的東西遞過來，“一共三兩七錢。”
林閑付了錢，拎著大包小包走出鋪子。
太陽已經(jīng)升到頭頂，街上人更多了。林閑擠過人群，找到賣種子的老張頭。
老張頭的攤子在鎮(zhèn)子西頭，很偏僻。攤子上擺著幾十個布袋，里面裝著各種種子。老張頭本人蹲在攤子后面，叼著旱煙桿，瞇著眼睛打盹。
“張老。”
老張頭睜開眼，看到林閑，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林小子來了？要什么？”
“掌門說你這兒有新到的靈谷種子。”
“有，有。”老張頭從身后摸出一個小布袋，解開繩口，倒出幾粒種子在手心，“看看，上好的金穗靈谷，從南邊運來的。成色沒得說，發(fā)芽率九成以上。”
林閑接過種子看了看。
谷粒飽滿，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確實不錯。
“多少錢？”
“一斤十兩銀子。”
“這么貴？”
“這可是靈谷！”老張頭瞪眼，“你以為是大白菜啊？種下去能吸收天地靈氣，長出來的谷子吃了對修煉有幫助。十兩一斤，童叟無欺。”
林閑想了想，從錢袋里掏出二十兩銀子。
“來兩斤。”
“痛快！”老張頭麻利地稱了兩斤種子，用油紙包好，“對了，林小子，你那兒還有沒有上次那種茶葉？就是你自已炒的那種。我喝著挺順口，想再要點。”
“沒了，今年還沒采。”
“那可惜了。”老張頭把種子遞過來，“下次有了記得給我留點。”
林閑點點頭，接過種子，轉身離開。
所有東西都買齊了，他走到鎮(zhèn)口。啞巴老頭已經(jīng)把米面裝上車，其他雜貨也堆在車廂里。林閑把種子放好，爬上馬車。
“回吧。”
啞巴老頭點點頭，揮動鞭子。
馬車緩緩駛出青云鎮(zhèn)，沿著山路往回走。
林閑靠在車廂上，閉目養(yǎng)神。車輪碾過碎石，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山風吹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他有點困了。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突然停下。
林閑睜開眼。
啞巴老頭轉過頭，指了指天空。林閑抬頭看去，剛才還晴朗的天色，此刻已經(jīng)烏云密布。黑壓壓的云層從西邊涌過來，遮住了太陽。
要下雨了。
而且是大雨。
林閑跳下馬車，看了看四周。這里離青陽宗還有十幾里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山路崎嶇，馬車走不快，肯定趕不及在雨前回去了。
“找個地方避雨。”他對啞巴老頭說。
啞巴老頭點點頭，趕著馬車往前走了半里地，拐進一條岔路。岔路盡頭有座破廟，廟墻斑駁，門板歪斜，看起來荒廢很久了。
兩人把馬車趕到廟檐下，拴好馬。
林閑推開廟門。
吱呀——
灰塵簌簌落下。廟里很暗，只有幾縷天光從破漏的屋頂照進來。正中供著一尊泥塑神像，彩漆剝落大半，看不清是哪路神仙。神像前的供桌缺了一條腿，斜斜地靠在地上。
地上有干草，有燒過的灰燼，還有幾個腳印。
最近有人來過。
林閑走到供桌旁，伸手摸了摸灰燼。涼的，至少是昨天或者更早留下的。他又看了看腳印，大小不一，至少有三四個人。
啞巴老頭也進來了，他比劃了幾下，意思是去撿點柴火。
林閑點點頭。
老頭出去了。林閑找了塊相對干凈的地方坐下，從懷里摸出話本，準備繼續(xù)看。
剛翻開第一頁，廟外傳來雷聲。
轟隆——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砸下來，噼里啪啦打在屋頂瓦片上。雨勢很急，轉眼就連成一片雨幕，天地間白茫茫的。
林閑放下話本，看著廟門外的大雨。
這場雨來得突然，下得也猛。山路很快就會變成泥潭，馬車肯定走不了了。看來今晚得在破廟**。
他倒不擔心。反正回去也是睡覺，在這兒也是睡覺，沒區(qū)別。
正想著，廟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還有呼救聲。
是個女孩的聲音，尖利，驚恐。
“救命！救命啊！”
林閑皺了皺眉。
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追趕聲和叫罵聲。雨聲太大，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聽出追的人不止一個。
砰！
廟門被撞開。
一個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沖進來，渾身濕透，衣服破爛，臉上、手上都是血污和泥水。看身形是個孩子，大概十來歲。
女孩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她眼睛很大，瞳孔是罕見的深灰色，此刻寫滿了恐懼。
她看到林閑，愣了一下。
然后連滾帶爬撲過來，一把抱住林閑的腿。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他們要殺我！”
她抱得很緊，指甲幾乎掐進林閑的肉里。身體在發(fā)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林閑低頭看著她。
女孩的頭發(fā)貼在臉上，雨水混著血水往下滴。她的衣服被劃破好幾道口子，露出下面青紫的傷痕。腳上的鞋子丟了一只，另一只也磨破了底。
廟外，追趕聲已經(jīng)到了門口。
“小**！看你往哪兒跑！”
“**，跑得還挺快！”
兩個穿著黑衣的男人沖進廟里，手里提著刀。刀身上有血，順著雨水往下淌。
他們看到林閑，也愣了一下。
但很快，目光就落在女孩身上。
“小子，不想死就滾開！”其中一個刀疤臉惡狠狠地說，“這丫頭是我們的人，把她交出來！”
女孩抱得更緊了。
“不！我不回去！他們會殺了我的！”
林閑沒說話。
他看看刀疤臉，又看了看另一個瘦高個。兩人身上有淡淡的靈力波動，很弱，大概煉氣三四層的樣子。手里的刀是凡鐵，但刀法應該練過，握刀的姿勢很穩(wěn)。
雨還在下。
廟里很安靜，只有雨聲和女孩壓抑的抽泣聲。
冰涼井水拍在臉上，驅散了最后一點睡意。他抬頭看了看天色，估摸著今天又是個晴天。
挺好。
他搬了把竹椅到屋檐下，坐下，從懷里摸出昨天沒看完的話本。話本是山下青云鎮(zhèn)買的，講的是某個落魄書生偶遇仙緣，一路逆襲成為仙界至尊的故事。情節(jié)老套，文筆一般，但用來打發(fā)時間正好。
翻了幾頁，林閑覺得有點渴。
他起身進屋，從柜子里取出茶具。茶葉是去年自已炒的，用后山幾株野茶樹的老葉，手法粗糙，味道也普通。但林閑不在乎，他泡茶的動作很慢，燒水、溫杯、投茶、注水，每個步驟都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其實沒什么儀式感，他就是懶。
茶香飄起來的時候，院門被推開了。
“林閑！林閑你在不在？”
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中年人風風火火闖進來，額頭冒汗，手里攥著一卷賬本。這人五十來歲模樣，面容端正，留著三縷長須，正是青陽宗掌門李清風。
林閑眼皮都沒抬，繼續(xù)盯著茶杯里浮沉的茶葉。
“掌門早啊。”
“早什么早！”李清風幾步走到屋檐下，一**坐在旁邊的石墩上，“這都辰時了！你看看宗門里其他弟子，哪個不是天不亮就起來練功？就你，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我昨晚睡得晚。”
“你哪天睡得早？”李清風瞪眼，“昨天下午我來找你，你在釣魚。前天我來找你，你在睡覺。大前天……你在看話本！”
林閑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掌門，喝茶。”
“不喝！”李清風把賬本拍在石桌上，“我今天來是有正事。宗門庫房的米面快見底了，油鹽醬醋也不夠。還有，下個月初一要給祖師爺上香，香燭紙錢都得補貨。你今天就下山一趟，去青云鎮(zhèn)采購。”
林閑放下茶杯。
“又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李清風捋了捋胡子，“宗門里就你最閑。其他弟子要么要修煉，要么要巡山，要么要授課。就你，整天窩在后山，除了種菜就是釣魚。讓你干點活怎么了？”
“上個月不是剛去過？”
“上個月是上個月！這個月還沒去呢！”李清風從懷里掏出一個錢袋，扔到桌上，“這是采購的銀錢，省著點花。清單在這里，一樣都不能少。”
林閑嘆了口氣。
他拿起錢袋掂了掂，分量不輕。又展開清單掃了一眼，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幾樣東西。
“這么多？”
“多什么多！”李清風站起身，“趕緊去，天黑前回來。對了，順便去老張頭那兒看看，他上次說有一批新到的靈谷種子，要是成色好就買兩斤回來試試。”
“靈谷種子很貴的。”
“貴也得買！宗門里那些靈田荒了多久了？再不種點東西，年底拿什么給弟子們發(fā)月俸？”李清風說完，轉身就走，走到院門口又回頭，“記住，天黑前回來！別又半路跑去釣魚！”
院門砰一聲關上。
林閑坐在竹椅上，盯著手里的清單看了半晌。
最后他站起身，進屋換了身干凈的青色布衣，把錢袋和清單揣進懷里，又順手從墻上摘下一頂斗笠。
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小院。
菜地綠油油的，池塘靜悄悄的，桃樹在晨風里輕輕搖晃。
他關上門，沿著后山小路往下走。
青陽宗坐落在青**脈深處，山勢不算陡峭，但路不好走。林閑走得很慢，一步三晃，像在散步。沿途能看到幾處藥田，幾個外門弟子正在除草，見到林閑都停下來行禮。
“林師叔早。”
“早。”
林閑點點頭，繼續(xù)往下走。
穿過一片竹林，山路漸漸平緩。遠處能看見青云鎮(zhèn)的輪廓，青瓦白墻，炊煙裊裊。鎮(zhèn)子不大，依山而建，是附近幾十里內唯一的集市。
林閑走到鎮(zhèn)口時，太陽已經(jīng)升得老高。
鎮(zhèn)子里很熱鬧。街道兩旁擺滿了攤子，賣菜的、賣肉的、賣雜貨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幾個小孩追著一只花貓跑過去，差點撞到林閑身上。
他側身讓開，繼續(xù)往前走。
按照清單，第一站是米鋪。
米鋪老板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見到林閑就笑：“林道長來了？這次要多少？”
“老樣子，三百斤白米，一百斤面粉。”
“好嘞！”老板招呼伙計裝袋，一邊算賬一邊閑聊，“林道長，聽說你們青陽宗最近收了個新弟子？天賦不錯？”
“不知道。”林閑靠在柜臺邊，看著伙計稱米，“我不管這些。”
“也是，您清閑。”老板笑呵呵的，“對了，上個月送去的靈米吃著還行吧？”
“還行。”
“那就好，那就好。”
米面裝好，林閑付了錢，讓伙計先把貨送到鎮(zhèn)口的馬車上——那是青陽宗專門用來采購的馬車，車夫是個啞巴老頭，每次都是他趕車。
接下來是雜貨鋪。
油鹽醬醋，香燭紙錢，針線布匹……林閑一樣一樣買，一樣一樣核對。雜貨鋪老板娘是個話癆，一邊打包一邊念叨：“林道長啊，您這皮膚真好，怎么保養(yǎng)的？用的什么皂角？我們這兒新進了一批桂花皂，要不要試試？”
“不用。”
“那胭脂呢？上好的桃花胭脂，抹上氣色可好了！”
“我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能愛美了？”老板娘把包好的東西遞過來，“一共三兩七錢。”
林閑付了錢，拎著大包小包走出鋪子。
太陽已經(jīng)升到頭頂，街上人更多了。林閑擠過人群，找到賣種子的老張頭。
老張頭的攤子在鎮(zhèn)子西頭，很偏僻。攤子上擺著幾十個布袋，里面裝著各種種子。老張頭本人蹲在攤子后面，叼著旱煙桿，瞇著眼睛打盹。
“張老。”
老張頭睜開眼，看到林閑，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林小子來了？要什么？”
“掌門說你這兒有新到的靈谷種子。”
“有，有。”老張頭從身后摸出一個小布袋，解開繩口，倒出幾粒種子在手心，“看看，上好的金穗靈谷，從南邊運來的。成色沒得說，發(fā)芽率九成以上。”
林閑接過種子看了看。
谷粒飽滿，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確實不錯。
“多少錢？”
“一斤十兩銀子。”
“這么貴？”
“這可是靈谷！”老張頭瞪眼，“你以為是大白菜啊？種下去能吸收天地靈氣，長出來的谷子吃了對修煉有幫助。十兩一斤，童叟無欺。”
林閑想了想，從錢袋里掏出二十兩銀子。
“來兩斤。”
“痛快！”老張頭麻利地稱了兩斤種子，用油紙包好，“對了，林小子，你那兒還有沒有上次那種茶葉？就是你自已炒的那種。我喝著挺順口，想再要點。”
“沒了，今年還沒采。”
“那可惜了。”老張頭把種子遞過來，“下次有了記得給我留點。”
林閑點點頭，接過種子，轉身離開。
所有東西都買齊了，他走到鎮(zhèn)口。啞巴老頭已經(jīng)把米面裝上車，其他雜貨也堆在車廂里。林閑把種子放好，爬上馬車。
“回吧。”
啞巴老頭點點頭，揮動鞭子。
馬車緩緩駛出青云鎮(zhèn)，沿著山路往回走。
林閑靠在車廂上，閉目養(yǎng)神。車輪碾過碎石，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山風吹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他有點困了。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突然停下。
林閑睜開眼。
啞巴老頭轉過頭，指了指天空。林閑抬頭看去，剛才還晴朗的天色，此刻已經(jīng)烏云密布。黑壓壓的云層從西邊涌過來，遮住了太陽。
要下雨了。
而且是大雨。
林閑跳下馬車，看了看四周。這里離青陽宗還有十幾里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山路崎嶇，馬車走不快，肯定趕不及在雨前回去了。
“找個地方避雨。”他對啞巴老頭說。
啞巴老頭點點頭，趕著馬車往前走了半里地，拐進一條岔路。岔路盡頭有座破廟，廟墻斑駁，門板歪斜，看起來荒廢很久了。
兩人把馬車趕到廟檐下，拴好馬。
林閑推開廟門。
吱呀——
灰塵簌簌落下。廟里很暗，只有幾縷天光從破漏的屋頂照進來。正中供著一尊泥塑神像，彩漆剝落大半，看不清是哪路神仙。神像前的供桌缺了一條腿，斜斜地靠在地上。
地上有干草，有燒過的灰燼，還有幾個腳印。
最近有人來過。
林閑走到供桌旁，伸手摸了摸灰燼。涼的，至少是昨天或者更早留下的。他又看了看腳印，大小不一，至少有三四個人。
啞巴老頭也進來了，他比劃了幾下，意思是去撿點柴火。
林閑點點頭。
老頭出去了。林閑找了塊相對干凈的地方坐下，從懷里摸出話本，準備繼續(xù)看。
剛翻開第一頁，廟外傳來雷聲。
轟隆——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砸下來，噼里啪啦打在屋頂瓦片上。雨勢很急，轉眼就連成一片雨幕，天地間白茫茫的。
林閑放下話本，看著廟門外的大雨。
這場雨來得突然，下得也猛。山路很快就會變成泥潭，馬車肯定走不了了。看來今晚得在破廟**。
他倒不擔心。反正回去也是睡覺，在這兒也是睡覺，沒區(qū)別。
正想著，廟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還有呼救聲。
是個女孩的聲音，尖利，驚恐。
“救命！救命啊！”
林閑皺了皺眉。
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追趕聲和叫罵聲。雨聲太大，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聽出追的人不止一個。
砰！
廟門被撞開。
一個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沖進來，渾身濕透，衣服破爛，臉上、手上都是血污和泥水。看身形是個孩子，大概十來歲。
女孩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她眼睛很大，瞳孔是罕見的深灰色，此刻寫滿了恐懼。
她看到林閑，愣了一下。
然后連滾帶爬撲過來，一把抱住林閑的腿。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他們要殺我！”
她抱得很緊，指甲幾乎掐進林閑的肉里。身體在發(fā)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林閑低頭看著她。
女孩的頭發(fā)貼在臉上，雨水混著血水往下滴。她的衣服被劃破好幾道口子，露出下面青紫的傷痕。腳上的鞋子丟了一只，另一只也磨破了底。
廟外，追趕聲已經(jīng)到了門口。
“小**！看你往哪兒跑！”
“**，跑得還挺快！”
兩個穿著黑衣的男人沖進廟里，手里提著刀。刀身上有血，順著雨水往下淌。
他們看到林閑，也愣了一下。
但很快，目光就落在女孩身上。
“小子，不想死就滾開！”其中一個刀疤臉惡狠狠地說，“這丫頭是我們的人，把她交出來！”
女孩抱得更緊了。
“不！我不回去！他們會殺了我的！”
林閑沒說話。
他看看刀疤臉，又看了看另一個瘦高個。兩人身上有淡淡的靈力波動，很弱，大概煉氣三四層的樣子。手里的刀是凡鐵，但刀法應該練過，握刀的姿勢很穩(wěn)。
雨還在下。
廟里很安靜，只有雨聲和女孩壓抑的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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