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婚夜，獨守空房的月光

婚禮的喧囂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室冰冷的寂靜。

張墨琛的私人別墅，坐落在京城最昂貴的別墅區，奢華得像一座現代宮殿，卻毫無煙火氣。

蘇婉婉被司機送到這里時，傭人王媽己經等在門口，恭敬卻疏離地接過她簡單的行李。

“**，先生的房間在二樓東側，您的房間在西側。

先生吩咐，您有任何需要可以告訴我。”

王**聲音平穩，卻像一把鈍刀，割開了蘇婉婉最后一絲幻想。

分房。

他甚至不屑于在新婚之夜偽裝。

“我知道了，謝謝王媽。”

蘇婉婉努力維持著體面，聲音輕柔，聽不出任何情緒。

她獨自走上旋轉樓梯，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上，發出空曠的回響，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她與那個名義上的丈夫之間，無法跨越的距離。

西側的房間很大，裝修精致，卻像高級酒店套房，沒有一絲個人痕跡。

蘇婉婉脫下繁重的婚紗，換上舒適的睡衣，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很好，清冷的光輝灑滿庭院，也照亮了她蒼白的面容。

她想起晚宴結束時，張墨琛被一群朋友簇擁著要去進行“單身告別派對”，他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只留下一句：“你先回去。”

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司機。

心臟的位置傳來細細密密的疼痛。

她不是沒有心理準備，但當現實如此**地擺在面前時，那份難堪和失落還是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圍。

不知在窗前站了多久，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

蘇婉婉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揪緊了衣角。

是他回來了嗎？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力，確實是張墨琛。

然而，那腳步聲并沒有絲毫停頓，徑首走向了二樓東側的主臥。

“砰”的一聲輕響，房門被關上，也徹底關上了蘇婉婉心中那扇微弱的希望之窗。

她自嘲地笑了笑。

蘇婉婉，你還在期待什么呢？

難道指望他醉醺醺地闖進你的房間，上演一出霸總小說里的戲碼嗎？

這場婚姻的本質，從婚禮上那個冰冷的額吻開始，就己經注定了。

第二天清晨，蘇婉婉很早就醒了，或者說，她幾乎一夜未眠。

她化了個淡妝，遮掩住眼底的疲憊，下樓準備早餐。

這是她作為妻子，能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點尊嚴和嘗試。

廚房是開放式的，設備嶄新得像從未使用過。

她系上圍裙，熟練地煎蛋、烤吐司、熱牛奶。

當張墨琛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高定西裝下樓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勾勒出女人纖細忙碌的身影，空氣里彌漫著食物溫暖的香氣。

有一瞬間的恍惚，但這恍惚稍縱即逝。

他走到餐廳，在長桌的主位坐下，拿起平板電腦開始瀏覽財經新聞，全程沒有看蘇婉婉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個透明的空氣人。

蘇婉婉將精心準備的早餐端到他面前，輕聲說：“不知道你的口味，煎蛋是單面的，吐司沒有涂太多黃油。”

張墨琛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屏幕上，只是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一頓早餐，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度過。

他吃得很快，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完成任務般的機械感。

吃完，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終于抬眼看向還站在一旁的蘇婉婉。

“以后這些事交給王媽。”

他的聲音沒有溫度，“做好你的張**，不需要做這些。”

說完，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徑首朝門外走去。

司機早己等候在外。

看著他決絕離開的背影，蘇婉婉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她精心準備的早餐，他吃了，卻像是在施舍。

她試圖扮演的妻子角色，被他輕描淡寫地全盤否定。

“做好你的張**”——這句話像魔咒一樣箍住了她。

什么是張**？

就是一個住在豪華牢籠里，不需要有感情、不需要有付出，只需要安靜存在的擺設嗎？

接下來的幾天，模式幾乎固定。

張墨琛早出晚歸，即使偶爾回家吃晚飯，也多半是在書房處理公務。

蘇婉婉試圖找話題，詢問他工作是否順利，或者聊聊自己在看的書，得到的回應永遠是簡短的“嗯”、“還行”、“知道了”。

她就像一個對著冰山吶喊的人，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回聲。

這天下午，蘇婉婉在插花，試圖給這冰冷的房子增添一點生機。

她的手機響了，是林薇薇打來的。

“婉婉，在忙嗎？”

林薇薇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熱情，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我跟墨琛在‘墨韻’會所談個項目，他手機好像沒電了，王媽說他有個重要的文件忘在家里書房了，黑色的文件夾，你能幫忙送過來一下嗎？

挺急的。”

蘇婉婉的心沉了一下。

他們在一起？

但她沒有立場質疑，只能應道：“好，我找找看。”

在書房，她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個黑色文件夾。

握著文件夾，她猶豫了片刻。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可以正大光明去見他，介入他生活的機會。

哪怕只是送一份文件。

她特意換了一身得體的連衣裙，讓司機送她去了“墨韻”會所。

這是京城頂級的私人會所，隱秘性極強。

侍者引領她走到一個包間門口。

門沒有關嚴，留著一條縫。

蘇婉婉正準備敲門，卻從門縫里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張墨琛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林薇薇幾乎半倚在他身邊，正笑著將一顆葡萄遞到他嘴邊。

張墨琛沒有吃，但也沒有推開她，嘴角似乎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畫面，和諧得刺眼。

蘇婉婉的呼吸一滯，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原來，他不是對所有人都冷漠。

原來，他的溫和與“不排斥”，獨獨給了林薇薇。

那份她視若珍寶的“送文件”的借口，此刻顯得多么可笑和多余。

她站在門外，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她最終沒有進去，將文件夾交給侍者，拜托他轉交，然后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有些溫暖，是她窮盡努力也得不到的。

她的堅守，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誤。

月光依舊會照亮那間空蕩蕩的新房，但她的心，己經比那房間更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