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晨霧如紗。,呼喝聲與遠處神農谷主峰的鐘聲交織,構成外門日復一日的修行圖景。場中央,李虎的身影格外顯眼。,比周圍弟子高出一頭,穿著外門少見的錦緞練功服——那是去年小比第三名的獎勵。此刻閉目凝神,周身有淡淡靈氣波動,顯然在嘗試突破。“李師兄又要突破了?這才三個月,從煉氣三層到四層,速度能排外門前十了吧?”。李虎在外門名聲不好,但實力實打實。修仙界以實力為尊,只要不觸犯門規,欺凌雜役、克扣資源這類小事,執事們往往睜只眼閉只眼。。他能感覺到體內靈氣如潮水涌動,距離煉氣四層只差一步。今日若突破,就有資格申請成為記名弟子,離內門更近一步。,運轉《神農煉氣訣》**層功法。
起初一切順利。
靈氣沿經脈平穩運行,一個周天,兩個周天……瓶頸開始松動。李虎心中暗喜,加快了靈氣運轉速度。
變故發生在第三個周天即將完成時。
一股莫名寒意從丹田深處竄出,瞬間打亂靈氣節奏。李虎心頭一緊試圖穩住,但那寒意如毒蛇蔓延,所過之處溫順靈氣突然狂暴。
“不對——靈力反噬!”
只來得及閃過這念頭,劇痛便淹沒意識。
“啊——!!!”
凄厲慘叫劃破清晨寧靜。
李虎如被無形重錘擊中,直挺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青石地面。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四肢扭曲成詭異角度,仿佛有無形力量在撕扯軀體。
“李師兄!”
最近幾個弟子驚呼著想上前,卻猛地停步。
他們看見李虎的臉——原本因修煉紅潤微笑的臉,此刻青筋暴突如蚯蚓爬行,皮膚下隱約有黑色紋路蔓延。更恐怖的是七竅:眼、鼻、耳、口,全都滲出暗紅色血絲,在晨光中泛著詭異光澤。
“退后!都退后!”
厲喝傳來,演武場執事長老周振濤御風而至。這白發老者平日總睡不醒模樣,此刻眼神銳利如鷹。他落在李虎身旁蹲下,右手并指按在李虎眉心。
靈力探入瞬間,周長老臉色鐵青。
他感受到的是一片狼藉。
經脈如被暴風席卷過的稻田,寸寸斷裂;丹田氣海徹底崩潰,原本凝聚的靈氣瘋狂外泄;最可怕的是神魂,本應明亮穩固的神魂之火,此刻黯淡如風中殘燭,還沾染上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灰敗氣息。
“靈氣逆行,經脈盡毀,丹田破碎。”周長老收手,聲音低沉冰冷,“修為全廢,仙途……斷了。”
這話像巨石投入平靜湖面。
“全廢了?!”
“怎么可能?李師兄剛才還好好的!”
“走火入魔……這是真正的走火入魔啊……”
弟子們驚恐議論,看向李虎的目光從羨慕轉為恐懼。修仙之人最怕走火入魔,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身死道消。李虎這種情況,顯然是后者中最慘烈的那種——沒死,但比死更可怕。
一個被寄予厚望的外門精英,轉瞬淪為連凡人都不如的廢人。
周長老起身揮袖招來兩名執事弟子:“抬去醫堂,讓陳醫師盡力救治。”頓了頓補充,“通知他的家人。”
這話落下,在場所有人心中皆是一凜。通知家人,這意味著以醫術著稱的神農谷,已斷定李虎再無恢復之望,正準備將他遣返回世俗界。
兩名弟子小心抬起仍在抽搐的李虎快步離去。青石地上留下一灘暗紅血跡,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周長老環視四周目光如刀:“未學走路,先學飛騰;功夫不深,急于求成。終是畫虎不成反類犬,你們應當引以為戒!今日之事,不得外傳。各自修煉去!”
弟子們噤若寒蟬紛紛散開,但眼神中驚懼久久不散。他們不約而同放慢修煉節奏,再無人敢全力運轉功法。李虎的下場像一根刺,扎進每個人道心。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灑滿演武場,將那灘暗紅血跡照得愈發刺目,像一塊永不愈合的瘡疤,烙在青石板上。
弟子們早已散去,但空氣中仍彌漫著未散的驚悸。周長老也早已離去,只余下兩個低階執事弟子,正皺著眉,用清水和刷子費力地清洗地上的血污。水漬混著淡紅的痕跡蜿蜒流淌,滲入石板縫隙,那觸目驚心的顏色卻仿佛已浸入了石髓,怎么刷也刷不干凈。
就在這片殘留著恐慌的寂靜里,演武場最外圍的陰影廊柱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灰袍的身影,不知已靜靜佇立了多久。
孟仲抱著滿懷剛領到的、用于修補房頂的陳舊茅草,低著頭,混在幾個同樣被先前動靜吸引、又不敢靠前、此刻正竊竊私語著散去的雜役當中。他的側臉隱在茅草的遮掩和低垂的帽檐下,看似與其他雜役一般無二,帶著幾分對修仙弟子世界的敬畏與距離感。
然而,唯有他自已知道,寬大袖袍下,那雙扶著草捆的手,指節捏得死白,幾乎要嵌入粗糙的草桿之中。掌心冰冷,卻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擊著,每一下都帶著悶雷般的回響,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果然……
恐懼像是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讓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但比恐懼更先一步掌控身體的,是三年雜役生涯錘煉出的、深入骨髓的隱匿本能。他不能抖,不能露出異樣,不能引起任何多余的注視。尤其是在這剛剛發生“意外”的地方,任何一個不自然的表現,都可能成為引火的線頭。
他用力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底那瞬間翻涌的驚濤駭浪已被強行壓成一片深潭般的死寂,抱著茅草,跟著雜役的人流,沿著墻根陰影,一步一步,慢慢地走遠。腳步甚至顯得有些笨拙和沉重,與尋常雜役無異。只有他自已能感覺到,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虛浮得像是踩在云端,唯有靠指尖深深掐入茅草的刺痛,才能勉強維系住這副平靜的軀殼。
陽光將這群灰撲撲身影離去的軌跡拉長,模糊在揚起的細微塵埃里。
沒人注意到,那個抱著茅草的少年,在轉角徹底離開演武場視線前,極快、極輕微地,回頭瞥了一眼地上那灘即將被洗凈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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