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影子借我一吻

凌晨兩點，海城大學旁的老舊公寓樓。

沈清盯著電腦屏幕上那串紅得刺眼的報錯代碼，感覺自己的腦仁正在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反復**。

作為一名計算機系的大二學生，他的作息時間和發量往往成反比，但好在他還年輕，頭發還在，只是黑眼圈重得像剛被人打了一拳。

“邏輯不通……到底哪里邏輯不通了？”

沈清嘟囔著，習慣性地伸出右手，忙抓向桌角那個印著“好好學習”的搪瓷大茶缸。

這是他的肌肉記憶，哪怕閉著眼，他也能精確計算出那個茶缸的坐標——距離鼠標墊邊緣五厘米，角度三十度。

然而，這一次，他的手抓了個空。

沈清愣了一下，手指在空氣中虛握了兩下，疑惑地轉過頭。

茶缸還在桌子上。

只是，它并不在原來的位置，而是向左平移了整整十厘米，正安靜地蹲在鍵盤旁邊，仿佛它一開始就在那里。

“……？”

沈清眨了眨干澀的眼睛，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我老年癡呆提前了？”

他自言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有些突兀。

人在極度疲勞的情況下，確實會出現記憶偏差。

比如你明明記得鎖了門，回頭卻發現門開著；或者你明明記得把茶缸放在右手邊，實際上卻順手放在了左手邊。

“絕對是代碼寫傻了。”

沈清搖了搖頭，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涼透的白開水，壓下心頭的燥熱。

他重新把茶缸放回那個熟悉的坐標點——鼠標墊邊緣五厘米處。

為了驗證自己的清醒程度，他甚至還用指甲在茶缸底部的桌面上，輕輕掐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印記。

“好了，位置鎖定。”

沈清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去了一趟衛生間。

老舊公寓的隔音效果很差，隔壁打游戲的大喊聲、樓下外賣電瓶車的剎車聲，透過薄薄的墻壁傳進來，反而給這個深夜增加了一絲人氣。

沈清洗了把臉，看著鏡子里那個臉色蒼白的青年，拍了拍臉頰。

“沈清，清醒點，搞定這個*ug就睡覺。”

他推開衛生間的門，走回臥室。

然而，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書桌上時，他的腳步驟然僵住了。

那股剛用冷水洗出來的清醒感，瞬間化作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那個印著“好好學習”的搪瓷茶缸，又移動了。

如果說第一次還可以解釋為記憶偏差，那這一次就是**裸的挑釁。

茶缸不僅偏離了那個指甲掐出的印記，甚至還轉了個身——原本正對著他的“好”字，現在背對著他，只露出一個紅色的把手。

它就像是一個調皮的孩子，趁著大人不在，偷偷挪了個窩。

沈清站在原地，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雖然背脊發涼，但他那個被代碼邏輯固化的腦袋還在垂死掙扎，試圖把眼前這玄學的一幕拉回科學的范疇。

“共振？

……對，一定是共振。”

沈清自我安慰地想道。

以前物理課上學過，如果頻率對上了，風吹大橋都能塌，何況是個杯子？

說不定是樓下那輛半夜炸街的改裝摩托車剛才經過，剛好和桌子的固有頻率產生了一次完美的靈魂共鳴？

但他馬上就覺得自己是個傻瓜。

桌面上那瓶為了熬夜準備的眼藥水立得穩穩當當，連個晃動都沒有。

如果是共振，總不能只震杯子不震瓶子吧？

這共振還帶自動瞄準功能的？

“那……是老鼠？”

沈清盯著那個足有半斤重的搪瓷大茶缸，嘴角抽了抽。

這茶缸里還裝滿了水。

如果有哪只老鼠能在這光滑的桌面上，推著這玩意兒平移十厘米還一滴水不灑，那它不應該在他家偷米吃，它應該去參加奧運會舉重項目，或者首接背上書包去上霍格沃茨。

排除掉所有物理因素和生物因素，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種——這屋里還有別人。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沈清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猛地回頭看向房門——防盜鏈掛得好好的，窗戶也是鎖死的。

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除了他，連只蟑螂都藏不住。

“不科學。”

沈清深吸一口氣，慢慢走到書桌前。

他沒有去碰那個茶缸，而是拉開了椅子坐下。

他的手指有些顫抖，但還是堅定地握住了鼠標。

恐懼來源于未知，而消除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觀測。

既然肉眼不可信，那就用機器。

作為一個技術宅，沈清的電腦上長期掛著一個用來測試圖像識別算法的閑置網絡攝像頭。

雖然像素不高，但正好對著書桌的方向。

“回放……只要看回放就知道了。”

沈清點開錄像軟件，拖動進度條。

屏幕上的畫面快速倒退，回到了他離開去衛生間的那一分鐘。

畫面中，空無一人的房間，只有顯示器發出的幽幽藍光照亮了書桌一角。

那個茶缸安靜地立在原位，像個死物。

沈清屏住呼吸，按下了正常倍速播放。

視頻里，沒有**，沒有老鼠，也沒有入室**的歹徒。

就在視頻時間走到02:14:33的時候——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外力接觸。

那個沉重的搪瓷茶缸，突然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指輕輕推了一下。

吱——雖然監控沒有收錄聲音，但沈清的大腦自動腦補出了搪瓷摩擦桌面的刺耳聲響。

茶缸在桌面上平滑地滑行了十厘米，然后俏皮地轉了半圈，停住了。

動作流暢，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輕盈感。

“……”沈清看著屏幕，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股極細微的、涼颼颼的風，輕輕吹在了他的后頸上。

就像是有人趴在他的椅背上，湊在他耳邊，好奇地跟著他一起看屏幕一樣。

那一瞬間，沈清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他想回頭，但脖子像是生銹了一樣動彈不得。

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電腦機箱的風扇還在沒心沒肺地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