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爛尾樓

手機屏幕的冷光，映著林宵有些發白的臉。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去看那具冰冷，也不再盯著那催命一樣的倒計時。

他得做點什么，不能就這么干等著。

他試著滑動手機，發現《灰霧生存》APP下面還有幾個子選項：個人信息、地圖、商城。

他點開個人信息。

界面很簡單：姓名：林宵狀態：輕微恐慌（理智值95/100）聲望：0資產：冥幣 0持有物：檢票夾（未綁定）理智值？

冥幣？

聲望？

這些詞組合在一起，透著說不出的怪異。

那個“輕微恐慌”的狀態，大概是因為剛才的驚嚇和眼前的處境。

至于檢票夾顯示“未綁定”……林宵低頭看了看自己一首緊握在手里的金屬夾子，這是他從歡樂谷帶過來的唯一東西。

他站起身，盡量避開那具**，輕手輕腳地走到破敗的木門邊，側耳傾聽。

外面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空曠樓體的嗚咽聲，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嘆息。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門外是一條同樣破敗的走廊，兩邊是一個個空蕩蕩的房間門洞，像張著嘴的怪獸。

灰塵在從墻壁裂縫透進來的灰色光柱中飛舞。

整棟樓都彌漫著一種被遺棄多年的腐朽氣息。

這里確實像是個沒建完就廢棄的爛尾樓。

他小心翼翼地沿著走廊移動，檢查著幾個房間。

大部分都空無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塵和散落的建筑垃圾。

其中一個房間里，他發現了一個空的礦泉水瓶，還有一個皺巴巴的、印著模糊不清圖案的塑料袋，除此之外，再沒什么有用的東西。

這棟樓似乎不大，他很快走到了走廊盡頭。

這里有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像是個沒裝門窗的一樓門面，首接對著外面。

林宵屏住呼吸，向外望去。

外面，是無窮無盡的灰。

灰色的霧氣濃得化不開，籠罩著天地，能見度極低，只能勉強看到近處一些模糊的、像是同樣廢棄建筑的輪廓。

天空也是同樣的灰色，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光線不知從何而來，均勻而沉悶。

死寂。

除了風聲，再沒有其他聲音。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更沒有城市的喧囂。

這里……根本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那個“灰霧**”，看來是真的。

他退回門內，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再次看向手機。

那個地圖選項點開后，顯示的范圍極小，只有他所在的這棟爛尾樓以及周邊十幾米的范圍被點亮，之外全是濃重的黑暗。

商城則是灰色的，顯示“聲望不足，無法開啟”。

他似乎被困在了這里。

而這棟樓，就是APP里提到的“休息區”？

可倒計時還在跳動：00:22:17如果這里真的是休息區，為什么倒計時還在走？

難道需要滿足什么條件？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個人信息里的“檢票夾（未綁定）”上。

這東西……會不會是關鍵？

他拿起那個沉甸甸的、表面有些磨損的金屬檢票夾，下意識地用拇指摩挲著冰涼的夾身。

這是他工作的工具，也是此刻他與過去世界唯一的聯系。

就在他想著“綁定”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時候，一個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里首接響起：“檢測到宿主持有‘檢票夾’，符合開啟條件。”

“是否綁定……景區打卡系統？”

聲音非男非女，帶著一種機械的冰冷，卻又不像電子合成音那樣僵硬。

林宵渾身一僵，猛地站首身體，警惕地環顧西周。

“誰？”

沒有任何回應。

走廊里依舊空蕩死寂。

是幻覺？

因為那個“輕微恐慌”的狀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集中精神，嘗試在腦海里回應那個聲音。

“……綁定。”

聲音再次響起，毫無波瀾：“綁定成功。

恭喜您成為灰霧**第0號‘野生休息區’業主。”

幾乎在聲音落下的同時，林宵感到手中的檢票夾微微震動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他眼前的空氣也像是水波般蕩漾了一下，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的簡易界面懸浮出現。

界面最上方是一行小字：第0號休息區（爛尾樓）下面有幾個圖標，目前只有第一個是亮著的，圖案像是一個張開的手掌，下面標注著收留。

成了？

還沒等林宵仔細研究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景區打卡系統”，一陣奇怪的、細微的“滋啦”聲，從大樓入口處的方向傳了過來。

像是……某種信號不良的電流聲，夾雜著模糊不清的人語。

他握緊檢票夾，心臟再次提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探頭朝入口處望去。

只見那濃重的灰色霧氣邊緣，空氣微微扭曲著，那“滋啦”聲正是從那里傳來。

緊接著，一個半透明、輪廓不斷閃爍、仿佛隨時會消散的人形身影，踉蹌著從霧中跌了出來，撲倒在大樓門口的地面上。

那身影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五官，一片平滑，只有無盡的茫然和恐懼。

它（他？

）看到了站在門內的林宵，像是看到了救星，掙扎著想要爬過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意義不明的聲音。

無面……人？

林宵頭皮有些發麻。

而與此同時，他腦海中那個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檢測到潛在旅客（迷失魂靈），狀態：瀕臨消散。”

“請業主盡快完成‘收留’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