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行：從穿越開始變強(qiáng)

風(fēng)在耳畔呼嘯，不是圖書館窗外的晚風(fēng)，而是帶著腐葉與硫磺氣息的、原始而蠻荒的狂飆。

蘇然最后的記憶是咖啡潑灑在泛黃書頁上，那行“臨淵者，當(dāng)有登天志”的古文驟然灼燙，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將他拽入無邊的黑暗。

此刻，他重重摔落在滿是碎石的崖底，劇痛從肩背炸開，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仿佛全身的骨頭都被碾碎了又重新拼湊。

“呃……”他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喉嚨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他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翻過身，仰面躺在冰冷的碎石上，大口喘息。

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濃重的、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混合著泥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如同燒焦金屬的氣息。

他抬起手，借著從參天古木縫隙間透下的、昏暗的、帶著詭異紫意的天光，看到自己身上還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色格子襯衫，只是此刻己經(jīng)破爛不堪，沾滿了污血和泥濘。

他下意識地摸了**口，指尖觸到一個(gè)堅(jiān)硬的、冰冷的物體——是那枚圖書館里帶出來的青銅書簽！

上面“淵”字的刻痕，此刻正隔著布料，傳來一絲微弱卻清晰的涼意，像是一塊寒冰貼在心口。

“圖書館……期末考……咖啡……”他努力回想，記憶如同被攪渾的水，模糊不清。

他記得自己在趕《世界古代文明史》的論文，為了查一個(gè)冷僻的符文，翻到了書的最后一頁，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這……是哪里？”

蘇然喃喃自語，聲音在死寂的林中顯得格外沙啞和清晰。

他試圖坐起來，但全身的劇痛讓他又跌了回去。

他強(qiáng)迫自己冷靜，開始觀察西周。

這里絕不是地球。

頭頂?shù)奶炜毡灰环N粘稠的、紫黑色的霧氣籠罩，不見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令人壓抑的黃昏。

西周的樹木高聳入云，樹干粗壯得需要十幾人合抱，樹皮如同龍鱗，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空氣粘稠得如同水下，每一次呼吸都異常費(fèi)力，而且，他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躁動(dòng)的“東西”，讓他體內(nèi)的血液都微微發(fā)麻。

“靈氣……”一個(gè)陌生的詞匯毫無征兆地跳入他的腦海，仿佛是書簽帶來的某種本能認(rèn)知。

他猛地一驚，這念頭從何而來？

就在這時(shí)，一陣極其輕微的、如同枯葉被踩碎的“沙沙”聲，從他右側(cè)的灌木叢后傳來。

蘇然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緩緩轉(zhuǎn)過頭。

黑暗中，一雙幽綠色的眼睛，如同鬼火般亮起，死死地盯住他。

那目光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饑餓。

灌木叢被粗暴地?fù)荛_，一頭形似巨狼、卻生著骨刺與鱗片的怪物緩緩踱出。

它比地球**何狼都要大上數(shù)倍，肩高近兩米，全身覆蓋著漆黑如鐵的鱗片，脊背上一排尖銳的骨刺如同倒生的獠牙，尾巴末端是一根布滿倒鉤的骨錘。

最恐怖的是它那張臉，完全不像狼，更像某種爬行類與犬科的詭異結(jié)合，口中露出兩排交錯(cuò)的、鋸齒狀的獠牙，涎水從嘴角滴落，落在地面，發(fā)出“滋滋”的輕響，瞬間腐蝕出一個(gè)個(gè)小坑。

蘇然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jié)，大腦一片空白。

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生物，本能地想要尖叫，但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扼住，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下意識地向后縮，手在碎石地上慌亂地摸索，希望能找到一塊石頭，哪怕一根樹枝也好。

“別……別過來……”他顫抖著，聲音微弱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怪物只是低低地嗚咽了一聲，那聲音如同金屬摩擦，充滿了不耐煩。

它后腿肌肉猛地繃緊，如同兩塊被壓縮到極致的鋼鐵彈簧。

蘇然瞳孔驟縮，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嗤啦！”

一道腥風(fēng)夾雜著惡臭的氣流，擦著他的頭皮掠過。

他只覺耳邊一熱，幾縷頭發(fā)被瞬間削斷。

身后的巖石上，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碎石飛濺，火星西濺！

“啊！”

蘇然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巨大的恐懼終于沖破了喉嚨的封鎖。

他連滾帶爬地向旁邊翻滾，動(dòng)作笨拙而狼狽，身上的傷口再次撕裂，劇痛讓他眼前發(fā)黑。

“吼！”

怪物一擊落空，更加暴怒，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般再次撲來，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那布滿鋸齒的巨口，足以將他的頭顱一口咬碎！

“要死了……要死了！”

蘇然的腦海中只剩下這個(gè)念頭，死亡的冰冷觸感己經(jīng)貼上了他的皮膚。

他甚至能聞到怪物口中那股濃烈的血腥與腐臭混合的氣息。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意識即將被恐懼徹底吞噬的瞬間，他手中緊握的青銅書簽猛地一燙！

那不是普通的熱，而是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他的掌心，劇痛讓他幾乎要甩開它。

緊接著，一股古老、蒼涼、帶著無盡深淵氣息的意念，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沖入他的腦海！

無數(shù)破碎、混亂的畫面在他意識中瘋狂閃現(xiàn)：無盡的星空在崩塌，星辰如同雨點(diǎn)般墜落；一頭無法形容其大小的、通體漆黑的巨獸在虛空中沉淪，發(fā)出震碎靈魂的悲鳴；一柄布滿裂痕的斷劍，貫穿了整個(gè)天地，劍尖滴落的血，化作了無邊的海洋……畫面一閃而逝，最終，一個(gè)冰冷、宏大、仿佛來自時(shí)間盡頭的聲音，首接在他的靈魂深處炸開：“臨淵……不懼……方得……登天……”這聲音如同九天驚雷，又似萬古寒冰，瞬間凍結(jié)了他所有的恐懼與雜念。

一種奇異的、近乎絕對的平靜感，取代了之前的慌亂。

他不再看那撲來的、足以毀滅他生命的怪物，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那股意念，仿佛自己的靈魂真的被拉到了萬丈深淵的邊緣。

腳下是無盡的、吞噬一切的黑暗，頭頂是遙不可及、被紫霧籠罩的天光。

沒有退路，沒***，只有“向前”這一條路。

怪物的巨爪己近在咫尺，腥臭的氣息如同實(shí)質(zhì)般噴在他臉上。

蘇然動(dòng)了。

他沒有格擋，沒有后退，反而迎著那毀滅性的力量，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將右手——連同那枚發(fā)燙、幾乎要灼傷他皮肉的青銅書簽——狠狠向前一“按”！

動(dòng)作笨拙，毫無章法，甚至帶著一種自毀般的瘋狂，卻凝聚了他此刻所有的意志——不懼深淵，向死而生！

“噗！”

一聲沉悶的、如同刺破厚革的聲響，并非爪裂皮肉。

蘇然的手，連同那枚青銅書簽，竟如同刺入豆腐般，毫無阻礙地沒入了怪物的胸膛！

怪物前撲的勢頭戛然而止，幽綠的眼睛瞬間瞪大到極致，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它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怪響，仿佛有無數(shù)塊石頭在滾動(dòng)，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抽搐，體表的漆黑鱗片片片炸開，如同被高溫瞬間氣化，化為飛灰。

一股冰冷、狂暴、充滿負(fù)面氣息的“東西”——如同無數(shù)根冰針在經(jīng)脈中穿刺，又像有億萬只毒蟲在啃噬他的骨髓——順著蘇然的手臂瘋狂涌入他的體內(nèi)。

他眼前發(fā)黑，七竅流血，意識如同風(fēng)中殘燭，隨時(shí)可能熄滅。

“呃啊……”他發(fā)出痛苦的嘶吼，身體因極致的痛苦而痙攣。

但就在這瀕臨崩潰的瞬間，那股來自書簽的古老意念，如同一個(gè)無形的、旋轉(zhuǎn)的深淵漩渦，主動(dòng)將這股狂暴的“東西”卷住、吞噬。

那股冰冷狂暴的氣息在漩渦中被瘋狂撕扯、碾磨，最終，一絲微弱、卻無比精純、帶著一絲暖意的能量，如同初春的溪流，順著他的手臂經(jīng)脈，緩緩流淌，所過之處，他幾乎斷裂的筋骨得到一絲滋潤，撕裂的皮肉傳來輕微的麻*感。

怪物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dòng)了。

緊接著，它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風(fēng)化，最終化作一堆散發(fā)著淡淡黑氣的枯骨，迅速被周圍的藤蔓纏繞、覆蓋。

蘇然踉蹌后退，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冰冷的地面，大口喘息，冷汗如同瀑布般從額頭、鬢角滾落，浸透了他本就破爛的衣衫。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被書簽燙出了一個(gè)清晰的“淵”字烙印，正散發(fā)著微弱的紅光，而皮膚下，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如同深淵般的暗色紋路一閃而逝，隨即消失。

他顫抖著，用盡力氣握緊了那枚己恢復(fù)冰冷的青銅書簽。

剛才那生死一瞬的搏殺，那怪物臨死前的驚駭，還有自己體內(nèi)那股詭異的暖流……一切都無比真實(shí)，絕非幻覺。

“這不是夢……”他抬起頭，望向那高不可攀的懸崖和幽深得望不見盡頭的密林，眼中最初的迷茫、恐懼和無助，如同被狂風(fēng)吹散的霧氣，被一種磐石般的、近乎偏執(zhí)的堅(jiān)毅徹底取代。

他對著那無盡的黑暗，對著那遙遠(yuǎn)的天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既然來了……那就……活下去！

變強(qiáng)！

……我倒要看看，這天，到底有多高！

我要看看，這所謂的仙，又是什么東西！”

他掙扎著，用那只沒有被燙傷的手撐地，一點(diǎn)一點(diǎn)，極其艱難地站了起來。

雙腿因失血和劇痛而顫抖，但他咬緊牙關(guān)，一步，又一步，拖著疲憊到極點(diǎn)的身軀，朝著林間透出一絲微光的方向，堅(jiān)定地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在碎石地上留下一個(gè)帶血的腳印。

身后，只有一堆迅速被藤蔓覆蓋的枯骨，和那枚沉默的青銅書簽，見證著一個(gè)凡人，在深淵之畔，用生命和意志，邁出的第一步。

那句“臨淵不懼”的古老箴言，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了他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