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城南的老菜市場的攤販們已經忙碌起來?；椟S的白熾燈在潮濕的空氣中暈開了一團光暈，地面是常年洗不干凈的深色污漬，混合著爛菜葉和魚腥的氣味。寒風從市場敞開的入口灌進來，卷起地上幾片枯黃的菜葉。，小手凍得通紅。，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棉襖上縫著幾塊顏色不一的補丁，針腳粗糙，像是匆忙縫上去的?！翱禳c撿，撿完了才有飯吃。”養母王春梅的聲音從攤位后傳來，帶著一貫的不耐煩。，只是更加努力地去夠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爛菜葉。她的動作很嫻熟，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些。先把還能吃的部分掰下來，放進身邊的塑料盆里，完全爛掉的扔進垃圾袋。市場的地面濕漉漉的，她的布鞋已經濕透了，冷意從腳底一點點爬上來。“阿姨，這白菜怎么賣？兩塊五一斤，新鮮著呢。”
攤位前來了位顧客，王春梅立馬換上熱情的語氣招呼生意。糯糯趁機停下動作，悄悄把手揣進袖子里面暖暖。她的小臉凍得有些發青，鼻尖紅紅的，但是那雙眼睛異常明亮。

如果不看那身破舊的衣服和臟兮兮的小臉，任誰都會覺得這是個漂亮的孩子。

“躲什么懶？繼續撿?！蓖醮好酚喙馄骋?，壓低聲音呵斥道。

糯糯趕緊蹲下身。就在她伸手去夠一片滾在底下的菜葉時，袖子滑了上去，露出手腕內側一塊淡粉色的胎記——月牙形狀，邊緣柔和，像是誰用最淡的胭脂輕輕點了一下。

她自已從沒注意過這個胎記，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特別。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小雅！今天帶大家探一探傳說中的‘寶藏攤位’！”

清脆活潑的聲音突然響起。一個二十出頭地女孩舉著**桿走進市場，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出彈幕和禮物特效。她是最近小有名氣的探店網紅，專門找各種“市井美味”直播，今天的目標是菜市場深處一家據說開了三十年的豆腐腦攤。

“看到沒，就是前面那家！不過我們得穿過整個市場，正好帶大家感受一下清晨市場的煙火氣?！?br>
主播小雅邊說邊調轉鏡頭，不經意間掃過兩旁的攤位。她的直播間人氣正旺，實時在線人數有五六萬人，彈幕滾得也很快。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這市場好有年代感

想起小時時候跟奶奶去買菜

糯糯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個發光的手機屏幕。她正在費力的把裝滿爛菜葉的盆子往攤位后面拖，盆子對她來說太重了，她只能一點一點的挪動。手腕上的月牙胎記隨著用力時隱時現。

“小朋友小心呀。”小雅下意識地把鏡頭轉向這個看起來太小的“攤販助手”，語氣帶著一絲驚訝，“這么小就幫媽媽干活啦？”

糯糯聞聲抬起頭。

就在這一瞬間，鏡頭清晰的捕捉到了她的臉——粘著泥點卻難掩精致的五官，尤其是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市場里亮的驚人。還有她手腕上那個淡粉色的月牙胎記。

直播間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然后彈幕爆炸了。

等等！?。?br>
剛才那個胎記？！

暫停成功！截到圖了！

月牙形狀的粉紅色胎記！右手腕內側！

******！這不是蘇家找了三年的那個胎記嗎？

一億懸賞的那個？！

主播別動鏡頭！讓我再看看！

小雅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她困惑地看著發瘋滾動的彈幕：“什么胎記？什么懸賞？你們在說什么？”

蘇氏集團啊！三年前失蹤的小女兒！

主播你快看看熱搜！現在就看！

胎記的位置形狀和顏色都對上了

還有眼睛！我的天，那雙眼睛和蘇影帝媽媽年輕時一模一樣！

報警，快報警！

彈幕已經完全失控，觀看人數開始以萬為單位飆升。無數人涌進直播間，服務器開始卡頓。小雅終于意識到不對勁，她手忙腳亂地想退出直播間，但在那之前，她還是本能地把鏡頭再次對準了那個孩子。

糯糯正茫然地看著這個舉著手機的陌生姐姐，又看著彈幕上自已完全看不懂的文字。她還太小，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但是能夠感覺到四周的氣氛變了。

隔壁攤位的阿姨停下稱重的手，對面魚攤的大叔站起身，連養母王春梅都察覺到了異樣，皺眉看過來。

“你干什么？”王春梅的聲音帶著警惕。

“我、我在直播……”小雅結結巴巴，手機像燙手山芋一樣不知道該往哪放。

直播信號開始嚴重卡頓，畫面一幀一幀地跳動。在徹底黑屏前的最后一幀，是糯糯抬起臟兮兮的小臉，懵懂地看著鏡頭的樣子。那雙葡萄眼里映出手機屏幕的微光，也映出彈幕上最后幾條清晰可辨的文字：

已報警

已聯系蘇氏集團官方

孩子別怕，你哥哥馬上就到

然后是黑屏。

直播中斷。

但已經太遲了。

糯糯手腕上胎記的特寫截圖，和她抬頭瞬間的清晰照片，已經在全網瘋傳。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蘇氏集團懸賞一億尋找的女兒疑現身城南菜市場#

影帝蘇璟失蹤三年的妹妹直播中出現#

月牙胎記女孩#

王春梅終于意識到大事不好。她一把奪過小雅的手機，看到上面那些彈幕記錄和熱搜詞條，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語，手里的菜掉在地上。

三年前，她和丈夫從一個人販子手里買下這個女嬰時，只知道她長得好看，應該能賣個好價錢。后來因為種種原因沒賣掉，就留在身邊當勞動力使喚。他們從沒在意過孩子手腕上那個小胎記，更沒想過——

一億懸賞？

蘇氏集團？

王春梅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她猛地看向還蹲在地上的糯糯，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市場里開始騷動。有人已經掏出手**電話，有人對著她們指指點點。遠處隱約傳來警笛聲，正在迅速靠近。

糯糯不知所措地看著養母扭曲的臉，又看看四周聚攏過來的人群。她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把冰冷的小手藏進袖子里，緊緊捂住了那個淡粉色的月牙胎記。

她不知道這個胎記意味著什么。

也不知道，在距離這個菜市場八千公里外的紐約，一個看到手機推送消息的男人，已經扯下領結沖出國際電影節會場，用顫抖的聲音對助理吼：

“安排飛機！現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