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么？讓我跟他坐？”，引得幾個老師抬頭看他。，語氣平靜：“這是年級組的安排。沈遲同學(xué)成績好，你——需要有人帶一帶。有問題嗎？”，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忽然覺得，跟那個人坐同桌，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沒意見。”，點點頭：“那就這樣定了。下午搬座位。”，正好在走廊上碰見了沈遲。
沈遲抱著一疊作業(yè)本，從他身邊走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陸硯沉忽然伸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沈遲停下腳步，抬眼看過來。

近距離看，這人的睫毛很長，微微垂著，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讓一下。”沈遲說。

“不讓。”陸硯沉勾起嘴角，“沈遲是吧？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從現(xiàn)在開始，我是你同桌了。”

沈遲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然后從他身側(cè)繞了過去。

陸硯沉：“…………”

這人是真的遲鈍，還是故意的？

下午搬座位的時候，陸硯沉才發(fā)現(xiàn)沈遲的行李少得可憐——一個書包，一個筆袋，一只水杯，僅此而已。而他自已，光各種筆就帶了二十幾支，亂七八糟地堆了一桌。

沈遲坐下來，從筆袋里拿出一支黑色水筆，翻開課本，開始做筆記。

他寫字的時候，手腕微微抬起，手指收攏，每一個動作都很輕。

陸硯沉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說：“喂，借支筆。”

沈遲頭都沒抬：“不借。”

“為什么？”

“你自已有。”

陸硯沉噎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已滿桌的筆，忽然覺得有點理虧。但他陸硯沉什么時候認(rèn)過輸？

“我就想借你的。”

沈遲終于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憤怒，沒有不耐煩，只有一種淡淡的無奈，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然后，他從筆袋里拿出一支黑色水筆，放到陸硯沉桌上。

“用完還我。”

說完，繼續(xù)低頭看書。

陸硯沉看著那支筆，忽然笑了。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心的笑。

他拿起那支筆，在指尖轉(zhuǎn)了一圈，然后小心翼翼地放進(jìn)了筆袋最里面的位置。

下午第二節(jié)課是英語。

陸硯沉聽著聽著就困了，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英語老師是個嚴(yán)厲的中年婦女，最看不慣學(xué)生上課睡覺，一個粉筆頭就砸了過來。

“陸硯沉！站起來回答這個問題！”

陸硯沉猛地驚醒，一臉茫然地站起來。

問題是投影儀上的，他連哪一題都不知道。

教室里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

就在這時，一張紙輕輕推到了他的手邊。

陸硯沉低頭一看，是一張便簽紙，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答案——完整的句子，準(zhǔn)確的語法，連標(biāo)點符號都寫得很清楚。

他抬頭，看見沈遲依舊低著頭看書，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陸硯沉照著答案念了一遍。

英語老師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嗯，坐吧。上課認(rèn)真聽講。”

陸硯沉坐下，側(cè)過頭看沈遲。

沈遲依舊沒看他，只是默默地把那張便簽紙收了回去。

“謝了。”陸硯沉壓低聲音說。

沈遲沒回答。

但陸硯沉注意到，他的耳尖似乎紅了一點點。

下課的時候，陳向北又跑過來：“硯哥，新同桌怎么樣？狀元好不好相處？”

陸硯沉看了沈遲一眼，沈遲正起身往外走，大概是去洗手間。

“挺好的。”他說。

陳向北愣了一下：“啊？不是說狀元很難搞嗎？上次有人問他題，他都不理。”

陸硯沉沒解釋。

他只是看著沈遲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然后低頭看了一眼自已的筆袋。

那支黑色水筆安靜地躺在最里面，和周圍那些花花綠綠的筆格格不入。

放學(xué)的時候，陸硯沉磨蹭到最后才走。

沈遲收拾東西的速度很慢，把每一本書都對齊，放進(jìn)書包，拉好拉鏈，然后站起來。

陸硯沉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做這一切。

沈遲走到門口，忽然停住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了一句：“明天記得帶自已的筆。”

然后，推門走了出去。

陸硯沉愣了三秒，然后一個人笑了起來。

晚上回到家，陸硯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爬起來，打開筆袋，把那支黑色水筆拿出來看了又看。筆桿是普通的塑料材質(zhì)，上面印著“晨光”兩個字，一看就是超市里幾塊錢一大把的那種。但陸硯沉看了很久，最后拿起手機(jī)，給陳向北發(fā)了條消息：“明天幫我買一盒筆，最貴的那種。”發(fā)完，他把那支筆小心地放回筆袋，枕著手臂望著天花板，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