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蝶舞血月

雨后的清晨，露珠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城郊獨棟別墅的花園里，玫瑰開得正艷。

沈清姿推開雕花鐵門時，一股混合著泥土芬芳與某種若有若無的甜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牛仔褲，看上去像是誤入此地的游客，唯有那雙過分冷靜的杏眼，透露著與周遭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銳利。

“現(xiàn)場在哪里？”

她問向守在門口面色發(fā)青的年輕警員。

年輕警員指了指別墅內(nèi)，還沒來得及說話，沈清姿己經(jīng)越過警戒線，踏入了案發(fā)現(xiàn)場。

客廳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園，若不是空氣中彌漫的淡淡血腥氣，這里看起來就像某個高檔家具展廳的樣板間。

受害者是個年輕女性，躺在白色羊毛地毯上，面容安詳?shù)萌缤了?，穿著一件寶藍色的絲綢長裙，裙擺如花瓣般鋪展。

她的雙手交疊在胸前，姿態(tài)優(yōu)雅得如同博物館里陳列的中世紀貴族。

若不是她頸間那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勒痕，任誰都會以為她只是睡著了。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釘在她頭頂上方墻壁上的那只蝴蝶**——一只色彩斑斕的藍閃蝶，翅膀展開，被一根細長的銀針精準地釘在墻面，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

“清姿，你來了。”

刑偵支隊隊長老張走了過來，眉頭緊鎖，眼下的烏青顯示他一夜未眠。

他今年西十五歲，從警二十余年，此刻卻顯得格外疲憊。

“同樣的手法？”

沈清姿問，目光沒有離開那只蝴蝶。

老張沉重地點頭：“一模一樣。

現(xiàn)場干凈得像是被專業(yè)清潔工打理過，沒有指紋，沒有腳印，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

死者體內(nèi)檢測出鎮(zhèn)靜劑成分，是在無意識狀態(tài)下被勒死的?！?br>
沈清姿繞著**緩緩走動，目光如掃描儀般掠過每一個細節(jié)。

客廳一塵不染，書籍整齊排列，茶幾上的茶杯擺放得一絲不茍，連靠墊都被精心調(diào)整過角度。

“他不是在**，”她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他是在完成一件作品?！?br>
老張嘆了口氣：“兩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們都以為他收手了。

沒想到...捕蝶人”。

這是媒體給那個連環(huán)殺手取的名字。

三年前，他接連犯下三起命案，對象都是二十五歲左右的年輕女性，每一個都在死后被布置成安睡的模樣，并在現(xiàn)場留下一只蝴蝶**。

然后，他突然消失了，如同人間蒸發(fā)。

首到今天。

沈清姿在**旁蹲下，仔細觀察著死者交疊的雙手。

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涂著淡粉色的指甲油，左手小指微微彎曲，形成一個不自然的弧度。

“法醫(yī)檢查過她的手嗎？”

她問。

“初步檢查過，沒有外傷，沒有防御痕跡。”

沈清姿戴上手套，輕輕抬起死者的左手。

在食指與拇指的縫隙間，她發(fā)現(xiàn)了一點幾乎看不見的白色碎屑。

“這里，”她指向那個位置，“取樣化驗?！?br>
老張招手叫來取證人員，然后回到沈清姿身邊：“你覺得這次他會留下信息嗎？

像以前那樣？”

“捕蝶人”的前三起案件中，每一處都會留下一句手寫的詩句，像是給警方的挑戰(zhàn)書。

沈清姿沒有回答，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只蝴蝶**吸引。

她站起身，走近墻面，仔細端詳那只藍閃蝶。

翅膀上的鱗片在燈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脈絡(luò)清晰得不像天然產(chǎn)物。

“這不是普通的**，”她突然說，“看這里?！?br>
老張湊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蝴蝶翅膀的脈絡(luò)中，隱約可見細微的金屬絲線，以一種極其精巧的方式鑲嵌其中。

“這是什么？”

“某種...工藝品?！?br>
沈清姿瞇起眼睛，“需要專業(yè)工具和極高的耐心才能**。”

她的目光從蝴蝶**移開，最終落在死者交疊的雙手上。

之前因為角度問題，她沒有注意到，死者的右手掌心里似乎藏著什么東西。

“她的手，”沈清姿突然說，“右手，有東西。”

法醫(yī)上前，小心翼翼地掰開死者緊握的右手。

掌心里，是一張被折疊成小方塊的紙片。

現(xiàn)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張紙片上。

法醫(yī)戴上手套，用鑷子輕輕展開紙片，上面是用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字拼成的一句話：“破繭之時己至，舊蝶引新蝶。”

老張倒吸一口冷氣：“他又開始了?！?br>
沈清姿接過那張紙條，仔細端詳。

剪報的邊緣整齊，排版工整，用的是一種罕見的古典字體。

她抬起頭，目光再次掃過整個房間，最后停留在落地窗外那片開得正盛的***。

“他不是在**，”她重復(fù)了之前的話，聲音低沉而清晰，“他是在完成一件作品。

而且...”她停頓了一下，轉(zhuǎn)向老張，眼神復(fù)雜：“他在邀請我們，參加他下一場展覽的開幕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