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好哥們兒，玩玩怎么了？

“你好了沒啊？”

許眠的聲音在黑暗里響起，帶著一絲強忍困意的鼻音，聽起來悶悶的。

“馬上，馬上就好了！”

周硯憋著氣，全身肌肉都繃緊了，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

……“怎么還沒寫出來？”

許眠動作不自覺地慢了下來，他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快了快了！”

周硯難耐地動了動身子，挪動了下自己的坐勢，又將自己的筆桿往許眠手心放，試圖得到解題的靈感。

他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呼吸聲：“很有思路了！

真的！

你再幫我檢查一下最后這道題……”許眠稍稍加快了揮動筆桿的速度。

借著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月光，許眠能看到周硯額頭上亮晶晶的汗珠，以及他因為用力而攥緊旁邊桌布、手背上的筋腱輪廓隱約可見，指節發白的手。

………又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么久。

“都快一小時了！”

許眠終于忍不住，徹底停了下來，甩了甩酸痛到快要抽筋的手腕，語氣里帶著點難以置信的批判：“周硯，你今天這解題效率慢得有點不正常啊。”

“哎喲真有思路了！

你別停啊！”

周硯急吼吼地催促，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焦躁。

他的題目正到最關鍵的計算步驟，那驟然中斷的思路讓他難受得差點罵出聲。

“別停啊哥！

真、真的快算出來了！

求你了！

就差最后一步……”那帶著顫音的“求你了”像根細針，在許眠緊繃的神經上輕輕扎了一下。

許眠皺著眉，看著身邊這個因為苦思冥想而緊繃的年輕身影，認命地重新拿起了他筆，揮動筆桿，這次加快了書寫的速度。

“啊——”隨著一聲如釋重負的長嘆，周硯緊繃的身體驟然松弛下來，軟軟地癱在書桌前，只剩下胸膛劇烈起伏。

“總算解出來了，”許眠立刻放下筆，摸向桌邊的草稿紙巾，先擦了干凈自己手里的筆墨，又抽了好幾張遞給周硯，“看你解得滿天大汗，至于嗎？

趕緊把漏出來的筆墨清理干凈吧。

停頓了下，接著說到，“下次解題能不能快點解出來？”

許明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但仔細聽還是能夠辨出一絲不易察覺因為解題勞累而產生的顫抖。

周硯還沉浸在解題成功的愉悅和興奮的余韻里，此時因為題目的解答大腦一片空白，聞言只是條件反射般地嘿嘿傻笑了兩聲。

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緩過勁來，聲音帶著因為解題著急而上火的沙啞還有解題成功的滿足感：“爽啊……”他一邊感嘆，一邊笨拙地用草稿紙巾擦著解題興奮到就差點弄到下顎線的筆墨，語氣里居然還帶上了一點炫耀，“小老弟，哥們兒解得夠規范吧？

你看這題的過程我寫這么長，筆墨出來這么多這么遠，絕對得滿分。”

許眠正擦拭著手上因為幫忙解題而沾染到的一點筆墨，這些筆墨觸感讓他頭皮發麻。

一邊活動著自己酸痛的手腕，一邊沒好氣地抱怨，“為了幫你寫出這次的題目，我手酸都死了，要廢了。”

周硯把寫出來的筆墨草稿紙揉成一團，精準地投擲到不遠處的垃圾桶里。

然后便笑嘻嘻地湊過去：“辛苦了辛苦了，來來來，哥們兒給你按按關節。

保證手法專業，童叟無欺！”

“別”許眠拍開他探過來的手，語氣里十足的嫌棄，“都是你筆漏出來的墨水，別碰我。”

甚至下意識的在旁邊的桌布上蹭了蹭剛剛被周硯碰到的手背。

周硯也不生氣，癱坐在座位的椅子上傻樂：“誒，都是哥們兒的知識痕跡嘛。

知識可是無價之寶啊。”

“眠哥你掌握過我的知識多少次了還跟哥們兒見外？”

說完還故意惡作劇地想要去用手摸許眠的臉。

許眠見狀，飛速側身躲開，順便還送了周硯一腳。

周硯挨了這么一腳也不生氣，還在床上回味著題目解出來的快樂感覺。

他側過身，借著月光打量著許眠略顯疲憊的側臉，忽然壓低聲音：“那個……我剛剛看到你作業好像也有點......？

要不，我也幫你？

禮尚往來嘛。”

許眠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隨即猛地往旁邊挪了挪：“用不著！”

他的反應太過激烈，連他自己都感覺有點突兀。

周硯被他吼得一愣，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容也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許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生硬地補充道：“我累了，現在只想馬上睡覺。”

房間里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只有兩人逐漸平復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許眠才忽然用一種半是認真、半是吐槽的語氣說：“我有時候真的懷疑，我可能本來不失眠的，就是幫你寫作業累著了，身體啟動了強制關機模式，才睡著的。”

周硯撓了撓他有點微微滲出汗的額前短發：“那……要不今晚你自己先睡？”

他說著，還真作勢就要起身離開書桌。

“幫都幫了。”

許眠卻先他一步，動作極其自然地躺下，手臂習慣性地往他胸肌上一搭，額頭抵在他肩膀上，“總不能白幫。

趕緊睡，你明天還要早訓呢……”他的話音越來越低，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綿長。

周硯聽著身后傳來的平穩呼吸聲，心里那點因為剛才"超常發揮"完成的作業而產生的小小得意，很快就被熟悉的困意取代。

在徹底沉入夢鄉的前一刻，他像是被某種潛意識驅使，搭在許眠腰側的手鬼使神差地往下滑了幾寸，指尖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在許眠平坦小腹的下方極輕極快地蹭了一下。

觸手之處一片平靜，與他自己方才的激烈截然不同。

周硯迷迷糊糊地想，學霸果然學霸，反應變化速度驚人。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便被洶涌的睡意徹底淹沒。

他打了個哈欠，含糊地說了聲"奇怪......"，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幾乎在幾秒鐘內就陷入了沉睡。

房間里，只剩下兩道交錯起伏的呼吸聲，一道因為“體力勞動”而疲憊，迅速入睡；一道因為“生理滿足”而放松，酣然入夢。

......他倆的這種奇怪關系還要從高中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