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仙尊與紅顏們

林楓的意識從無邊無際得星途中穿越而來，沉入一具與其同名得，凡俗軀體。

劇痛從身體西肢百骸傳來，他費力地想睜開眼睛，每動一下都扯著神經疼。

灰暗的光線照進來，勉強能看清這是個又矮又擠的房間。

撲面而來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其中還摻雜著天花板霉變的難聞氣味。

“爸……爸爸？

你……你醒了嗎？”

一個顫抖帶著哭腔的小女孩聲音在床邊響起。

他忍著疼痛轉過頭，看見一個小女孩正踮著腳，一雙黑亮的大眼睛里滿是淚水，正怯生生地盯著他。

就在與她對視的瞬間，兩股記憶洪流猛地沖入他腦海！

屬于這具身體的記憶洶涌而來——酗酒**的墮落，欠債被追的狼狽，還有那些被酒精***夜晚，這個名叫萌萌的小女孩總會偷偷給他蓋上踢落的被子。

記憶中閃過她餓著肚子把唯一饅頭留給“爸爸”的畫面，閃過她被討債人嚇得發抖卻仍固執地擋在他身前的瘦小身影……緊接著，屬于無極仙尊的記憶蘇醒了：統御九天、萬界朝拜，卻在即將超脫時，被扭曲的“道源神雷”化作滅世黑龍撕碎一切，只能燃燒殘魂護住一點真靈遁入虛空……再睜眼，己是此間。

此地靈氣稀薄，空氣中彌漫著屬于都市獨有得PM2.5工業廢氣味。

這具廢物體內殘留的卑微與眼前女童純粹的依賴形成刺眼對比。

那些溫暖的、酸楚的記憶碎片不斷涌現——這個孩子，明明被他辜負了無數次，卻依然在害怕失去這個不稱職的父親。

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微弱但又無法完全割斷的奇異聯系，觸動了他那顆早己古井無波的心。

他看著床邊這個叫林萌萌的小女孩，記憶里，在“他”***的時候，這個小小的身影曾經試圖擋在“他”前面。

他見證過星河毀滅，也見過絕世美人化為白骨，心早就修煉得像冰一樣冷。

但這雙眼睛里純粹的依賴和害怕，卻像一絲微光，刺破了他意識深處的混沌。

他喉嚨動了動，干得發疼的嗓子發出破風箱一樣沙啞的聲音：“……水。”

萌萌用力地點著頭，有點慌亂地跑過去倒水，然后用雙手緊緊捧著那個舊搪瓷杯，小心地遞到他開裂的嘴唇邊。

看著她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的小手指頭，仙尊沉默著，把帶著點鐵銹味的水一口氣喝光了。

放下杯子，萌萌的小手猶豫了一下，輕輕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那柔軟又有點涼的觸感，異常清晰。

“爸爸，你別再睡了好不好？

萌萌好怕……”她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那些壞叔叔說……說還會再來……萌萌，萌萌打不過他們……”保護？

仙尊心里微微一動。

他無極仙尊，統御萬界，竟然需要這么小的孩子，說要“保護”他？

這太荒唐了，可是……心里又莫名地有點發酸。

他反過來，用這身體剩下的一點力氣，輕輕握住了那只小手。

“不怕。”

他開口，聲音還是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永遠不會改變的誓言，“從今以后，誰也不能傷你一根頭發。”

“吱呀——！”

一聲刺耳的門響，打破了屋里短暫的寧靜。

門口，一道身影清冷絕美，背對著外面昏暗的光線站著。

她長得極美，但眉眼間像是凝著冰霜，正是這具身體的妻子，蘇婉清。

她的目光像冰做的刀子，先是在萌萌身上掃過，帶著一絲專屬于母性的柔和，然后立刻變得更冷更利，狠狠盯在了床上的林楓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半點夫妻情分，只有積壓了太久、快要溢出來的厭惡、失望，還有一絲……被逼到絕路的狠勁。

“你居然還能醒過來。”

她的聲音清脆，但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林楓，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

看看這個家！

除了無休止地給我們母女倆帶來麻煩和負擔，你還能干什么？”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好像在拼命壓住心里的火氣：“那幫人，明天還會來。

五十萬，一分不能少。

他們說了，要是還不上……”她的目光掃了一眼旁邊發抖的萌萌，“……那就不只是砸點東西那么簡單了。”

壓力像烏云一樣，瞬間籠罩了這個狹小的空間。

但是，讓蘇婉清沒想到的是，床上的男人并沒有像以前那樣，表現得驚慌失措。

他只是毫無波瀾地看著她。

那雙眼睛……不再像以前那樣渾濁、懦弱或者瘋狂，而是變成了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平靜得嚇人，好像能把所有的光線和情緒都吸進去。

被他這么看著，蘇婉清心里竟然有點發毛，感覺自己好像被完全看穿了。

“錢，我會還的。”

林楓開口，聲音沉穩有力，跟他虛弱的外表格格不入。

“他們，不會再敢踏進這個門。”

蘇婉清愣住了，好看的眉毛皺得更緊，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你還？

你拿什么還？

再去賭？

還是再去喝個爛醉？！”

林楓沒有回答，只是慢慢把目光轉向了窗外。

城市的霓虹燈己經亮起，花花綠綠、迷迷糊糊的光影，透過臟玻璃照在斑駁的墻上，晃動著。

這紛擾的世俗，這具殘破的軀殼，都像是天道給他設定的、一眼能看到盡頭的“命”。

但，那又如何？

林楓于心中立誓，其念可震九霄：“天欲壓我，我便逆天。

命欲縛我，我便改命！”

“此身雖為凡胎，此心仍是仙尊。

既然天道送我至此，重歷這紅塵萬丈……那么，從今往后，我林楓之道，便是天道！

這片星空下的規則，由我來定！”

他的道，他的路，將從這間簡陋的屋子，從這微不足道的凡間，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