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諸神

“啊！”

王宇慘叫一聲，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被打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撞在巷子深處的墻壁上，然后滑落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那把**也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掉在遠處的石板路上。

抓住墨煜的幾個孩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尤其是看到王宇像斷線風箏一樣飛出去的慘狀，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那個站在巷口的少年。

來者是靈堯，墨煜的哥哥。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青色勁裝，身形挺拔，眉宇間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wěn)，只是此刻，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滿是怒火。

靈堯可是青石鎮(zhèn)上同齡孩子中天賦最高的一個，年紀輕輕便己能熟練運用靈氣，尋常三五個孩子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之前他們欺負墨煜，也都是趁著靈堯不在的時候，如今正主來了，誰還敢造次？

“還不快放開他！”

靈堯又怒喝一聲，聲音里蘊含的靈氣波動讓幾個孩子渾身一顫。

按住墨煜的孩子們?nèi)鐗舫跣眩置δ_亂地松開了手，連滾帶爬地想要逃跑。

其中一個跑的時候沒注意，還被地上的石子絆倒，摔了個狗啃泥，但他也顧不上疼，爬起來就跟著其他人一起，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巷子，連躺在地上的王宇都顧不上了。

王宇見狀雖然滿是不甘，但因為害怕靈堯也連滾帶爬的跑掉了。

束縛一**，墨煜緊繃的身體瞬間脫力，像一攤軟泥一樣向地上倒去。

“小煜！”

靈堯眼疾手快，一個箭步?jīng)_上前，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即將落地的弟弟。

墨煜靠在哥哥溫暖而堅實的懷里，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松弛下來，所有的疼痛、恐懼、憤怒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他再也忍不住，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眼淚混合著臉上的塵土，無聲地滑落。

“沒事了，小煜，沒事了，哥哥在。”

靈堯輕輕地拍著弟弟的后背，聲音放得無比柔和，帶著滿滿的心疼和安撫。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墨煜身上的傷口，將他打橫抱起。

感受著哥哥懷抱里的溫暖和熟悉的氣息，墨煜壓抑許久的委屈終于化作低低的啜泣聲，不再是之前那種壓抑的痛呼，而是帶著孩童般的脆弱。

靈堯抱著墨煜，指尖觸到弟弟身上那些青紫交錯的傷痕時，指節(jié)都在微微發(fā)顫。

他低頭看著墨煜緊閉的雙眼，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剛才那番掙扎耗盡了這孩子所有力氣，此刻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抽噎。

“哥……哥……”墨煜在昏沉中呢喃，小手無意識地抓著靈堯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靈堯的心像被鈍器狠狠砸了一下，喉頭哽咽得發(fā)不出聲音。

他知道，自己剛才若是再晚來一步，后果不堪設想。

王宇那把**上的寒光，還有墨煜眼底那幾乎要沖破束縛的血紅，在他腦海里反復盤旋，帶來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小心翼翼地將墨煜打橫抱起，轉身時瞥見巷角那灘被王宇滴落的血跡，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幾塊碎石——那是剛才孩子們用來砸墨煜的東西。

靈堯的眼神沉了沉，周身的靈氣不自覺地翻涌起來，帶著少年人少有的凜冽。

“等著吧，”他在心里默念，“總有一天，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小煜。”

抱著墨煜穿過小鎮(zhèn)的街巷時，不少行人投來或好奇或冷漠的目光。

有人認出了靈堯懷里的墨煜，低聲議論著什么，那些話語像針尖一樣扎進靈堯的耳朵里。

“看吶，就是那個怪物……靈堯這孩子可惜了，天賦那么好，偏偏有個這樣的弟弟……”靈堯充耳不聞，只是將墨煜抱得更緊了些，用自己的衣襟擋住那些不懷好意的視線。

他知道，這些流言蜚語從他們記事起就沒斷過，母親在世時還能靠著幾分薄面壓下去，可如今母親不在了，那些藏在暗處的惡意便肆無忌憚地涌了出來。

回到小院，靈堯輕輕將墨煜放在床榻上，轉身去翻找母親留下的藥箱。

藥箱是用千年靈木制成的，上面刻著簡單的符文，里面整齊地碼著各種瓶瓶罐罐，都是母親親手調(diào)制的藥膏和丹藥。

他挑出一瓶專治跌打損傷的紫藥膏，用指尖蘸了一點，在掌心揉勻，然后小心翼翼地涂在墨煜胳膊上的淤青處。

藥膏觸膚微涼，墨煜疼得瑟縮了一下，眉頭緊緊皺起。

“忍一忍，小煜，涂了藥就不疼了。”

靈堯放柔了聲音，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寶。

他一邊涂藥，一邊細細檢查著弟弟身上的傷口，當看到后背那片被石子劃破的擦傷時，眼眶又熱了。

墨煜這時候醒了，他眨了眨泛紅的眼睛，看著哥哥專注的側臉，小聲說：“哥，我不疼。”

“還說不疼，都流血了。”

靈堯抬手擦掉他臉頰上的灰塵，指尖無意中碰到墨煜的眼角，那里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盡的紅。

他心里一動，想起剛才巷子里墨煜身上那絲若有若無的魔氣，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母親留下的息靈鏈還好好地掛在墨煜脖子上，鏈子上的符文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還好有息靈鏈掩蓋住了墨煜的魔氣，才不讓外人知道墨煜是魔族。

墨煜抿著唇，沒有說話。

他知道哥哥是為他好，可每次聽到那些人叫他怪物，叫他廢物，他就覺得胸口像堵著一團火，燒得他忍不住想反抗。

尤其是王宇拿出**的時候，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們挖走自己的眼睛。

“哥，王宇說我是怪物……”過了好一會兒，墨煜才小聲問道，“我真的是怪物嗎？”

靈堯的心像被**了一下，他立刻搖頭，語氣無比堅定：“當然不是！

小煜是哥哥的弟弟，是**好孩子，才不是什么怪物！”

他頓了頓，伸手將墨煜攬進懷里，“那些人不懂，他們只是嫉妒，嫉妒小煜比他們都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