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砸在身上生疼。陳默把電動車擰到最大速，車輪碾過路面積水，濺起兩行水花。，屏幕亮著，外賣訂單的倒計時跳得刺眼。還有十分鐘，三單高價拼單全要超時。。陳默咬著牙俯身貼在車座上，盡量減少風阻。他是江城普通外賣員，孤兒，沒**，全靠跑單糊口。，兜里的錢攥得發緊。手機突然震了下，防水袋里彈出轉賬提醒，五千塊，備注生活費，轉賬人是陌生數字。，匿名資助他十年的人，從高中到大專，對方從不露面，只按時轉錢。他手指在屏幕頓了下，心里默念，還差三千就能湊夠第一筆還款。，跑單攢錢，就想哪天能當面道謝，把錢還上。雨勢突然變大，濱江路護欄邊積了半尺深的水，江面上翻著黑浪。，睜不開眼。陳默的電動車剛拐過彎，眼角余光瞥見江面有個白點，在黑浪里一沉一浮，是個人。，手臂胡亂撲騰，呼救聲被雨聲吞掉，只剩細碎嗆水聲，身體正被江水往江中心帶。
濱江路這段沒護欄，江邊全是**青苔和礁石，平時少有人來，暴雨天更是空無一人。陳默第一反應是踩剎車，電動車吱呀停在路邊。

他低頭看手機，倒計時還有七分鐘。超時沒傭金，還要扣每單五十罰款，三單就是一百五，這錢對他不是小數。

可江面上的白點又沉了下去，這次只露出一縷濕發。陳默沒再想，扯開車把上的外賣箱，轉身往江邊沖。

外賣箱被他甩在路邊，箱體磕到水泥縫里的石子，箱扣直接彈開，里面的餐品露出來，瞬間被雨水打濕。

他扒掉雨衣，踩著青苔往江邊跑，腳下一滑，手撐在礁石上，掌心被劃破，滲出血珠。江水冰涼，剛漫到胸口，就有力道往江中心扯。

陳默憋著氣朝女人游去，平時跑單爬樓練的體力，在翻涌江水**本不夠看，每劃一下都要費盡全力。

女人已經沒了掙扎力氣，身體軟乎乎往下沉。陳默游到她身邊，胳膊攬住她的腰，拼盡全力往岸邊拖。

她的身體很重，江水流速又快，陳默的腿被水下礁石磕了好幾下，疼得鉆心，卻不敢松勁，把所有力氣都聚在胳膊上。

好不容易拖到岸邊，陳默把女人扶到水泥地上，自已癱在旁邊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女人趴在地上不停嗆水，吐出的江水混著泥沙。

陳默緩了兩口氣，伸手拍她的后背，幫她把胸腔里的水吐出來。他全身濕透，衣服貼在身上冷得發抖，傷口被雨水泡著，又麻又疼。

想起救人該打120，陳默撐著地面站起來，伸手去摸電動車上的防水袋，想拿手機報警叫救護車。

掀開防水袋，才發現袋口被外賣箱磕開時帶松，江水滲了進去，手機泡在水里，屏幕黑著，按了幾下毫無反應。

手機廢了。這是他攢兩個月工資買的，跑單全靠它。現在手機沒了，訂單徹底超時，罰款跑不了，心里一陣澀。

可轉頭看女人還在咳嗽，臉色慘白，又覺得沒做錯，救人的事，沒法猶豫。陳默撐著地面再起身，想看看女人的情況。

她的頭發貼在臉上，看不清長相，白色連衣裙沾滿泥污，緊緊貼在身上。陳默伸手，想撥開她臉上的濕發，看看有沒有外傷。

剛碰到她的頭發，女人的睫毛突然顫了一下。她醒了，陳默松了口氣，剛想開口問她要不要緊，要不要幫忙聯系家人。

女人的眼睛慢慢睜開，先是迷茫，隨即被恐懼和警惕填滿。她看到蹲在面前的陳默，渾身濕透，手上沾著血和泥，穿著洗得發白的外賣服。

她的身體猛地往后縮，撐著地面退了兩步，后背撞在護欄上，發出一聲悶響。陳默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

他以為對方會道謝，至少會有一句感謝，可從女人眼里，看不到半分感激，只有純粹的防備，像看到了壞人。

江風裹著雨吹過來，刺骨的涼。陳默身上濕冷，心里也莫名沉了下去。他低頭看自已，滿身泥水血污，確實狼狽嚇人。

他想開口解釋，剛張開嘴，女人突然發出一聲尖利的哭喊。這聲哭喊穿透雨聲，在空曠的濱江路上格外清晰。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沉，一種不好的預感順著脊椎往上爬。他知道，麻煩來了。

路邊的積水還在漲，江面上的浪依舊翻涌，女人的哭喊一聲比一聲響，朝著遠處的街道傳去。

手機徹底黑屏，外賣箱泡在水里，訂單超時，罰款在即，手機報廢，房租到期。而他拼盡全力救下的人，正用最尖利的哭喊，將他推向未知的境地。

陳默攥緊了手，掌心的傷口被捏得生疼，可他卻感覺不到疼，只覺得心里空落落的，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