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在深淵

腦袋里嗡嗡作響，像是有一萬只蜜蜂在同時振翅。

樊勝美猛地睜開眼，刺骨的寒意順著單薄的衣服鉆進毛孔，讓她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

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老房子斑駁掉灰的墻壁，窗外傳來零星的、仿佛帶著年味兒的鞭炮聲，提醒著她今天是什么日子。

除夕夜。

可她不是己經……劇烈的疼痛仿佛還殘留在顱骨，那是從樓梯上滾落，頭骨撞擊地面的悶響。

耳邊似乎還回蕩著母親尖銳的哭嚎、哥哥樊勝英氣急敗壞的**，以及父親那永遠沉默的、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嘆息。

“賠錢貨！

讓你拿點錢給你哥救急怎么了？

要不是你沒用，攀不上高枝，我們家能落到這個地步嗎？”

“勝美啊，你就最后幫幫你哥吧，那些要債的說了，再不還錢，要剁了他的手啊！”

“小妹，你就眼睜睜看著你哥**嗎？”

冰冷的絕望，和被至親之人吸干骨髓的痛楚，如同潮水般再次將她淹沒。

33歲，負債累累，在闔家團圓的除夕夜，被自己的親生家人，活活**。

她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額頭，光滑一片，沒有預想中的血跡和窟窿。

視線猛地定格在床頭的舊臺歷上——2016年，1月27日，除夕。

她重生了？！

重生回了八年前，25歲的這一年！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猛地拋向高空。

巨大的震驚和荒謬感過后，是一種近乎毀滅般的狂喜和冰冷刺骨的恨意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房門被粗暴地推開。

母親那張刻薄的臉探了進來，看到她坐在床上，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醒了還愣著干什么？

還不快起來想辦法！

你哥那邊都快急死了！

你說你，昨天剛發工資，怎么就只拿回來一萬？

剩下的錢呢？

是不是又自己藏起來了？

養你這么大有什么用，一點都不知道幫襯家里！”

熟悉的指責，如同淬了毒的針，一針一**在她心上。

前世，就是這樣的日復一日，將她所有的尊嚴、希望和未來，都啃噬殆盡，最后推她墜入深淵。

樊勝美緩緩抬起頭。

那一瞬間，她眼神里的懦弱、討好和長期壓抑的痛苦，如同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種經歷過死亡淬煉后的冰冷和死寂。

那眼神太駭人，竟讓樊母喋喋不休的罵聲戛然而止，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你……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

樊母有些色厲內荏。

樊勝美沒說話，只是掀開身上那床洗得發白的薄被，赤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走到梳妝臺前——那還是她工作后用第一個月工資買的，最便宜的塑料鏡子。

鏡子里映出一張年輕而姣好的臉，25歲，皮膚緊致，眉眼精致，即使不施粉黛，也帶著鮮活的朝氣。

只是那雙曾經總是**水光、帶著討好和小心翼翼的眼睛，此刻卻深不見底，翻滾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厲色。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鏡面，仿佛在確認這一切不是夢。

然后，在樊母驚愕的注視下，她猛地攥緊拳頭，狠狠一拳砸在了鏡子上！

“砰——嘩啦！”

脆弱的鏡面應聲而碎，碎片西濺。

幾片細小的玻璃劃破了她的手背，滲出血珠，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唯有那破碎的聲響，和掌心傳來的冰冷堅硬的觸感，無比真實地告訴她——她回來了。

從地獄爬回來了！

“啊！”

樊母嚇得尖叫一聲，“你瘋了？！

你砸鏡子干什么！

敗家玩意兒！”

樊勝美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冰錐，首首刺向這個生了她、卻從未給過她一天溫暖，只將她當作血包和提款機的女人。

她抬起流血的手，指著門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決絕：“出去。”

樊母被這從未有過的氣勢駭住，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從現在開始，”樊勝美一字一頓，聲音冷得能凍結空氣，“我，樊勝美，不再是你們樊家的提款機，不再是樊勝英的墊腳石。”

“你們……”她扯出一個冰冷到極致的笑，帶著血的手指向門外那些所謂的家人，“都給我滾出去！”

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窗外依稀的鞭炮聲，和掌心鮮血滴落在地板上的輕微“滴答”聲。

樊勝美看著母親那張因震驚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心中一片冰冷。

這一世，她要把前世受的苦、流的淚、咽下的血，連本帶利，統統討回來！

那些吸她血的蛆蟲，一個都別想好過！

她的新生，從徹底斬斷這骯臟的原生家庭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