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十息的豪賭

第二章：三十息的豪賭"二十九。

"龍宸背對著她，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碰撞回響。

玄色龍袍上的暗紋在燭光下若隱若現，似蟄伏的龍鱗。

姜月白強迫自己忽略額角刺痛的傷口，膝蓋傳來的麻木感讓她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正跪在生死邊緣。

她能感覺到殿內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些隱藏在陰影里的視線帶著審視與懷疑。

"第一策，治蝗。

"她聲音清越，每個字都精準地落在銅漏的滴答聲里："明日卯時，張貼皇榜。

命北境各州縣以每斗十文的價格**蝗蟲，限期十日。

"龍宸的背影紋絲不動，袍角卻幾不可察地拂動了一下。

"**蝗蟲？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國庫空虛，你讓朕拿什么收？

""不必動用國庫。

"她微微首起發麻的雙腿，"讓各地糧商以未來三年的鹽引為抵押，先行墊付。

**出具契書，待蝗災平息后兌現。

"殿內響起細微的抽氣聲。

有個老太監險些打翻了手中的拂塵。

"荒唐！

"侍立在側的掌印太監終于忍不住出聲，"鹽引乃國之重器，豈能......""讓他說下去。

"龍宸淡淡打斷，目光依舊落在殿外深沉的夜色中。

"第二策，安民。

"她感受到掌心滲出的冷汗，語氣卻依然平穩："以工代賑。

流民每捕捉十斗蝗蟲，可換一日口糧。

另選青壯修筑水利，每日管飯，另計工錢。

""錢從何來？

"龍宸終于轉過身，燭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間跳躍。

"發行賑災債券。

"她迎上他審視的目光，"以未來三年的商稅為擔保，面向全國商賈發行。

年息兩分，**保本付息。

"龍宸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扳指，這是她記憶中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說下去。

""第三策，固本。

"她深吸一口氣，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請陛下即刻下旨，命影部副指揮使陳默全權負責債券發行。

三日內，我要見到第一筆款項到位。

"龍宸的眼神驟然銳利如鷹。

"你連陳默都知道？

""我知道的遠不止這些。

"她毫不避讓地首視他，"比如三皇子給影部開出的價碼，是每人每年三千兩白銀，外加江南良田百畝。

"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連銅漏的滴答聲都停滯了一瞬。

"繼續說。

"龍宸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陛下若信我，此刻就該傳召戶部尚書了。

"她看了眼銅漏，"距離早朝還有兩個時辰，足夠擬定初步方案。

"龍宸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淺，卻讓殿內所有宮人齊刷刷跪伏在地。

"你可知欺君之罪，當如何處置？

""若三日后北境無蝗災，影部無人叛逃，"她平靜地回答，"我愿領受任何刑罰。

"銅漏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子時己過。

龍宸緩步走回龍椅，玄色袍袖掃過金磚，帶起一陣凜冽的風。

他執起朱筆，在一卷空白的詔書上疾書。

"傳朕旨意。

"他頭也不抬，"即刻召戶部尚書、工部尚書入宮議事。

"他抬眸看她，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她身上："你還有十息。

"姜月白輕輕呼出一口氣，知道這場豪賭，她至少贏下了第一局。

燭火在她眼中跳動，映出一個全新的世界正在眼前展開。

"剩下的時間，"她望著他執筆的手，"足夠我告訴陛下，該如何處置淑妃宮中的那方玉璽了。

"龍宸筆尖一頓，朱紅的墨跡在詔書上洇開，如血。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