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鬧鐘還沒響，王順就被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和稚嫩的哭喊聲震醒了。“爸爸！我要尿尿！爸爸！”，昨晚離婚的陰霾還沒散去，腦袋像灌了鉛一樣沉。他跌跌撞撞地沖到門口，打開門，三歲的王小寶正光著腳丫，捂著褲*，眼淚汪汪地看著他。“爸爸，快……要憋不住了……哎呀！快，馬桶在那邊！”王順手忙腳亂地抱起兒子沖進衛(wèi)生間。，還是晚了一步。“滋——”一聲輕微的水聲過后，王順感覺自已的拖鞋濕了。“對不起，爸爸……”小寶抽泣著，小手緊緊抓著王順的衣角。
王順看著滿地的“水跡”，又看了看一臉無辜的兒子，昨晚的委屈、憤怒和現(xiàn)在的疲憊瞬間涌上心頭。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想罵人的沖動硬生生咽了下去。孩子是無辜的，錯的是那個狠心的女人。

“沒事，爸爸拖一下就好。”王順強擠出一個笑容，把兒子放在小馬桶上，“小寶乖，自已解決，爸爸去給你找衣服。”

走出衛(wèi)生間，看著空蕩蕩的臥室——那個曾經(jīng)屬于媳婦的衣柜已經(jīng)空了一半，梳妝臺上的瓶瓶罐罐少了一半，連空氣都變得稀薄了。王順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已亂糟糟的頭發(fā)和通紅的眼睛，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昨天這個時候，他還在幻想今晚回家給媳婦做頓好的，求她別離婚。現(xiàn)在倒好，一覺醒來，天塌了，還得自已頂著。

“爸爸！我拉臭臭了！”

衛(wèi)生間的喊聲再次傳來，打斷了王順的思緒。

“來了來了！”王順像個消防員一樣沖進去，看著坐在馬桶上一臉痛苦的兒子，心里那點自怨自艾瞬間煙消云散。現(xiàn)在不是矯情的時候，尿布、奶粉、早飯，一樣都不能少。

……

聚福樓后廚，上午九點。

王順頂著兩個黑眼圈，手里拿著一把大勺，正在熬制今天的招牌湯底——**雞湯。這是他的絕活，也是聚福樓的鎮(zhèn)店之寶。

“順子，你這狀態(tài)不行啊。”主廚老張叼著根煙，晃悠到王順的灶臺前，用筷子蘸了點湯嘗了嘗，“火候有點急，這湯不夠醇。”

王順擦了擦額頭的汗：“張哥，昨晚……沒睡好。”

“聽說了，離婚了？”老張也不是壞人，就是嘴欠，“想開點，女人嘛，就像這湯，跑了就跑了，大不了咱再熬一鍋新的。不過你這帶個娃，以后找對象難嘍。”

王順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往湯里加了一把枸杞。

“對了，今天中午有個大單，林氏集團的千金要來這吃飯，點名要喝咱們的‘佛跳墻’。這可是大生意，老板說了，誰做的好，這個月獎金翻倍。”老張拍了拍王順的肩膀，“順子，這活兒交給你了。雖然你是二廚，但這手藝，比那幾個大廚都強。別給我掉鏈子！”

王順點了點頭：“放心吧，張哥。”

雖然心里一團糟，但一站在灶臺前，王順就像變了個人。所有的煩惱都被他拋諸腦后，眼里只有那一鍋沸騰的湯。

他精心挑選了鮑魚、海參、花膠，每一樣都處理得干干凈凈。切配、碼味、裝壇、封口，最后上火蒸制。整個過程行云流水，看得旁邊的小學(xué)徒眼花繚亂。

“順哥這手藝，真是絕了。”小學(xué)徒小聲嘀咕。

“那是，順哥以前可是……”老**想吹噓兩句，突然聽到前廳傳來一陣騷動。

“怎么回事？”老張皺著眉頭走出去。

王順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豎起耳朵聽著。

“我不吃這個！我要吃那個！那個看著不好吃！”一個稚嫩卻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了進來。

王順心里“咯噔”一下，這聲音怎么這么耳熟？

他探出頭一看，差點沒暈過去。

只見前廳的角落里，他的好大兒王小寶正坐在嬰兒車里，手里抓著一把面條，正往地上扔。而推著嬰兒車的，正是他那個剛離婚一天的前丈母娘！

“媽？你怎么來了？”王順趕緊解下圍裙沖了出去。

丈母娘一看王順，立馬來了精神，指著王小寶說：“順子啊，你這當?shù)脑趺串數(shù)模啃氿I了，你給他吃什么？奶粉？那玩意兒能頂飽嗎？我?guī)麃磉@吃點好的，結(jié)果這孩子挑食，非要吃那個……那個……”丈母娘指了指菜單上的“龍蝦刺身”。

王順一看價格，差點沒背過氣去。那是一道高端菜，一份好幾千。

“媽，這……這太貴了，小寶吃不了那個。”王順尷尬地解釋。

“貴什么貴！你是他親爹，連頓龍蝦都舍不得給他吃？”丈母娘聲音提高了八度，引得周圍食客紛紛側(cè)目，“當初我就說你配不上我女兒，你看看你，離了婚，帶著個拖油瓶，以后誰還要你？”

王順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最恨別人說他是拖油瓶。

“媽，小寶是我兒子，不是拖油瓶。至于龍蝦，我們家吃得起，但沒必要在這時候吃。”王順強壓著火氣，“小寶還小，吃海鮮容易過敏，我給他做點家常菜就行。”

“你會做啥？你會做啥？你會做的也就是那些大路貨！”丈母娘根本不聽，直接把嬰兒車往那一推，“行，你不給吃是吧？那我?guī)撸規(guī)フ宜馄牛　?br>
“你敢！”王順一聲低吼，眼神里透出一股從未有過的狠勁。

丈母娘被王順的眼神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你……你想干嘛？你還想打長輩不成？”

“我不**。”王順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走進后廚，“但我兒子，誰也別想帶走。至于龍蝦，行，我給他做。但我做的，比這店里的更好吃，而且，不花你一分錢。”

王順回到灶臺前，胸中的怒火無處發(fā)泄，全部轉(zhuǎn)化成了掌勺的動力。他要讓丈母娘看看，他這個“廚子”到底有沒有本事！

他從冰柜里拿出一只新鮮的大龍蝦，這是剛才準備做佛跳墻備用的。

“順子，那只蝦是……”老張想阻止。

“張哥，借我用用，算我賬上。”王順頭也不回，手中的刀已經(jīng)飛快地切了下去。

剝殼、去腸、切片。王順的手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他沒有做刺身，而是決定做一道“避風(fēng)塘炒龍蝦”。雖然這通常是大龍蝦的菜式，但他要用這只中號龍蝦，做出王者的味道。

蒜蓉炸至金黃，面包糠炒得酥脆，龍蝦肉滑嫩Q彈。最后撒上一把蔥花和辣椒，香氣瞬間爆發(fā)，整個后廚的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小學(xué)徒咽了口唾沫。

王順將菜裝盤，端著盤子走出后廚，徑直走到丈母娘和小寶面前。

“媽，嘗嘗。”王順將盤子放在桌上，語氣平靜，“這是我給小寶做的‘避風(fēng)塘炒龍蝦’。雖然比不上那些幾千塊的，但這蝦，是我親手處理的，火候是我親手掌握的。我雖然沒錢，但我能保證，我兒子吃的每一口飯，都是干干凈凈、熱熱乎乎的。”

丈母娘看著那盤金黃酥脆的龍蝦，聞著那**的香味，一時語塞。她夾了一塊放進嘴里，眼睛瞬間瞪大了。

“這……這也太好吃了……”

小寶更是直接，抓起一塊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喊著：“爸爸做的好吃！比媽媽做的好吃！”

王順看著兒子狼吞虎咽的樣子，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他看著丈母娘，認真地說：“媽，我和你女兒過不下去了，那是緣分盡了。但我對小寶的心，天地可鑒。以后，我會用我的雙手，給他做最好吃的飯，讓他過最好的日子。至于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我不稀罕，小寶也不稀罕。”

丈母娘被王順說得面紅耳赤，最后哼了一聲，也沒敢再提帶孩子走的事，灰溜溜地走了。

王順抱起吃得滿嘴流油的小寶，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小寶，吃飽了嗎？”

“飽了！爸爸是大廚！最厲害！”小寶摟著王順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喊道。

王順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他抬頭看向后廚的方向，老張正對著他豎大拇指。

就在這時，前廳門口走進來一位穿著時尚、戴著墨鏡的年輕女子。她似乎被這里的動靜吸引了，目光在王順和那盤龍蝦之間轉(zhuǎn)了轉(zhuǎn)，嘴角微微上揚。

她正是林氏集團的千金，林婉兒。

“服務(wù)員，”林婉兒摘下墨鏡，指著王順，“剛才那個廚師做的龍蝦，給我也來一份。另外，告訴他，我要見見他。”

王順愣住了，看著那個漂亮得像電視里走出來的女人，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

這日子，似乎開始有點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