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不甘心半條命
林宇把工作室的鑰匙放在前臺時，玻璃門外正下著瓢潑大雨。
文員小張抬頭看他，欲言又止：“林總，您真不再考慮考慮？
上周那個甲方還在催方案……”他沒說話，只是扯了扯領帶。
那根深藍色條紋領帶是程如萍挑的，她說配他灰色西裝好看。
現在摸著布料上的紋路，指尖像觸到燒紅的烙鐵，猛地縮了回來。
“不用了。”
他抓起公文包轉身就走，雨絲斜斜地打在臉上，涼得刺骨。
包里沒裝什么東西，只有那本離婚證，和程如萍還給他的那枚戒指。
離婚后的第一個月，林宇活得像具行尸走肉。
工作室的項目堆積如山，合作方的電話快被他拉黑完了，員工們看著他日漸憔悴的臉，沒人敢多說一句話。
首到那天助理把簽錯字的合同摔在他桌上：“林宇你到底想怎么樣？
這日子不過了公司也不要了？”
他才突然驚醒，原來他己經把生活過得這么糟了。
辭職手續辦得很快，他把股份折算成現金分給合伙人，自己凈身出戶。
站在曾經親手布置的辦公室里，看著墻上掛著的“年度最佳設計團隊”獎牌，那是他和程如萍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方案拿的獎，當時她還笑著說要把獎金存起來給孩子當教育基金。
如今基金沒影了，孩子沒了，連她也沒了。
他開始整夜整夜地在街上晃蕩。
從城東走到城西，從天黑走到天亮，腳下磨出了水泡，破了又結疤，他卻渾然不覺。
路過他們以前常去的那家**攤，老板還笑著打招呼：“小兩口又來啦？
還是老樣子？”
林宇愣住了，喉嚨像被堵住，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老板的笑容慢慢僵住，嘆了口氣：“如萍……最近沒來過。”
他倉皇地轉身就走，背后傳來滋滋的烤肉聲，和程如萍以前總嫌嗆人的油煙味。
那些曾經讓他覺得厭煩的煙火氣，現在卻成了剜心的刀子。
出租屋早就退了，他現在住的房子是他們后來買的，寫著兩個人的名字。
可**判決書下來那天，程如萍就搬空了所有東西。
林宇打開主臥的衣柜，左邊掛著他的西裝，右邊空蕩蕩的，只剩下幾個孤零零的衣架，晃啊晃的，像在嘲笑他。
冰箱里還有半盒程如萍沒吃完的酸奶，保質期過了半個月。
他拿出來擰開蓋子，酸腐的氣味首沖鼻腔，他卻像瘋了一樣往嘴里灌，首到胃里一陣翻江倒海，趴在馬桶邊吐得撕心裂肺。
他開始控制不住地想她。
想她生氣時會撅起的嘴，想她擰不開瓶蓋時求助的眼神，想她冬天手腳冰涼總愛往他懷里鉆。
他甚至開始懷念那些爭吵的日子，至少那時她還會對著他哭，對著他鬧，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
離婚后的第三十七天，林宇走了整整一夜。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了程如萍父母家的小區門口。
那是棟老式居民樓，墻皮斑駁，門口的梧桐樹還是他們結婚時種的，現在己經長得枝繁葉茂。
林宇縮在墻角，看著二樓那扇熟悉的窗戶。
以前每次來，程如萍都會從窗戶探出頭喊他：“林宇快上來，媽做了糖醋排骨！”
凌晨五點半，樓道里傳來開門聲。
林宇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盯著樓梯口。
程如萍走了出來。
她穿著米白色的風衣，頭發燙成了微卷，化著精致的淡妝，和以前素面朝天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手里提著個保溫桶，腳步輕快地朝小區門口走去，臉上帶著他許久未見的笑容。
林宇的心跳得像要炸開，他想沖上去抱住她，想問她過得好不好，想告訴她他錯了，他不能沒有她。
可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陌生男人的臉，穿著定制西裝，手腕上戴著價值不菲的手表，正笑著朝程如萍招手。
“上車吧，阿姨做的粥我可等著呢。”
男人的聲音隔著一段距離傳來，溫和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親昵。
程如萍彎腰坐進副駕駛，關門前回頭望了一眼樓道，目光掃過墻角時，似乎頓了一下，又很快移開了。
賓利平穩地啟動，黑色的車身在晨光里劃出優雅的弧線，很快就要駛出小區大門。
“程如萍！”
林宇像被什么東西魘住了，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個逐漸遠去的背影。
他嘶吼著沖了出去，像頭失控的野獸，猛地撲到賓利車頭前。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清晨的寧靜。
輪胎摩擦地面冒出白煙，距離他的腳尖只有幾厘米。
程如萍猛地推開車門沖下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林宇你瘋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眼里是他從未見過的驚恐，可更多的是厭惡。
林宇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嘴唇，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你要去哪兒？
跟他去哪兒？”
“這跟你有關系嗎？”
程如萍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們己經離婚了。”
“離婚？”
林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的皮膚冰涼，“程如萍你告訴我，八年的感情說斷就斷了？
你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在我為了這個家拼命加班的時候？
還是在你說累了的時候？”
他的手指越收越緊，程如萍疼得皺起眉，用力想甩開：“你放手！
林宇你弄疼我了！”
“我不放！”
林宇紅著眼眶，像個耍賴的孩子，“除非你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就像以前那樣……以前？”
程如萍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林宇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以前的你會為了個項目跟我冷戰半個月嗎？
會在我流產躺在病床上的時候還在開視頻會議嗎？
會連我們結婚紀念日都忘了嗎？”
她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精準地扎進林宇最痛的地方。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么都反駁不了。
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被他當作“生活所迫”的借口，原來早就成了**他們感情的毒藥。
“如萍！
怎么回事？”
程父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
老人穿著睡衣，手里還拿著剛買的油條，看到眼前這一幕，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他把手里的東西一扔，幾步沖過來，揚手就給了林宇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
林宇被打得偏過頭，臉頰**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愣愣地看著程父氣得發抖的手，那雙手以前總愛拍著他的肩膀說“小宇是個好小子”。
“你個混賬東西！”
程父指著他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我女兒跟你受了八年罪，跟你離了婚想過幾天清靜日子，你還來騷擾她？
你安的什么心！”
“叔叔我……”林宇想解釋，嘴角卻嘗到了血腥味。
“別叫我叔叔！”
程父猛地推了他一把，林宇踉蹌著后退幾步，差點摔倒，“我們程家沒你這樣的女婿！
拿著你的離婚證滾！
再敢來騷擾如萍，我打斷你的腿！”
賓利車上的男人也下了車，不動聲色地站到程如萍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看向林宇的眼神帶著審視和警告：“這位先生，請你自重。”
程如萍靠在男人懷里，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林宇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男人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那個動作，他以前也常做。
原來有些人，真的可以說變就變。
原來有些習慣，真的可以無縫銜接給另一個人。
“如萍，”林宇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你告訴我，你有沒有哪怕一秒鐘，后悔過？”
程如萍慢慢抬起頭，晨光落在她臉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恨，沒有愛，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林宇，”她輕輕開口，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他心上，“我只后悔，沒早點跟你離婚。”
說完，她轉身坐回賓利車里。
男人朝程父點了點頭，繞到駕駛座那邊，關門前深深看了林宇一眼，那眼神里的憐憫，比任何嘲諷都讓他難堪。
賓利緩緩駛離，車尾燈在拐角處消失不見。
程父撿起地上的油條，狠狠瞪了他一眼，拉著還站在原地的程母往樓道走：“別看了，晦氣！”
林宇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站在原地，臉上的巴掌印**辣地疼，可心里的疼更甚千萬倍。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才抓過她手腕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又好像什么都沒有。
太陽慢慢升了起來，金色的光線穿過梧桐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小區里漸漸熱鬧起來，晨練的老人打著太極，送孩子上學的母親催促著快點走，賣早點的攤販支起了攤子，油條的香氣彌漫在空氣里。
這是個再平常不過的早晨，城市在晨光里蘇醒，每個人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
只有林宇，被永遠地困在了這個清晨，困在程如萍那句“沒早點離婚”里，困在自己親手葬送的八年里。
他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蓋，像個迷路的孩子，在人來人往的街角，哭得撕心裂肺。
他終于明白，有些東西失去了，就真的回不來了。
就像被打碎的鏡子，就算勉強拼起來，裂痕也永遠都在。
就像他和程如萍，從他忽略她一次次的失望開始，就己經注定了今天的結局。
可他不甘心。
憑什么八年的感情，說散就散了？
憑什么她可以轉身就投入別人的懷抱，而他卻要困在回憶里寸步難行？
憑什么那些甜蜜的過往，最后只剩下他一個人念念不忘？
他抬手抹了把臉，淚水混著嘴角的血跡，在掌心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陽光越來越烈，照在身上卻暖不了半分。
他看著賓利消失的方向，眼里最后一點光亮，慢慢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不甘。
他站起身，拍了拍沾滿灰塵的褲子，一步一步往小區外走。
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長，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能就這么算了。
這場耗盡了他半條命的離婚，還沒結束。
文員小張抬頭看他，欲言又止：“林總，您真不再考慮考慮？
上周那個甲方還在催方案……”他沒說話，只是扯了扯領帶。
那根深藍色條紋領帶是程如萍挑的，她說配他灰色西裝好看。
現在摸著布料上的紋路，指尖像觸到燒紅的烙鐵，猛地縮了回來。
“不用了。”
他抓起公文包轉身就走，雨絲斜斜地打在臉上，涼得刺骨。
包里沒裝什么東西，只有那本離婚證，和程如萍還給他的那枚戒指。
離婚后的第一個月，林宇活得像具行尸走肉。
工作室的項目堆積如山，合作方的電話快被他拉黑完了，員工們看著他日漸憔悴的臉，沒人敢多說一句話。
首到那天助理把簽錯字的合同摔在他桌上：“林宇你到底想怎么樣？
這日子不過了公司也不要了？”
他才突然驚醒，原來他己經把生活過得這么糟了。
辭職手續辦得很快，他把股份折算成現金分給合伙人，自己凈身出戶。
站在曾經親手布置的辦公室里，看著墻上掛著的“年度最佳設計團隊”獎牌，那是他和程如萍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方案拿的獎，當時她還笑著說要把獎金存起來給孩子當教育基金。
如今基金沒影了，孩子沒了，連她也沒了。
他開始整夜整夜地在街上晃蕩。
從城東走到城西，從天黑走到天亮，腳下磨出了水泡，破了又結疤，他卻渾然不覺。
路過他們以前常去的那家**攤，老板還笑著打招呼：“小兩口又來啦？
還是老樣子？”
林宇愣住了，喉嚨像被堵住，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老板的笑容慢慢僵住，嘆了口氣：“如萍……最近沒來過。”
他倉皇地轉身就走，背后傳來滋滋的烤肉聲，和程如萍以前總嫌嗆人的油煙味。
那些曾經讓他覺得厭煩的煙火氣，現在卻成了剜心的刀子。
出租屋早就退了，他現在住的房子是他們后來買的，寫著兩個人的名字。
可**判決書下來那天，程如萍就搬空了所有東西。
林宇打開主臥的衣柜，左邊掛著他的西裝，右邊空蕩蕩的，只剩下幾個孤零零的衣架，晃啊晃的，像在嘲笑他。
冰箱里還有半盒程如萍沒吃完的酸奶，保質期過了半個月。
他拿出來擰開蓋子，酸腐的氣味首沖鼻腔，他卻像瘋了一樣往嘴里灌，首到胃里一陣翻江倒海，趴在馬桶邊吐得撕心裂肺。
他開始控制不住地想她。
想她生氣時會撅起的嘴，想她擰不開瓶蓋時求助的眼神，想她冬天手腳冰涼總愛往他懷里鉆。
他甚至開始懷念那些爭吵的日子，至少那時她還會對著他哭，對著他鬧，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
離婚后的第三十七天，林宇走了整整一夜。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了程如萍父母家的小區門口。
那是棟老式居民樓，墻皮斑駁，門口的梧桐樹還是他們結婚時種的，現在己經長得枝繁葉茂。
林宇縮在墻角，看著二樓那扇熟悉的窗戶。
以前每次來，程如萍都會從窗戶探出頭喊他：“林宇快上來，媽做了糖醋排骨！”
凌晨五點半，樓道里傳來開門聲。
林宇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盯著樓梯口。
程如萍走了出來。
她穿著米白色的風衣，頭發燙成了微卷，化著精致的淡妝，和以前素面朝天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手里提著個保溫桶，腳步輕快地朝小區門口走去，臉上帶著他許久未見的笑容。
林宇的心跳得像要炸開，他想沖上去抱住她，想問她過得好不好，想告訴她他錯了，他不能沒有她。
可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陌生男人的臉，穿著定制西裝，手腕上戴著價值不菲的手表，正笑著朝程如萍招手。
“上車吧，阿姨做的粥我可等著呢。”
男人的聲音隔著一段距離傳來，溫和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親昵。
程如萍彎腰坐進副駕駛，關門前回頭望了一眼樓道，目光掃過墻角時，似乎頓了一下，又很快移開了。
賓利平穩地啟動，黑色的車身在晨光里劃出優雅的弧線，很快就要駛出小區大門。
“程如萍！”
林宇像被什么東西魘住了，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個逐漸遠去的背影。
他嘶吼著沖了出去，像頭失控的野獸，猛地撲到賓利車頭前。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清晨的寧靜。
輪胎摩擦地面冒出白煙，距離他的腳尖只有幾厘米。
程如萍猛地推開車門沖下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林宇你瘋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眼里是他從未見過的驚恐，可更多的是厭惡。
林宇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嘴唇，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你要去哪兒？
跟他去哪兒？”
“這跟你有關系嗎？”
程如萍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們己經離婚了。”
“離婚？”
林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的皮膚冰涼，“程如萍你告訴我，八年的感情說斷就斷了？
你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在我為了這個家拼命加班的時候？
還是在你說累了的時候？”
他的手指越收越緊，程如萍疼得皺起眉，用力想甩開：“你放手！
林宇你弄疼我了！”
“我不放！”
林宇紅著眼眶，像個耍賴的孩子，“除非你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就像以前那樣……以前？”
程如萍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林宇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以前的你會為了個項目跟我冷戰半個月嗎？
會在我流產躺在病床上的時候還在開視頻會議嗎？
會連我們結婚紀念日都忘了嗎？”
她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精準地扎進林宇最痛的地方。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么都反駁不了。
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被他當作“生活所迫”的借口，原來早就成了**他們感情的毒藥。
“如萍！
怎么回事？”
程父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
老人穿著睡衣，手里還拿著剛買的油條，看到眼前這一幕，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他把手里的東西一扔，幾步沖過來，揚手就給了林宇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
林宇被打得偏過頭，臉頰**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愣愣地看著程父氣得發抖的手，那雙手以前總愛拍著他的肩膀說“小宇是個好小子”。
“你個混賬東西！”
程父指著他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我女兒跟你受了八年罪，跟你離了婚想過幾天清靜日子，你還來騷擾她？
你安的什么心！”
“叔叔我……”林宇想解釋，嘴角卻嘗到了血腥味。
“別叫我叔叔！”
程父猛地推了他一把，林宇踉蹌著后退幾步，差點摔倒，“我們程家沒你這樣的女婿！
拿著你的離婚證滾！
再敢來騷擾如萍，我打斷你的腿！”
賓利車上的男人也下了車，不動聲色地站到程如萍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看向林宇的眼神帶著審視和警告：“這位先生，請你自重。”
程如萍靠在男人懷里，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林宇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男人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那個動作，他以前也常做。
原來有些人，真的可以說變就變。
原來有些習慣，真的可以無縫銜接給另一個人。
“如萍，”林宇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你告訴我，你有沒有哪怕一秒鐘，后悔過？”
程如萍慢慢抬起頭，晨光落在她臉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恨，沒有愛，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林宇，”她輕輕開口，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他心上，“我只后悔，沒早點跟你離婚。”
說完，她轉身坐回賓利車里。
男人朝程父點了點頭，繞到駕駛座那邊，關門前深深看了林宇一眼，那眼神里的憐憫，比任何嘲諷都讓他難堪。
賓利緩緩駛離，車尾燈在拐角處消失不見。
程父撿起地上的油條，狠狠瞪了他一眼，拉著還站在原地的程母往樓道走：“別看了，晦氣！”
林宇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站在原地，臉上的巴掌印**辣地疼，可心里的疼更甚千萬倍。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才抓過她手腕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又好像什么都沒有。
太陽慢慢升了起來，金色的光線穿過梧桐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小區里漸漸熱鬧起來，晨練的老人打著太極，送孩子上學的母親催促著快點走，賣早點的攤販支起了攤子，油條的香氣彌漫在空氣里。
這是個再平常不過的早晨，城市在晨光里蘇醒，每個人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
只有林宇，被永遠地困在了這個清晨，困在程如萍那句“沒早點離婚”里，困在自己親手葬送的八年里。
他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蓋，像個迷路的孩子，在人來人往的街角，哭得撕心裂肺。
他終于明白，有些東西失去了，就真的回不來了。
就像被打碎的鏡子，就算勉強拼起來，裂痕也永遠都在。
就像他和程如萍，從他忽略她一次次的失望開始，就己經注定了今天的結局。
可他不甘心。
憑什么八年的感情，說散就散了？
憑什么她可以轉身就投入別人的懷抱，而他卻要困在回憶里寸步難行？
憑什么那些甜蜜的過往，最后只剩下他一個人念念不忘？
他抬手抹了把臉，淚水混著嘴角的血跡，在掌心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陽光越來越烈，照在身上卻暖不了半分。
他看著賓利消失的方向，眼里最后一點光亮，慢慢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不甘。
他站起身，拍了拍沾滿灰塵的褲子，一步一步往小區外走。
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長，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能就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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