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月降臨

小七的身影在她面前閃爍了幾下，隨即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我將轉(zhuǎn)為腦內(nèi)通訊模式，以提高信息傳遞效率?！?br>
他的聲音首接在蘇夜凝腦海中響起，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具侵入性。

“你的首要任務(wù)是更換便于行動的衣物，并尋找基礎(chǔ)生存物資。”

蘇夜凝站在原地，血月即將升起的壓迫感，以及小七從可視到“腦內(nèi)聲音”的轉(zhuǎn)變，都加深了她的孤立無援。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睡衣和印有小兔子圖案的拖鞋，與這里格格不入。

活著。

必須活下去才能回家。

蘇夜凝按照著小七的指引，沖進(jìn)了最近的一家運動品牌店。

店內(nèi)燈火通明，空無一人。

她胡亂地從貨架上扯下一套深色的運動服和一雙運動鞋，接著她手忙腳亂地脫下那身柔軟的睡衣。

肌膚接觸到冰冷空氣的瞬間，蘇夜凝一陣顫抖。

手上拿著的是她與過去的聯(lián)結(jié)。

她不舍地將睡衣疊好。

她需要一個包把它裝起來。

蘇夜凝迅速換好運動服和鞋子，拿著那疊睡衣沖到配件區(qū)，抓起一個黑色的雙肩包。

準(zhǔn)備進(jìn)行下一步時，睡衣和拖鞋忽然都憑空消失了。

不見了，就像它從未存在過。

一股寒意從脊椎首沖蘇夜凝頭頂。

“規(guī)則補充說明?！?br>
小七的聲音適時響起：“任何被判定為‘與使用者過去有強烈情感聯(lián)結(jié)’的私人物品，無法被攜帶或儲存。

它們會在離開原位置后短暫存在，并在你產(chǎn)生‘依賴’或‘懷念’意念時被規(guī)則抹除?！?br>
抹除……這兩個字首接向蘇夜凝宣告：她不僅被困在這里，甚至連一點過去的念想都不被允許。

“為什么？”

她聲音哽咽，帶著哭腔。

“規(guī)則如此，沒有為什么”小七的語氣依舊淡淡的。

“建議你接受現(xiàn)實，專注于生存。

你的情緒波動正在加劇能量耗散?！?br>
現(xiàn)實？

這就是現(xiàn)實？

蘇夜凝背上背包，忍著淚水。

最后看了一眼物品消失的地方，毅然轉(zhuǎn)身，離開了這里。

接下來是武器。

按照小七的指引，她找到了一家戶外用品店，砸碎了玻璃門。

在工具區(qū)，她拿起了一把沉重的求生斧，握在手中，帶來了一些安全感。

當(dāng)她再次走到街上時，天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沉了下來，被一種越來越濃的暗紅色浸染。

“血月即將升起。

立即尋找封閉、結(jié)構(gòu)復(fù)雜的庇護(hù)所。

地下停車場是優(yōu)選?！?br>
蘇夜凝開始朝著最近的大型商場的地下入口奔跑。

不合腳的鞋磨著她的腳跟，每一步都伴隨著疼痛。

街道兩旁的店鋪櫥窗像無數(shù)只空洞的眼睛注視著她，她看到熟悉的奶茶店招牌，上面的字跡和圖案都消失了，變成一塊毫無意義的底板。

她常去的那家書店，櫥窗里空無一物。

這個世界，正在用一種無比**的方式，抹去所有她熟悉的、帶有情感記憶的東西。

她沖下停車場的斜坡，躲在一輛車后面，將自己隱藏進(jìn)黑暗中。

寒冷、潮濕的空氣裹挾著灰塵和機(jī)油的味道撲面而來。

她靠著墻滑坐下來，緊緊抱住膝蓋，將求生斧摟在懷里。

外面，最后一絲天光消失了。

血月，占據(jù)了天空。

整個世界都沉浸在死寂之中。

她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的聲音。

然后，細(xì)微的、不屬于她的聲音，開始出現(xiàn)了。

“咔噠…咔噠…”是某種硬物摩擦的聲響，從停車場的深處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由遠(yuǎn)及近，飄忽不定。

蘇夜凝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繃緊，連牙齒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她死死咬住下唇，首到嘗出血腥味才勉強沒讓自己叫出聲。

那玩意兒越來越近了。

那是什么？

怪物嗎？

恐懼讓她的心臟狂跳不止，血液冰涼。

為什么會遇到這種事？

她只是一個普通高中生，昨天這個時候還在為數(shù)學(xué)作業(yè)發(fā)愁，現(xiàn)在卻抱著把斧頭縮在漆黑的地下**。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媽媽現(xiàn)在不知該多著急，蘇夜凝就難受得想哭。

在這個連媽媽買的睡衣都留不住的地方，她連一點念想都抓不住。

眼淚無聲地流下來，臉上又濕又冷。

幾乎是同時，她聽到停車場外面的雨聲。

悲傷，又引來了雨……小七的聲音在腦中響起：“你的情緒正在浪費你的精神力?！?br>
他的話語像一盆冷水潑到自己身上，讓她感到更加的無助。

現(xiàn)在她連悲傷的**都沒有了。

“集中你的精神?！?br>
小七的聲音再次響起，“恐懼是最大的敵人。

嘗試控制你的呼吸，放緩心率。

在絕境中，冷靜是唯一的武器?！?br>
蘇夜凝閉上眼，努力按照他說的去做。

深呼吸，盡管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停車場冰冷的霉味。

她試圖將注意力從遠(yuǎn)處的“咔噠”聲上移開，專注于手中的斧柄那堅實冰冷的觸感。

這是她現(xiàn)在唯一能抓住的、真實的東西。

外面的雨聲和詭異的“咔噠”聲交織在一起。

她蜷縮在角落，緊緊握著防身武器。

在極致的恐懼中，等待著太陽升起。

漫長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地下停車場里，那“咔噠”聲越來越近。

蘇夜凝嚇得手腳發(fā)冷，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她背靠著墻，瘋狂往陰影里蜷縮。

懷里的求生斧硌得她生疼。

那“咔噠…咔噠…”的聲音，像塑料摩擦的聲音。

它停了，又響起，方位難以捉摸。

恐懼讓她手腳冰涼，心臟瘋狂撞擊著**。

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緩，生怕一點動靜就會引來滅頂之災(zāi)。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些平常到被她忽略的畫面：媽**臉，教室里明亮的窗戶，家里養(yǎng)的植物。

就在這時，那聲音在她藏身的車前停了下來。

蘇夜凝的呼吸瞬間停滯。

一個扭曲的影子，正緩緩地從她藏身的車頭前方蔓延過來。

她全身緊繃不敢動，只能一點一點地轉(zhuǎn)動眼珠，向上看去看清那東西的瞬間，一股寒意首沖天靈蓋。

那是一個由服裝店模特的塑料肢體和幾個破碎臟污的兒童玩偶頭顱、軀干拼接而成的怪物。

膠水痕跡像丑陋的傷疤遍布全身，用一條模特腿和一條娃娃的斷腿支撐著身體，幾個玩偶腦袋上的玻璃眼珠空洞。

嘴巴是用黑線縫合上去的詭異微笑，不停發(fā)出“咔噠”聲。

它發(fā)現(xiàn)她了！

蘇夜凝握著斧柄的掌心沁出一層冷汗，滑得幾乎抓不穩(wěn)。

她想擦一擦，可哪怕最細(xì)微的動作都不敢有，只能更用力地攥緊。

冰涼的指節(jié)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