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閣樓租客
花店內重新恢復了寧靜，只有馥郁的花香和暖黃的燈光交織，將剛才那場沖突的殘影溫柔地抹去。
蘇予晴的心跳依舊有些快，她看著江凡平靜無波的側臉，那句“以后這種事，告訴我”還在耳邊回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讓她慌亂的心奇跡般地安定了下來。
“那個……江凡，謝謝你。”
她輕聲說道，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未散的微顫。
江凡轉過身，目光落在她還有些蒼白的臉上，搖了搖頭：“分內事。”
他的回答依舊簡潔，仿佛剛才出手解決幾個混混，和拂去花瓣上的灰塵沒什么區別。
蘇予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恢復常態。
她想起正事，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我帶你去看看房間吧？
就在樓上，是個小閣樓，希望你別嫌棄簡陋。”
“好。”
江凡沒有多余的話，只是拎起自己那個看起來同樣洗得發白的簡單行囊。
跟在蘇予晴身后，沿著花店內部一個窄小的木質樓梯向上。
樓梯發出輕微而古老的“吱呀”聲，與樓下花店的明媚溫馨不同，這里透著一種舊時光的味道。
閣樓的門被推開，一股干燥、干凈，帶著淡淡木頭和陽光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斜斜的屋頂開著一扇小巧的天窗，此刻，深邃的夜空和幾顆疏星正好嵌在窗框里，像一幅安靜的畫。
房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一張簡單的木床，鋪著素色的干凈床單，一張書桌，一把椅子，角落還有一個空著的衣柜。
陳設極其簡單，卻處處透著用心。
對住慣了世界各地安全屋、風餐露宿甚至蜷縮在戰壕泥水里的江凡來說，這里簡首稱得上“奢華”。
“這里之前是堆放雜物的，我簡單收拾了一下。
衛生間在樓下，和我共用。
熱水器是即熱的，二十西小時有熱水。”
蘇予晴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紹著，生怕條件太過艱苦，“你看……還滿意嗎？”
江凡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最后落在那個天窗上。
透過那里，能看到一片無拘無束的天空。
他點了點頭，語氣里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緩和：“很好。
謝謝。”
他是真心覺得好。
這里安靜，獨立，視野開闊易于觀察，又在她身邊。
完美符合他現階段的所有需求。
聽到他肯定的回答，蘇予晴悄悄松了口氣，笑容也自然了許多：“你喜歡就好。
那……你先收拾一下？
我下去準備晚飯，好了叫你。”
“需要幫忙嗎？”
江凡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在他的觀念里，沒有白受的恩惠，哪怕是暫時的容身之所和一餐一飯。
蘇予晴愣了一下，隨即莞爾：“不用不用，你是客人，也是員工，但第一天可不用你下廚。”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兩彎新月，驅散了之前殘留的驚懼，格外溫暖。
她轉身下樓，輕盈的腳步聲漸遠。
閣樓里只剩下江凡一人。
他并沒有立刻打開行囊，而是走到窗邊，靜靜站立。
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樓下街道的情況，以及花店門口那片區域。
職業本能讓他第一時間確認了環境的安全性與觀察點。
夜色漸濃，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遠處傳來模糊的車流聲，更顯得這小閣樓如同喧囂海洋中一座安靜的孤島。
他緩緩打開那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行囊。
里面的東西同樣簡單得可憐：幾件換洗衣物，材質普通但便于活動；一些個人洗漱用品；還有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巴掌大小的扁平金屬盒子，以及一張邊緣磨損的舊照片。
他的目光在那金屬盒子上停留了一瞬，卻沒有打開，而是拿起了那張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許多、咧著嘴笑得張揚的老鬼，和他自己——那時還是個眉眼帶著倔強和青澀的少年，被老鬼用力摟著肩膀，**是一片蒼茫的**。
那是他剛被老鬼從尸山血海里撿回來不久后拍的。
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老鬼粗糙的臉龐，江凡的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痛楚和追憶。
那個如師如父的男人，用最蠻橫的方式教會他生存，又用最隱晦的方式給了他一條看似平凡的退路。
“花店……平靜生活……”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閣樓里幾乎微不可聞。
這對于雙手沾滿血腥與罪孽的他而言，更像是一種奢侈的諷刺。
但他答應過老鬼。
這是他欠他的。
將照片和金屬盒子小心收好，放在貼身的衣物內袋里。
其余的物品，他只用了幾分鐘就整齊地歸置完畢，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得一絲不茍，帶著一種**般的利落與規整。
這時，樓下傳來了蘇予晴清脆的呼喚：“江凡，吃飯了！”
他收斂起所有外泄的情緒，面容恢復成一貫的平靜，轉身下樓。
樓下的小餐桌就擺在花店一角，旁邊是一叢開得正盛的白色茉莉，香氣清幽。
桌上擺著簡單的兩菜一湯：青椒肉絲，番茄炒蛋，還有一盆紫菜蛋花湯。
熱氣騰騰，香氣西溢，是標準的家常菜。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隨便做了點。”
蘇予晴解下圍裙，有些靦腆地說。
“很香。”
江凡坐下，言簡意賅地評價。
兩人相對而坐，開始吃飯。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只有細微的咀嚼聲和碗筷碰撞的輕響。
蘇予晴偷偷抬眼打量對面的男人。
他吃飯的速度不慢，但動作卻異常沉穩，幾乎沒有發出任何不必要的聲音，背脊挺得筆首，仿佛刻入骨髓的習慣。
她想起他剛才對付混混時那雷霆萬鈞的身手，再看看眼前這個安靜吃飯、仿佛與世無爭的男人，強烈的反差讓她心中的好奇如同藤蔓般滋生。
“江凡……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她終究還是沒忍住，輕聲問了出來，“陳爺爺在信里也沒說清楚，只說讓他一個親戚來幫忙。
你看起來……不太像會養花的樣子。”
江凡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沒有抬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當過幾年兵。
后來……做些零工。”
這個答案顯然無法滿足蘇予晴的好奇心。
什么樣的兵，能有那樣可怕的身手和眼神？
什么樣的零工，能養成這樣一身沉穩如山又暗藏鋒芒的氣質？
但她是個聰明的女孩，看出江凡不愿多談，便也不再追問，只是笑了笑：“哦，原來是這樣。
那以后花店的力氣活，還有……安全方面，就多拜托你了。”
她巧妙地轉移了話題，“陳爺爺他……走的時候，痛苦嗎？”
提到老鬼，江凡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黯了一下，他放下筷子，看著蘇予晴，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絲認真：“他走得很安詳。
沒受什么苦。”
這或許是謊言，但他希望這是真的。
老鬼那樣的人，或許馬革裹尸才是歸宿，但他私心里，希望他能得個安穩的晚年。
蘇予晴輕輕“嗯”了一聲，眼圈微微有些發紅：“陳爺爺是個好人，以前經常來看我，給我帶好吃的，教我很多道理……就像親爺爺一樣。”
這一刻，兩人之間因為“老鬼”這個名字，產生了一種微妙的聯系。
他們共同懷念著同一個人。
晚飯在一種略帶傷感和莫名溫馨的氣氛中結束。
江凡主動收拾了碗筷，動作利落得讓蘇予晴都有些不好意思。
蘇予晴的心跳依舊有些快，她看著江凡平靜無波的側臉，那句“以后這種事，告訴我”還在耳邊回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讓她慌亂的心奇跡般地安定了下來。
“那個……江凡，謝謝你。”
她輕聲說道，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未散的微顫。
江凡轉過身，目光落在她還有些蒼白的臉上，搖了搖頭：“分內事。”
他的回答依舊簡潔，仿佛剛才出手解決幾個混混，和拂去花瓣上的灰塵沒什么區別。
蘇予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恢復常態。
她想起正事，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我帶你去看看房間吧？
就在樓上，是個小閣樓，希望你別嫌棄簡陋。”
“好。”
江凡沒有多余的話，只是拎起自己那個看起來同樣洗得發白的簡單行囊。
跟在蘇予晴身后，沿著花店內部一個窄小的木質樓梯向上。
樓梯發出輕微而古老的“吱呀”聲，與樓下花店的明媚溫馨不同，這里透著一種舊時光的味道。
閣樓的門被推開，一股干燥、干凈，帶著淡淡木頭和陽光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斜斜的屋頂開著一扇小巧的天窗，此刻，深邃的夜空和幾顆疏星正好嵌在窗框里，像一幅安靜的畫。
房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一張簡單的木床，鋪著素色的干凈床單，一張書桌，一把椅子，角落還有一個空著的衣柜。
陳設極其簡單，卻處處透著用心。
對住慣了世界各地安全屋、風餐露宿甚至蜷縮在戰壕泥水里的江凡來說，這里簡首稱得上“奢華”。
“這里之前是堆放雜物的，我簡單收拾了一下。
衛生間在樓下，和我共用。
熱水器是即熱的，二十西小時有熱水。”
蘇予晴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紹著，生怕條件太過艱苦，“你看……還滿意嗎？”
江凡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最后落在那個天窗上。
透過那里，能看到一片無拘無束的天空。
他點了點頭，語氣里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緩和：“很好。
謝謝。”
他是真心覺得好。
這里安靜，獨立，視野開闊易于觀察，又在她身邊。
完美符合他現階段的所有需求。
聽到他肯定的回答，蘇予晴悄悄松了口氣，笑容也自然了許多：“你喜歡就好。
那……你先收拾一下？
我下去準備晚飯，好了叫你。”
“需要幫忙嗎？”
江凡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在他的觀念里，沒有白受的恩惠，哪怕是暫時的容身之所和一餐一飯。
蘇予晴愣了一下，隨即莞爾：“不用不用，你是客人，也是員工，但第一天可不用你下廚。”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兩彎新月，驅散了之前殘留的驚懼，格外溫暖。
她轉身下樓，輕盈的腳步聲漸遠。
閣樓里只剩下江凡一人。
他并沒有立刻打開行囊，而是走到窗邊，靜靜站立。
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樓下街道的情況，以及花店門口那片區域。
職業本能讓他第一時間確認了環境的安全性與觀察點。
夜色漸濃，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遠處傳來模糊的車流聲，更顯得這小閣樓如同喧囂海洋中一座安靜的孤島。
他緩緩打開那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行囊。
里面的東西同樣簡單得可憐：幾件換洗衣物，材質普通但便于活動；一些個人洗漱用品；還有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巴掌大小的扁平金屬盒子，以及一張邊緣磨損的舊照片。
他的目光在那金屬盒子上停留了一瞬，卻沒有打開，而是拿起了那張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許多、咧著嘴笑得張揚的老鬼，和他自己——那時還是個眉眼帶著倔強和青澀的少年，被老鬼用力摟著肩膀，**是一片蒼茫的**。
那是他剛被老鬼從尸山血海里撿回來不久后拍的。
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老鬼粗糙的臉龐，江凡的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痛楚和追憶。
那個如師如父的男人，用最蠻橫的方式教會他生存，又用最隱晦的方式給了他一條看似平凡的退路。
“花店……平靜生活……”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閣樓里幾乎微不可聞。
這對于雙手沾滿血腥與罪孽的他而言，更像是一種奢侈的諷刺。
但他答應過老鬼。
這是他欠他的。
將照片和金屬盒子小心收好，放在貼身的衣物內袋里。
其余的物品，他只用了幾分鐘就整齊地歸置完畢，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得一絲不茍，帶著一種**般的利落與規整。
這時，樓下傳來了蘇予晴清脆的呼喚：“江凡，吃飯了！”
他收斂起所有外泄的情緒，面容恢復成一貫的平靜，轉身下樓。
樓下的小餐桌就擺在花店一角，旁邊是一叢開得正盛的白色茉莉，香氣清幽。
桌上擺著簡單的兩菜一湯：青椒肉絲，番茄炒蛋，還有一盆紫菜蛋花湯。
熱氣騰騰，香氣西溢，是標準的家常菜。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隨便做了點。”
蘇予晴解下圍裙，有些靦腆地說。
“很香。”
江凡坐下，言簡意賅地評價。
兩人相對而坐，開始吃飯。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只有細微的咀嚼聲和碗筷碰撞的輕響。
蘇予晴偷偷抬眼打量對面的男人。
他吃飯的速度不慢，但動作卻異常沉穩，幾乎沒有發出任何不必要的聲音，背脊挺得筆首，仿佛刻入骨髓的習慣。
她想起他剛才對付混混時那雷霆萬鈞的身手，再看看眼前這個安靜吃飯、仿佛與世無爭的男人，強烈的反差讓她心中的好奇如同藤蔓般滋生。
“江凡……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她終究還是沒忍住，輕聲問了出來，“陳爺爺在信里也沒說清楚，只說讓他一個親戚來幫忙。
你看起來……不太像會養花的樣子。”
江凡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沒有抬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當過幾年兵。
后來……做些零工。”
這個答案顯然無法滿足蘇予晴的好奇心。
什么樣的兵，能有那樣可怕的身手和眼神？
什么樣的零工，能養成這樣一身沉穩如山又暗藏鋒芒的氣質？
但她是個聰明的女孩，看出江凡不愿多談，便也不再追問，只是笑了笑：“哦，原來是這樣。
那以后花店的力氣活，還有……安全方面，就多拜托你了。”
她巧妙地轉移了話題，“陳爺爺他……走的時候，痛苦嗎？”
提到老鬼，江凡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黯了一下，他放下筷子，看著蘇予晴，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絲認真：“他走得很安詳。
沒受什么苦。”
這或許是謊言，但他希望這是真的。
老鬼那樣的人，或許馬革裹尸才是歸宿，但他私心里，希望他能得個安穩的晚年。
蘇予晴輕輕“嗯”了一聲，眼圈微微有些發紅：“陳爺爺是個好人，以前經常來看我，給我帶好吃的，教我很多道理……就像親爺爺一樣。”
這一刻，兩人之間因為“老鬼”這個名字，產生了一種微妙的聯系。
他們共同懷念著同一個人。
晚飯在一種略帶傷感和莫名溫馨的氣氛中結束。
江凡主動收拾了碗筷，動作利落得讓蘇予晴都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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