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棺材蓋緩緩移開，然后一只戴著翠鐲子的手，顫顫巍巍地伸了出來，搭在了棺材沿上。，皮膚松弛，但手指的骨節分明，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修長。“媽……媽呀！”周美芬的兒子嚇得往后一跳，直接撞翻了身后的花圈。，差點跪下去，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沒喊出一個字。，瞳孔劇烈收縮，下意識上前一步，卻又停在半途，像是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蘇桐撐著棺材板，慢悠悠地坐了起來。，坐起來可真費勁。腰酸，背痛，脖子僵，她揉了揉后脖頸，心里暗罵：這老**生前肯定頸椎不好。
抬起頭，目光掃過一圈，最后落在周美芬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

“美芬啊，”蘇桐開口，聲音因為長期不說話有點沙啞，但語氣那叫一個慈祥，“剛才你喊我什么？老姐姐？咱倆同歲吧？你喊我老姐姐，那你成啥了？老妹妹？”

“你……你你你……”周美芬伸手指著她，手指抖得像觸電，“你沒死？！”

“死？”蘇桐眨眨眼，一臉無辜，“我就是睡一覺，做了個夢，夢里**爺跟我說，你陽壽還有二十年呢，下面太擠，你先回去把你那些不肖子孫管管好再來。我一聽，也對，就醒了。”

她說著，目光落在了那個穿著白裙子的林婉兒身上，笑容不變：“喲，這姑娘長得真水靈。墨琛，不給太奶奶介紹介紹？”

沈墨琛喉結滾動，死死盯著她，像是要從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看出什么破綻。但他什么也看不出來，那雙眼睛，確實是他太***眼睛，只是眼神不太一樣了。

以前太奶奶看他的時候，眼里全是慈愛和包容，哪怕罵他，也是帶著心疼。

現在這眼神……

怎么說呢，像是在看一個憨批。

“太奶奶，”沈墨琛艱難地開口，嗓音發澀，“您……沒事？”

“有事。”蘇桐點點頭，“差點被你們氣死。”

她說著，視線越過沈墨琛，落在不遠處一個穿著廉價西服、一臉暴發戶相的中年男人身上。那是周美芬的兒子，剛才跟著一起陰陽怪氣的。

蘇桐在記憶里翻了翻，沒翻到關于這個人的太多信息，但原身的情緒記憶告訴她：這人年輕時追過原身，被拒了，后來一直耿耿于懷。

好家伙，這是帶兒子來砸場子的？

“那個誰，”蘇桐沖他招招手，“你過來。”

周美芬兒子一愣，下意識看向**。

周美芬這會兒已經緩過勁來了，覺得這死老太婆八成是回光返照，沒什么好怕的，推了兒子一把：“去就去，怕什么，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樣！”

男人硬著頭皮走上前，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沈姨，您……”

話沒說完，蘇桐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不重，畢竟老**的力氣有限，但聲音清脆，在安靜的靈堂里聽得清清楚楚。

男人捂著臉，傻了。

周美芬尖叫起來：“沈蘇氏！你瘋了！你打我兒子干什么！”

蘇桐收回手，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子，抬起眼皮看她：“打他怎么了？按輩分，他見了我得叫一聲干姨。干姨教訓干外甥，天經地義。”

“你……”

“我什么我？”蘇桐打斷她，臉上笑容一收，語氣陡然轉冷，“周美芬，我還沒死呢，你就帶著人到我的靈堂上撒野，指著我的重孫子罵，當著我兒孫的面挖苦我沈家后繼無人。你是當我沈家的人都死絕了，還是覺得我死了就沒人治得了你了？”

周美芬被她這氣勢一沖，下意識后退一步。

蘇桐撐著棺材沿，顫巍巍地站起來。旁邊的大兒媳終于回過神來，趕緊上前扶住她。蘇桐順勢站穩，居高臨下（其實也沒高多少）看著周美芬。

“當年你嫁人，嫁妝不夠，是我借給你一對金鐲子充門面。你男人做生意虧本，是我沈家借錢給他翻身。你兒子想進好學校，是我托人找的關系。這些恩情，你都忘了？”

周美芬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今天你來，說是送我最后一程，其實就是想看看我沈家的笑話。覺得我死了，墨琛年輕，撐不起家業，你好來踩一腳，順便看看能不能撈點好處。”

蘇桐說著，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我這把老骨頭，**爺不收。沈家只要還有我在一天，就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

她頓了頓，看向周美芬那個捂著臉的兒子，忽然笑了一下：“對了，剛才你說，想要我的點心方子？”

男人下意識點頭，又趕緊搖頭。

蘇桐笑容更深：“行，我給你。”

全場一愣。

蘇桐慢悠悠地說：“我那方子，是用了幾十年的老方子。里面有幾味料，需要特定的手法處理。你拿回去照著做，做出來的點心確實好吃，但是……”

她拖長了尾音：“但是吃多了，會禿頭。”

“噗——”

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周美芬兒子臉色漲紅，想發火又不敢。

蘇桐擺擺手，像趕**一樣：“行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不對，是我重見天日的日子，不想見血。美芬，帶著你兒子，走吧。以后逢年過節，該走動的走動，該送禮的送禮。但要再敢來我面前陰陽怪氣……”

她沒說完，只是拍了拍棺材板。

那意思很明顯：下次躺進去的，可能就是你了。

周美芬臉上像開了染坊，拉著兒子，灰溜溜地跑了。

靈堂里重新安靜下來。

蘇桐吐出一口濁氣，覺得渾身舒坦。不愧是老祖宗的身份，這輩分壓制，簡直不要太爽。

剛想轉身讓兒孫們把自已扶回屋躺著，好好捋一捋接下來的計劃，余光卻瞥見一個人。

沈墨琛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雜地看著她。

那眼神里有疑惑，有審視，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蘇桐心里咯噔一下。

這小崽子，不好糊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