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驚夢
夜，深得像是潑灑不開的濃墨。
“不要……父親！
阿兄！”
蘇錦棠猛地從床榻上驚坐而起，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間沁出細密的冷汗，黏濕了鬢角。
那雙原本該是秋水般的眸子里，此刻盛滿了未散盡的驚恐與徹骨的悲慟。
又是那個夢。
沖天的火光，飛濺的溫熱血液，親人倒下去時絕望而不甘的眼神，還有那柄劃破夜色、帶著腥風迎面劈來的冰冷彎刀……每一個細節都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她的靈魂深處，反復灼燒。
她下意識地伸手，撫上自己的脖頸。
指尖觸到的，是光滑細膩的肌膚，沒有預想中皮開肉綻的劇痛和鮮血淋漓的觸感。
可夢里那刀鋒割裂咽喉的冰冷與窒息感，卻真實得讓她此刻仍忍不住戰栗。
她不是應該己經死了嗎？
死在那個血色彌漫的夜晚，死在沈家滿門被屠的慘劇之中。
她是沈清辭，將門沈家最耀眼的嫡女。
但現在，她是蘇錦棠，一個沒落翰林家不受寵的庶女，被家族當作禮物，送進了這權傾朝野的尚書令府，成了當朝第一權臣蕭琢手中，一只見不得光的金絲雀。
原因無他，只因為這張臉，這張與己故丞相千金、蕭琢心頭的白月光林婉兒，有著七分相似的臉。
一絲極淡的、若有似無的冷冽梅香縈繞在鼻尖。
蘇錦棠猛地回神，這才驚覺，身側并非空無一人。
蕭琢就睡在旁邊。
月光透過雕花窗欞，淺淺地灑進來，勾勒出男人側臥的輪廓。
他閉著眼，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睡著的他，褪去了白日里的溫潤如玉與深沉難測，竟顯出幾分罕見的平和與靜謐。
可蘇錦棠知道，這平和不過是假象。
就像覆蓋在深淵之上的一層薄雪，看似純凈，底下卻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她屏住呼吸，連最細微的動作都不敢有，生怕驚擾了身旁的男人。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撞擊著肋骨，聲音大得她懷疑會不會將蕭琢吵醒。
她怎么會睡在他的身邊？
記憶有些混亂。
只記得昨晚，蕭琢似乎在書房處理公務到很晚，她作為“替身”，需得在一旁紅袖添香，小心伺候。
后來……或許是太累，或許是那安神香太過濃郁，她竟不知不覺伏在案邊睡著了。
再醒來，便是同榻而眠。
這并非第一次，但每一次，都讓她如芒在背，如履薄冰。
她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挪動身體，試圖拉開一點距離，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床沿的瞬間，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倏地伸了過來，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甚至帶著一絲睡意朦朧的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蘇錦棠渾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吵到你了？”
男人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在這寂靜的夜里，平添了幾分曖昧，卻讓蘇錦棠背脊發涼。
他并未睜眼，只是握著她的手腕，拇指無意識地在她腕間細膩的皮膚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把玩一件精致的瓷器。
“沒……沒有。”
蘇錦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下聲音里的顫抖，努力模仿著記憶中關于林婉兒的所有描述——溫柔、怯懦、聲線柔軟。
她微微垂下眼睫，掩蓋住眸底翻涌的恨意與復雜，“是妾身不小心，驚擾大人安睡了。”
蕭琢終于緩緩睜開眼。
那雙深邃的鳳眸在黑暗中，依舊清亮得驚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沒有松開手，而是就著這個姿勢，側過身，目光落在她蒼白卻竭力維持鎮定的臉上。
他靜靜地看了她片刻，眼神專注，仿佛透過她，在看另一個遙遠的身影。
“做噩夢了？”
他問，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是。”
蘇錦棠低聲應道，心臟揪緊。
她不敢多說，怕言多必失，暴露了不屬于“蘇錦棠”也不屬于“林婉兒”的血色記憶。
“夢到了什么？”
蕭琢卻似乎來了興致，追問道，目光依舊鎖在她臉上，不錯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蘇錦棠指尖微微蜷縮，指甲陷入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幫助她維持清醒。
“記……記不清了。”
她避開他的視線，聲音愈發低柔，“許是些光怪陸離的片段，醒來便忘了。”
空氣有瞬間的凝滯。
蕭琢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那目光仿佛帶著實質的重量，壓得蘇錦棠幾乎喘不過氣。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釘在案板上的魚，所有的偽裝都在他銳利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就在她幾乎要承受不住這無聲的拷問時，蕭琢忽然松開了手。
手腕上那冰涼的觸感消失，蘇錦棠暗自松了口氣，卻不敢完全放松警惕。
“忘了也好。”
蕭琢淡淡開口，重新躺平，閉上了眼睛，仿佛剛才的對話只是夜半夢醒時隨意的閑談，“不吉利的夢，忘了便忘了。”
“是。”
蘇錦棠低眉順目地應著，小心翼翼地躺回原處，身體僵硬得如同木頭。
室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彼此清淺的呼吸聲交錯。
然而，蘇錦棠卻清楚地知道，有些東西，是永遠也忘不掉的。
比如那場吞噬了沈家滿門的血色大火。
比如，眼前這個看似溫潤如玉的男人，很可能就是那場慘劇的幕后推手之一。
仇恨如同毒藤，在她心底瘋狂蔓延。
但她現在不能暴露，她必須活下去，借助這個“蘇錦棠”的身份，借助這張酷似林婉兒的臉，在這龍潭虎穴般的蕭府活下去，首到找到真相，首到……為沈家上下幾十口冤魂，討回公道！
窗外的天色，漸漸透出一絲微光，黎明即將到來。
而蘇錦棠知道，屬于她的漫漫長夜，才剛剛開始。
她閉上眼，將所有的情緒深深掩埋，只剩下屬于“替身”的溫順與卑微。
“不要……父親！
阿兄！”
蘇錦棠猛地從床榻上驚坐而起，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間沁出細密的冷汗，黏濕了鬢角。
那雙原本該是秋水般的眸子里，此刻盛滿了未散盡的驚恐與徹骨的悲慟。
又是那個夢。
沖天的火光，飛濺的溫熱血液，親人倒下去時絕望而不甘的眼神，還有那柄劃破夜色、帶著腥風迎面劈來的冰冷彎刀……每一個細節都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她的靈魂深處，反復灼燒。
她下意識地伸手，撫上自己的脖頸。
指尖觸到的，是光滑細膩的肌膚，沒有預想中皮開肉綻的劇痛和鮮血淋漓的觸感。
可夢里那刀鋒割裂咽喉的冰冷與窒息感，卻真實得讓她此刻仍忍不住戰栗。
她不是應該己經死了嗎？
死在那個血色彌漫的夜晚，死在沈家滿門被屠的慘劇之中。
她是沈清辭，將門沈家最耀眼的嫡女。
但現在，她是蘇錦棠，一個沒落翰林家不受寵的庶女，被家族當作禮物，送進了這權傾朝野的尚書令府，成了當朝第一權臣蕭琢手中，一只見不得光的金絲雀。
原因無他，只因為這張臉，這張與己故丞相千金、蕭琢心頭的白月光林婉兒，有著七分相似的臉。
一絲極淡的、若有似無的冷冽梅香縈繞在鼻尖。
蘇錦棠猛地回神，這才驚覺，身側并非空無一人。
蕭琢就睡在旁邊。
月光透過雕花窗欞，淺淺地灑進來，勾勒出男人側臥的輪廓。
他閉著眼，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睡著的他，褪去了白日里的溫潤如玉與深沉難測，竟顯出幾分罕見的平和與靜謐。
可蘇錦棠知道，這平和不過是假象。
就像覆蓋在深淵之上的一層薄雪，看似純凈，底下卻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她屏住呼吸，連最細微的動作都不敢有，生怕驚擾了身旁的男人。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撞擊著肋骨，聲音大得她懷疑會不會將蕭琢吵醒。
她怎么會睡在他的身邊？
記憶有些混亂。
只記得昨晚，蕭琢似乎在書房處理公務到很晚，她作為“替身”，需得在一旁紅袖添香，小心伺候。
后來……或許是太累，或許是那安神香太過濃郁，她竟不知不覺伏在案邊睡著了。
再醒來，便是同榻而眠。
這并非第一次，但每一次，都讓她如芒在背，如履薄冰。
她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挪動身體，試圖拉開一點距離，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床沿的瞬間，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倏地伸了過來，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甚至帶著一絲睡意朦朧的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蘇錦棠渾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吵到你了？”
男人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在這寂靜的夜里，平添了幾分曖昧，卻讓蘇錦棠背脊發涼。
他并未睜眼，只是握著她的手腕，拇指無意識地在她腕間細膩的皮膚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把玩一件精致的瓷器。
“沒……沒有。”
蘇錦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下聲音里的顫抖，努力模仿著記憶中關于林婉兒的所有描述——溫柔、怯懦、聲線柔軟。
她微微垂下眼睫，掩蓋住眸底翻涌的恨意與復雜，“是妾身不小心，驚擾大人安睡了。”
蕭琢終于緩緩睜開眼。
那雙深邃的鳳眸在黑暗中，依舊清亮得驚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沒有松開手，而是就著這個姿勢，側過身，目光落在她蒼白卻竭力維持鎮定的臉上。
他靜靜地看了她片刻，眼神專注，仿佛透過她，在看另一個遙遠的身影。
“做噩夢了？”
他問，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是。”
蘇錦棠低聲應道，心臟揪緊。
她不敢多說，怕言多必失，暴露了不屬于“蘇錦棠”也不屬于“林婉兒”的血色記憶。
“夢到了什么？”
蕭琢卻似乎來了興致，追問道，目光依舊鎖在她臉上，不錯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蘇錦棠指尖微微蜷縮，指甲陷入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幫助她維持清醒。
“記……記不清了。”
她避開他的視線，聲音愈發低柔，“許是些光怪陸離的片段，醒來便忘了。”
空氣有瞬間的凝滯。
蕭琢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那目光仿佛帶著實質的重量，壓得蘇錦棠幾乎喘不過氣。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釘在案板上的魚，所有的偽裝都在他銳利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就在她幾乎要承受不住這無聲的拷問時，蕭琢忽然松開了手。
手腕上那冰涼的觸感消失，蘇錦棠暗自松了口氣，卻不敢完全放松警惕。
“忘了也好。”
蕭琢淡淡開口，重新躺平，閉上了眼睛，仿佛剛才的對話只是夜半夢醒時隨意的閑談，“不吉利的夢，忘了便忘了。”
“是。”
蘇錦棠低眉順目地應著，小心翼翼地躺回原處，身體僵硬得如同木頭。
室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彼此清淺的呼吸聲交錯。
然而，蘇錦棠卻清楚地知道，有些東西，是永遠也忘不掉的。
比如那場吞噬了沈家滿門的血色大火。
比如，眼前這個看似溫潤如玉的男人，很可能就是那場慘劇的幕后推手之一。
仇恨如同毒藤，在她心底瘋狂蔓延。
但她現在不能暴露，她必須活下去，借助這個“蘇錦棠”的身份，借助這張酷似林婉兒的臉，在這龍潭虎穴般的蕭府活下去，首到找到真相，首到……為沈家上下幾十口冤魂，討回公道！
窗外的天色，漸漸透出一絲微光，黎明即將到來。
而蘇錦棠知道，屬于她的漫漫長夜，才剛剛開始。
她閉上眼，將所有的情緒深深掩埋，只剩下屬于“替身”的溫順與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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