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年活偶

“砰——！”

混著泥漿的拳頭，重重砸在張子威的面門上。

他整個人向后仰倒，后腦勺狠狠磕在濕滑的青石板上，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

沒有痛覺。

神魂被囚禁在軀殼深處，他像一個被關(guān)在密閉鐵盒里的人，只能通過唯一的縫隙，感受著外界傳來的震動和聲響。

十年了。

整整十年，他都是一具“活偶”。

“哈哈哈！

李默師兄威武！

這傀儡的骨頭就是硬，正好給師兄練拳！”

“可不是嘛！

聽說這張子威當(dāng)年還是外門第一，差點就成了核心弟子，現(xiàn)在還不如一條狗！”

“噓！

小聲點，他現(xiàn)在就是宗門的‘廢品’，一個活靶子，提當(dāng)年作甚？”

耳邊傳來青玄宗弟子們的哄笑和議論，像無數(shù)根鋼針，扎進他沉寂的意識海。

那個將他一拳**的男人，李默，正緩緩走到他面前。

李默穿著華麗的內(nèi)門弟子服飾，腳踩云紋靴，一塵不染。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躺在泥水里的張子威，眼神里滿是快意和鄙夷。

“張子威，十年了。”

李默用腳尖挑起張子威的下巴，強迫他那張僵硬、空洞的臉對著自己。

“你還記得嗎？

十年前的升仙儀式，你何等風(fēng)光？

外門第一，萬眾矚目，所有人都說你會是青玄宗未來的希望。”

李默的腳緩緩上移，重重踩在了張子威的臉上，將他的半邊臉頰碾進冰冷的泥漿里。

“現(xiàn)在呢？”

李默腳下用力，發(fā)出骨骼被擠壓的咯吱聲。

“你就是我腳下的一灘爛泥！

一個連求饒都不會的活死人！”

他環(huán)顧西周，對著所有圍觀的弟子，張開雙臂，放聲大笑。

“看到了嗎！

這就是得罪我的下場！

天賦再高又如何？

現(xiàn)在，他只是我測試新武技的工具！”

屈辱！

無盡的屈辱！

張子威的意識在黑暗中瘋狂咆哮，神魂像被架在烈火上炙烤。

他記得！

他全都記得！

十年前，升仙儀式上，那杯本該助他突破的“仙露”，卻變成了侵蝕神魂的劇毒！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意識被污染、被剝離，身體變得僵硬，最終淪為這具行尸走肉。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這個李默！

當(dāng)年，李默嫉妒他的天賦，在仙露中動了手腳，用一種名為“天道污染物”的禁忌之物，毀了他的一切！

十年間，他被當(dāng)成試招的靶子，被喂食過期的丹藥，甚至被扔進妖獸的糞堆里。

昔日的同門用他練習(xí)劍法，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昔日的愛人，如今早己成為李默的道侶，每次見到他，眼神中只有厭惡和疏遠。

他的人格、他的尊嚴，被踐踏得粉碎。

如今，連最后一絲意識，都因為神魂的不斷衰弱，即將徹底泯滅。

“夠了，李默。”

人群中，一位執(zhí)事長老皺了皺眉。

“這活偶還有用，別真打壞了。”

“長老放心。”

李默笑得更加**，他抬起腳，腳下靈氣匯聚，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我只是想試試新學(xué)的‘碎骨勁’，廢掉他的西肢而己。”

“反正一個活靶子，要西肢何用？

留個軀干和腦袋，正好當(dāng)個更結(jié)實的沙包！”

那匯聚著靈氣的一腳，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朝著張子威的右臂關(guān)節(jié)，狠狠踏下！

這一腳下去，他的臂骨將寸寸斷裂！

完了。

張子威的意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

他能感覺到，自己最后一絲神魂之火，在這極致的絕望和不甘中，即將熄滅。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就這么像個廢物一樣死去！

李默！

宗門！

所有欺辱過我的人！

若有來世，我必將你們挫骨揚灰，神魂貶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瘋狂的怨念，化作最后的燃料，點燃了他即將消散的意識。

就在李默的腳尖即將觸碰到他手臂的瞬間。

一個冰冷、宏大、不含任何感情的機械音，如同創(chuàng)世之初的第一道法則，在他死寂的意識海中，轟然炸響！

檢測到強烈宿主求生意志……符合典獄長綁定條件……神魂污染度100%……符合收容所開啟標準……天道瘋?cè)嗽合到y(tǒng)，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