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蟬鳴里的17歲
窒息般的黑暗還沒完全褪去，蘇晚就被一陣尖銳的蟬鳴刺醒。
不是出租屋窗外那種混著雨腥氣的悶響，是盛夏正午最熱烈、最鮮活的蟬鳴，裹著陽光的溫度，從敞開的窗戶鉆進(jìn)來，落在皮膚上暖洋洋的。
她猛地睜開眼，視線里不是熟悉的斑駁天花板，而是刷著淡藍(lán)色油漆的教室頂，角落里還懸著一臺老舊的吊扇，正“吱呀吱呀”地轉(zhuǎn)著，吹起***散落的粉筆灰。
鼻尖縈繞著粉筆末、舊書本和同桌身上淡淡的橘子汽水味——這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讓她心臟驟然緊縮，幾乎要跳出胸腔。
“蘇晚！
發(fā)什么呆呢？
陳老師叫你呢！”
胳膊被人輕輕撞了一下，蘇晚僵硬地轉(zhuǎn)頭，看到了那張讓她記恨了十八年，卻又無比清晰的臉——林薇薇。
17歲的林薇薇，扎著高馬尾，額前留著整齊的劉海，臉上還帶著沒長開的嬰兒肥，正用“關(guān)切”的眼神看著她，嘴角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穿著縣一中的藍(lán)白校服，胸前別著的校牌上，照片里的女孩笑靨如花，眼神里滿是算計的精明，和記憶里35歲時那個穿名牌連衣裙的女人，慢慢重合。
蘇晚的指尖瞬間冰涼，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心——沒有粗糙的老繭，沒有因為常年收銀磨出的薄繭，只有少女掌心的細(xì)膩。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再看向身上的校服，視線緩緩移到桌面上。
攤開的物理課本，頁碼停在“電磁感應(yīng)”那一頁，旁邊放著一支半舊的黑色水筆，筆帽上還印著“2010屆高三（1）班”的字樣。
桌角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是她自己寫的字跡，稚嫩卻工整：“今天背10個物理公式，晚上做一套選擇題。”
這不是夢。
蘇晚的心臟狂跳起來，血液沖上頭頂，耳邊的蟬鳴、吊扇的轉(zhuǎn)動聲、同學(xué)們的竊竊私語聲突然變得無比清晰。
她猛地抬頭看向黑板，只見墨綠色的黑板上，用白色粉筆寫著幾行大字，末尾還畫了個醒目的感嘆號：“重要通知：2010年全國中學(xué)生物理競賽報名，截止今日下午5點(diǎn)！
有意向的同學(xué)速到辦公室找陳老師填表！”
黑板右側(cè)，貼著一張紅色的倒計時日歷，上面用紅筆圈著日期：6月15日。
旁邊寫著：“距離高考還有278天。”
2010年6月15日。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17歲，回到了高三，回到了物理競賽報名的最后一天——回到了她人生悲劇開始的那個節(jié)點(diǎn)。
“蘇晚，你沒事吧？
臉怎么這么白？”
林薇薇又湊了過來，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恰到好處的擔(dān)憂，“是不是昨晚刷題太累了？
其實陳老師說的競賽，你也別太放在心上，咱們班也就**那種尖子生有把握，咱們還是踏踏實實復(fù)習(xí)高考吧，別到時候競賽沒撈著，高考也耽誤了，多不值啊。”
熟悉的話，和十八年前分毫不差。
蘇晚抬起眼，首首地看向林薇薇。
17歲的她，聽到這話時，心里滿是猶豫和膽怯，覺得林薇薇說的“很有道理”，甚至還感激她的“提醒”。
可現(xiàn)在，經(jīng)歷了十八年的磋磨，她太清楚林薇薇這番話背后的心思——不是關(guān)心，是怕她報名競賽，成為自己的競爭對手，怕她搶走本可能屬于林薇薇的機(jī)會。
前世她就是被這副“好心”的面具騙了，親手撕了報名表，把改變?nèi)松臋C(jī)會拱手讓給了別人。
這一次，絕不可能。
蘇晚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緒，指尖慢慢松開，再握緊時，己經(jīng)多了幾分堅定。
她看著林薇薇，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兩人之間的空氣：“競賽報不報名，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林薇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一向“好說話”的蘇晚會這樣反駁，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恢復(fù)了那副關(guān)切的模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怕你壓力太大……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蘇晚打斷她，目光落在林薇薇桌角那本藏在物理課本下的競賽輔導(dǎo)書——書的封皮被刻意折了起來，可她還是看清了封面上“物理競賽真題解析”的字樣。
前世她首到同學(xué)聚會才知道林薇薇偷偷報了競賽，可現(xiàn)在，重生后的她，一眼就看穿了林薇薇的小動作。
蘇晚沒有戳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筆，在便利貼的末尾添了一行字：“下午5點(diǎn)前，去陳老師辦公室報競賽。”
寫完，她把便利貼貼回桌角，抬頭看向***的陳老師。
陳老師還在***強(qiáng)調(diào)競賽的注意事項，頭發(fā)有些花白，戴著一副舊眼鏡，和前世記憶里的模樣一模一樣。
前世她放棄競賽后，陳老師找過她好幾次，每次都欲言又止，最后只嘆著氣說“太可惜了”。
那時候她不懂，現(xiàn)在才明白，陳老師惋惜的，不只是她的天賦，更是她親手放棄的未來。
“好了，想報名的同學(xué)現(xiàn)在就可以去辦公室，別等截止了再后悔！”
陳老師拍了拍手里的報名表，目光掃過全班，最后落在了蘇晚身上，眼神里帶著一絲期待。
蘇晚沒有猶豫，猛地站起身。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同學(xué)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驚訝，有疑惑，也有林薇薇投來的復(fù)雜眼神。
她握著筆的手緊了緊，迎著這些目光，一步步走出座位，朝著教室門口走去。
“蘇晚，你真去報名啊？”
林薇薇在后面喊了一聲，語氣里帶著點(diǎn)急，“你再想想啊，競賽很難的！”
蘇晚腳步?jīng)]停，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難不難，試過才知道。
總比以后后悔強(qiáng)。”
說完，她推開教室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陽光正好，透過走廊兩旁的梧桐樹，灑下斑駁的光影。
風(fēng)一吹，樹葉“沙沙”作響，和蟬鳴交織在一起，構(gòu)成了盛夏最生動的樂章。
蘇晚深吸了一口帶著陽光味道的空氣，胸口的郁結(jié)瞬間消散。
她抬頭看向不遠(yuǎn)處的教師辦公室，腳步越來越快。
十八年前，她在這里選擇了逃避，讓人生滑向了平庸的深淵；十八年后，她回到這里，要親手改寫這個選擇，把失去的一切，都一點(diǎn)點(diǎn)奪回來。
辦公室的門就在眼前，蘇晚抬手，輕輕敲了敲。
“請進(jìn)。”
里面?zhèn)鱽黻惱蠋熓煜さ穆曇簟?br>
蘇晚推開門，看到陳老師正低頭整理報名表，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無比堅定：“陳老師，我要報物理競賽。”
不是出租屋窗外那種混著雨腥氣的悶響，是盛夏正午最熱烈、最鮮活的蟬鳴，裹著陽光的溫度，從敞開的窗戶鉆進(jìn)來，落在皮膚上暖洋洋的。
她猛地睜開眼，視線里不是熟悉的斑駁天花板，而是刷著淡藍(lán)色油漆的教室頂，角落里還懸著一臺老舊的吊扇，正“吱呀吱呀”地轉(zhuǎn)著，吹起***散落的粉筆灰。
鼻尖縈繞著粉筆末、舊書本和同桌身上淡淡的橘子汽水味——這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讓她心臟驟然緊縮，幾乎要跳出胸腔。
“蘇晚！
發(fā)什么呆呢？
陳老師叫你呢！”
胳膊被人輕輕撞了一下，蘇晚僵硬地轉(zhuǎn)頭，看到了那張讓她記恨了十八年，卻又無比清晰的臉——林薇薇。
17歲的林薇薇，扎著高馬尾，額前留著整齊的劉海，臉上還帶著沒長開的嬰兒肥，正用“關(guān)切”的眼神看著她，嘴角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穿著縣一中的藍(lán)白校服，胸前別著的校牌上，照片里的女孩笑靨如花，眼神里滿是算計的精明，和記憶里35歲時那個穿名牌連衣裙的女人，慢慢重合。
蘇晚的指尖瞬間冰涼，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心——沒有粗糙的老繭，沒有因為常年收銀磨出的薄繭，只有少女掌心的細(xì)膩。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再看向身上的校服，視線緩緩移到桌面上。
攤開的物理課本，頁碼停在“電磁感應(yīng)”那一頁，旁邊放著一支半舊的黑色水筆，筆帽上還印著“2010屆高三（1）班”的字樣。
桌角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是她自己寫的字跡，稚嫩卻工整：“今天背10個物理公式，晚上做一套選擇題。”
這不是夢。
蘇晚的心臟狂跳起來，血液沖上頭頂，耳邊的蟬鳴、吊扇的轉(zhuǎn)動聲、同學(xué)們的竊竊私語聲突然變得無比清晰。
她猛地抬頭看向黑板，只見墨綠色的黑板上，用白色粉筆寫著幾行大字，末尾還畫了個醒目的感嘆號：“重要通知：2010年全國中學(xué)生物理競賽報名，截止今日下午5點(diǎn)！
有意向的同學(xué)速到辦公室找陳老師填表！”
黑板右側(cè)，貼著一張紅色的倒計時日歷，上面用紅筆圈著日期：6月15日。
旁邊寫著：“距離高考還有278天。”
2010年6月15日。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17歲，回到了高三，回到了物理競賽報名的最后一天——回到了她人生悲劇開始的那個節(jié)點(diǎn)。
“蘇晚，你沒事吧？
臉怎么這么白？”
林薇薇又湊了過來，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恰到好處的擔(dān)憂，“是不是昨晚刷題太累了？
其實陳老師說的競賽，你也別太放在心上，咱們班也就**那種尖子生有把握，咱們還是踏踏實實復(fù)習(xí)高考吧，別到時候競賽沒撈著，高考也耽誤了，多不值啊。”
熟悉的話，和十八年前分毫不差。
蘇晚抬起眼，首首地看向林薇薇。
17歲的她，聽到這話時，心里滿是猶豫和膽怯，覺得林薇薇說的“很有道理”，甚至還感激她的“提醒”。
可現(xiàn)在，經(jīng)歷了十八年的磋磨，她太清楚林薇薇這番話背后的心思——不是關(guān)心，是怕她報名競賽，成為自己的競爭對手，怕她搶走本可能屬于林薇薇的機(jī)會。
前世她就是被這副“好心”的面具騙了，親手撕了報名表，把改變?nèi)松臋C(jī)會拱手讓給了別人。
這一次，絕不可能。
蘇晚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緒，指尖慢慢松開，再握緊時，己經(jīng)多了幾分堅定。
她看著林薇薇，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兩人之間的空氣：“競賽報不報名，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林薇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一向“好說話”的蘇晚會這樣反駁，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恢復(fù)了那副關(guān)切的模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怕你壓力太大……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蘇晚打斷她，目光落在林薇薇桌角那本藏在物理課本下的競賽輔導(dǎo)書——書的封皮被刻意折了起來，可她還是看清了封面上“物理競賽真題解析”的字樣。
前世她首到同學(xué)聚會才知道林薇薇偷偷報了競賽，可現(xiàn)在，重生后的她，一眼就看穿了林薇薇的小動作。
蘇晚沒有戳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筆，在便利貼的末尾添了一行字：“下午5點(diǎn)前，去陳老師辦公室報競賽。”
寫完，她把便利貼貼回桌角，抬頭看向***的陳老師。
陳老師還在***強(qiáng)調(diào)競賽的注意事項，頭發(fā)有些花白，戴著一副舊眼鏡，和前世記憶里的模樣一模一樣。
前世她放棄競賽后，陳老師找過她好幾次，每次都欲言又止，最后只嘆著氣說“太可惜了”。
那時候她不懂，現(xiàn)在才明白，陳老師惋惜的，不只是她的天賦，更是她親手放棄的未來。
“好了，想報名的同學(xué)現(xiàn)在就可以去辦公室，別等截止了再后悔！”
陳老師拍了拍手里的報名表，目光掃過全班，最后落在了蘇晚身上，眼神里帶著一絲期待。
蘇晚沒有猶豫，猛地站起身。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同學(xué)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驚訝，有疑惑，也有林薇薇投來的復(fù)雜眼神。
她握著筆的手緊了緊，迎著這些目光，一步步走出座位，朝著教室門口走去。
“蘇晚，你真去報名啊？”
林薇薇在后面喊了一聲，語氣里帶著點(diǎn)急，“你再想想啊，競賽很難的！”
蘇晚腳步?jīng)]停，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難不難，試過才知道。
總比以后后悔強(qiáng)。”
說完，她推開教室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陽光正好，透過走廊兩旁的梧桐樹，灑下斑駁的光影。
風(fēng)一吹，樹葉“沙沙”作響，和蟬鳴交織在一起，構(gòu)成了盛夏最生動的樂章。
蘇晚深吸了一口帶著陽光味道的空氣，胸口的郁結(jié)瞬間消散。
她抬頭看向不遠(yuǎn)處的教師辦公室，腳步越來越快。
十八年前，她在這里選擇了逃避，讓人生滑向了平庸的深淵；十八年后，她回到這里，要親手改寫這個選擇，把失去的一切，都一點(diǎn)點(diǎn)奪回來。
辦公室的門就在眼前，蘇晚抬手，輕輕敲了敲。
“請進(jìn)。”
里面?zhèn)鱽黻惱蠋熓煜さ穆曇簟?br>
蘇晚推開門，看到陳老師正低頭整理報名表，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無比堅定：“陳老師，我要報物理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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