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控的霓虹

酒吧里的光像被打碎的玻璃，紅的、紫的、藍的，晃得蘇清沅眼睛發花。

震耳的電子樂裹著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撲過來，她攥著夏冉的胳膊，指尖都在發緊——這是她二十一年人生里，第一次踏足這種被母親稱作“藏污納垢”的地方。

“別怕呀，就放松會兒！”

夏冉把一杯冒著氣泡的無酒精飲料塞到她手里，擠眉弄眼地朝吧臺方向抬下巴，“看見沒？

那個調酒的帥哥，咱們學校計算機系的，叫陸則，有能打代碼又能調雞尾酒，帥得很！”

蘇清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吧臺后站著個穿黑色襯衫的男生。

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線條干凈的手腕，指尖捏著調酒壺，手腕輕轉時，金屬壺身反射出細碎的光。

他沒什么表情，側臉在明暗交錯的光里顯得有些冷，像塊浸在冰水里的玉。

她剛看了兩眼，胳膊突然被人拽了一下。

回頭就撞進林哲宇帶著酒氣的眼睛，他皺著眉，語氣里滿是不耐：“蘇清沅，你怎么來這種地方？

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br>
蘇清沅想甩開他的手，力氣卻沒他大，“你別管我。”

林哲宇臉色沉下來，從口袋里摸出個玻璃瓶，里面裝著橙**的液體，遞到她面前：“我知道你鬧脾氣，喝了這個，我就不逼你跟我去見我爸媽?！?br>
他笑得虛偽，指尖卻在用力，“就一杯，沒事的?！?br>
蘇清沅盯著那杯“果汁”，心里發慌。

夏冉趕緊湊過來想攔，卻被林哲宇狠狠瞪了一眼：“沒你的事！”

就在這時，一個冷冽的聲音突然***：“借過?！?br>
是陸則。

他手里拿著個空酒杯，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肩膀輕輕撞了林哲宇一下。

林哲宇沒防備，手一松，“果汁”差點灑出來。

他氣得轉頭罵：“你眼瞎啊？”

陸則沒理他，目光落在蘇清沅攥得發白的手指上，又掃過那杯“果汁”，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

他沒說話，只是彎腰擦了擦吧臺上并不存在的污漬，起身時，指尖“不小心”勾到了林哲宇的手腕——那杯“果汁”嘩啦一聲，全灑在了地上。

“抱歉。”

陸則語氣沒半點歉意，隨手把空酒杯放在吧臺上，轉身對蘇清沅說，“這里太吵，我送你出去?！?br>
蘇清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拉著胳膊往外走。

林哲宇在后面喊，她卻不敢回頭，只覺得陸則的手心很涼，攥著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她莫名安心。

出了酒吧門，晚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蘇清沅才發現自己的腿在軟，她靠在墻上，喘著氣說：“謝謝你。”

陸則松開手，從口袋里掏出她落在吧臺上的手機，遞過來：“你的東西。”

他看了眼手表，“很晚了，我送你回去?！?br>
蘇清沅搖搖頭：“不用，我自己打車就好。”

她低頭按亮手機，屏幕上的時間跳成了00:17，突然想起家里的門禁——這個點回去，母親肯定要追問，說不定還會打電話給林哲宇。

她心里一慌，語氣也弱了下來，“我……我今晚不想回家?！?br>
陸則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角，沉默了幾秒，說：“前面有個酒店，我帶你去?！?br>
酒店房間里，燈光是暖**的，比酒吧里溫和太多。

蘇清沅坐在床邊，看著陸則給她倒了杯溫水，心里還是亂的。

她想起林哲宇的虛偽，母親的逼迫，還有剛才酒吧里混亂的一切，眼眶突然就紅了。

“別害怕?！?br>
陸則遞過水杯，聲音比剛才柔和了點，“他不敢再來找你?！?br>
蘇清沅接過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又趕緊縮回來。

她喝了口溫水，才敢抬頭看他：“你為什么要幫我？”

陸則靠在書桌邊，指尖摩挲著空酒杯的邊緣，語氣很淡：“看不慣而己?！?br>
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后別一個人來這種地方，也別隨便喝別人遞的東西。”

蘇清沅點點頭，心里卻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緒。

她看著陸則的側臉，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沖淡了剛才的冷意，顯得有些柔和。

她突然想起夏冉說的“他是計算機系的”，想起他調酒時專注的樣子，鬼使神差地問：“你……能不能留下來陪我？”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臉頰發燙，趕緊低下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有點怕。”

陸則沉默了很久，久到蘇清沅以為他會拒絕，才聽到他說：“好?！?br>
那一晚，他們沒做什么逾矩的事。

蘇清沅靠在床頭，陸則坐在沙發上，她斷斷續續地說自己的事——母親安排的人生，不喜歡的林哲宇，還有對畫畫的喜歡。

陸則沒怎么說話，只是偶爾“嗯”一聲，卻聽得很認真。

后來蘇清沅困了，靠在枕頭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有人給她蓋了被子，指尖輕輕碰了下她的額頭，很輕，像羽毛拂過。

第二天早上，蘇清沅是被陽光晃醒的。

房間里空蕩蕩的，只有床頭柜上放著一張紙條，上面是遒勁的字跡：“我先去上課了，酒店房費己付，有事可以打這個電話——138XXXX5678。

陸則?！?br>
她拿起紙條，指尖摸著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她臉上，暖融融的。

她想起昨晚陸則的手心，他的聲音，還有他看她時的眼神，突然笑了出來。

她不知道，這場意外的相遇，會像一顆石子，投進她平靜的生活里，掀起滔天的浪。

而此時的陸則，正坐在計算機課的教室里，看著黑板上的代碼，腦子里卻反復閃過昨晚蘇清沅泛紅的眼角——像一朵被雨打濕的白玫瑰，闖進了他滿是霓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