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牛記丹青夢墨痕千載入夢游

第二回 渭水灘頭觀地畫 風陵渡口辨彩陶（開篇詩）渭水湯湯映曉光，灘頭地畫隱洪荒。

青砂勾勒山川態，赤粉描摹鳥獸行。

風陵古渡陶痕見，水畔先民制器忙。

欲識鴻蒙丹青意，且隨石牛踏晨霜。

那身披獸皮的先民步步近前，陳硯生只覺心跳如鼓，攥著何慕怡的手愈發收緊。

誰知那先民行至巨石前，卻并未上前，只是蹲下身，用沾了赤粉的木棍在地上輕輕一點，隨即轉身走回巖壁下，與同伴們低聲交談了幾句。

陳硯生夫婦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何慕怡輕聲道：“他許是并未察覺我們，只是隨手作了個標記。”

陳硯生點頭，借著晨光微亮，再看那巖壁上的畫跡，只覺方才未看清的細節此刻愈發清晰——那野牛的蹄下，竟用細砂勾勒出幾道彎曲的線條，似是流水，又似是土地的紋理。

忽聞身側的石牛“哞”地輕喚一聲，二人轉頭，見石牛己轉身向東方走去。

晨光恰好從山巒間透了出來，灑在荒原上，照亮了一條通向渭水的小徑。

“想來石牛是要帶我們去別處看畫跡。”

陳硯生說著，與何慕怡快步跟上。

行約一個時辰，耳畔漸聞水聲潺潺，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寬闊的河流橫亙眼前，正是渭水。

灘頭的細沙被晨露打濕，泛著淡淡的水光，而就在那**的沙地上，竟布滿了用青灰色砂石與赤鐵礦粉勾勒的圖案。

“這是……地畫！”

何慕怡失聲輕呼。

只見灘頭中央，一幅巨大的圖案蜿蜒展開：青砂鋪就的曲線似是渭水的支流，赤粉點染的圓點錯落其間，像是村落的居所，更有幾組人形圖案圍在一處，手中似舉著禾苗，腳下是用細石拼出的方格，竟似是先民耕種的場景。

陳硯生蹲下身，指尖輕觸那些砂石，只覺冰涼**：“這地畫該是昨夜先民所繪，借著晨露的濕氣固定，待到日頭升高，砂粒干燥，便會隨風消散。

這般短暫的畫跡，卻藏著先民的生活百態，真是妙啊。”

正感嘆間，石牛又向前走去，沿著渭水南岸行了數里，前方出現一片簡陋的茅草屋，屋前的空地上，幾個先民正圍著一堆陶土忙碌。

有的彎腰揉泥，有的手持陶輪轉動，還有的將成型的陶罐放在火塘邊烘烤，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草木燃燒的氣息。

“是制陶的作坊！”

陳硯生眼中一亮，拉著何慕怡悄悄走近。

只見一個額頭布滿皺紋的老者，正用一根細木棒在一個半干的陶罐上刻畫紋路——先以木棒尖勾勒出漩渦的輪廓，再用手指蘸了白色的陶土漿，細細填充其間，那紋路流轉如渭水波濤，與陳硯生案頭的馬家窯彩陶罐竟有七分相似。

何慕怡指著另一個陶盆，輕聲道：“你看那盆上的魚紋，眼睛用黑點代替，魚鰭是簡單的折線，雖簡卻活靈活現。”

陳硯生點頭，忽然注意到老者身旁的地上，放著一塊磨得光滑的青石板，石板上用赤粉畫著幾個陶罐的紋樣，有漩渦紋、波浪紋，還有似鳥似魚的圖案，想來是先民制陶前的“畫稿”。

就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幾個先民放下手中的活計，朝著河岸跑去。

老者也停下手中的刻畫，抬頭望向渭水上游，眉頭微蹙。

陳硯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上游的水面上，似有什么東西正順著水流漂來，速度越來越快。

（結尾詞·浣溪沙·渭水驚瀾）渭水灘頭地畫新，青砂赤粉記先民。

陶輪轉動見天真。

忽聞岸邊聲急促，眾皆舉目望河津。

不知漂來是何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