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凝視

車夫！”

懷里的“夜鶯”因失血和疼痛而聲音發顫，帶著急迫，“快走！”

陳暮猛地回神，黃包車夫的肌肉記憶被激活，他低吼一聲，脖頸青筋暴起，拉著車如離弦之箭般竄出小巷。

他能感覺到，背后那道目光如影隨形，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抵在他的脊椎上。

沒有哨聲，沒有追車的槍響。

那輛黑色轎車只是靜靜地停在巷口，如同蟄伏的獸。

這不正常。

蘇曉曼出現在這里，絕不可能是巧合。

“系統，掃描蘇曉曼當前情緒狀態與意圖。”

指令收到。

目標：蘇曉曼。

情緒分析：高度冷靜（87%），強烈好奇（65%），警惕（53%），殺意（未檢測）。

意圖分析：監視評估（78%），確認目標（45%），暫緩行動（91%）。

警告：目標存在高級反偵察意識，分析結果可信度降低15%。

暫緩行動？

陳暮心中冷笑。

她是把自己當成了池塘里的魚，想要看看能引出什么嗎？

他不敢怠慢，憑借著系統灌輸的上海地圖和“黃包車夫”身份帶來的對街巷的熟悉度，在迷宮般的弄堂里瘋狂穿梭，時而急停，時而折返，用盡一切手段擺脫可能的跟蹤。

“同志……堅持住，快到了。”

陳暮壓低聲音，用帶著蘇北口音的土話說道，汗水混著塵土從額角滑落。

“慈安醫院……后門……找張媽……”夜鶯的聲音越來越弱。

慈安產科醫院，一個絕佳的掩護地點。

人流復雜，進出頻繁，易于隱蔽和轉移。

但蘇曉曼的出現，讓這個安全屋蒙上了巨大的陰影。

十五分鐘后，陳暮拉著車從一個不起眼的側門拐進了慈安醫院的后院。

他按照指示，輕輕叩響了雜物房的門。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面容嚴肅、系著圍裙的中年婦人警惕地打量著他。

“大姐，行行好，我婆娘要生了，路上摔了一跤，見紅了！”

陳暮臉上堆起車夫特有的焦急與卑微。

婦人（張媽）目光掃過車上昏迷的女傷員，眼神一凝，迅速拉**門：“快進來！

輕點！”

幫助張媽將夜鶯安置在雜物房內間簡陋的手術床上，陳暮立刻道：“大姐，我得趕緊去拉活兒了，晚交了份子錢，老板要打斷腿的。”

他不能久留。

每一個身份都不能暴露太久。

張媽看了他一眼，沒多說，只是塞給他兩個銀元：“拿著，給你婆娘買點吃的。”

陳暮千恩萬謝地退出雜物房，拉起空車，迅速消失在醫院的側巷。

他需要立刻處理掉“黃包車夫”這個身份。

十分鐘后，在一處廢棄的倉庫里，陳暮換回了那身昂貴的西裝，將黃包車夫的衣服塞進鍋爐燒成灰燼。

他再次變回了杉浦商社理事，那個舉止優雅、帶著幾分疏離感的**華僑。

當前身份‘**杉浦商社理事’同化值：49%提示：緊急狀態下高強度切換身份，將小幅提升同化值。

又漲了2%。

陳暮揉了揉眉心，一股深沉的疲憊感襲來。

每一次切換，都像是在靈魂上覆蓋一層新的油彩，一層層疊加，他有時在夢中都會混淆自己究竟是誰。

現在，他必須回去面對蘇曉曼。

她看到了多少？

她會如何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