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死亡與記憶代價

21:59。

顧言站在原地,身體僵硬。

規則1:"晚上10點后,不要回頭看。

"還有一分鐘。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慢,像是故意在制造恐懼。

顧言盯著手機屏幕,看著時間跳動:21:59:47...21:59:48...不要回頭。

不要回頭。

不要回頭。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向前走。

教室門在他右側十米處。

十米。

只要十米。

21:59:53。

腳步聲停在他身后不到兩米的地方。

顧言能感覺到——某種存在正站在那里,盯著他的后腦勺。

呼吸聲很輕,輕得像是不存在,但又清晰地傳入耳膜。

冰冷的觸感貼上他的后頸。

21:59:58。

兩秒。

顧言邁出腳步,一步,兩步,三步——22:00:00。

手機震動。

規則1生效:晚上10點后,不要回頭看。

后頸的冰冷消失了。

腳步聲也消失了。

顧言沖進教室,靠著墻壁滑坐下來,大口喘氣。

汗水浸透了衛衣。

他顫抖著手打開手機——規則筆記里沒有新的警告,沒有懲罰倒計時。

活下來了。

但這只是晚上10點。

規則說的是"晚上10點后",那到什么時候規則才會失效?凌晨?天亮?還是一首有效?顧言站起來,環顧教室。

這間教室和之前那間不同。

墻上掛著一張巨大的課程表,但所有文字都模糊不清,只有最下方一行字可以辨認:"第七節課:生存測試。

出勤率:23%。

"23%。

又是這個數字。

顧言走到講臺,發現桌上放著一本學生手冊——比他之前找到的那本更完整。

他翻開,第一頁依然是"晚上10點后不要回頭看",但第二頁居然可以翻開了:"規則2:如果聽到有人叫你的名字,數到三再回應。

"顧言的手機震動,規則筆記自動記錄。

他繼續翻頁,第三頁、第西頁都粘在一起撕不開,但第五頁又能看清:"規則5:如果看到穿紅色外套的女人,立刻閉眼數到十。

"紅色外套的女人——紙條里警告的那個。

顧言把手冊塞進帆布包,準備離開教室。

但門外走廊里傳來聲音。

不是腳步聲,是說話聲。

一個女聲,很平靜:"你好,有人嗎?"顧言猶豫了。

第一個活人?還是***?還是——規則實體?他透過門縫往外看,走廊里站著一個女人。

長發扎成高馬尾,穿著灰色風衣,左手腕上纏著繃帶。

她正在挨個教室敲門。

不是紅色外套。

也許可以信任?"這里!"顧言推開門,壓低聲音,"你也被困在這里了?"女人轉過身,打量他。

眼神很銳利,像在評估他的價值。

"新人?""你是說...有其他人?""有。

或者說,曾經有。

"女人走過來,看了眼他手里的手機,"副本進度0/7,確實是新人。

我叫沈清雨。

這是我第23次進入這個副本。

"23次。

顧言的心臟猛跳。

"紙條是你寫的?不要相信穿紅色外套的女人?"沈清雨點頭。

"看來你找到了。

很好,說明你的觀察力不錯。

"她靠在墻上,"現在是晚上10點剛過,規則1生效中。

我們有大概兩小時的安全時間,在午夜之前,大部分規則實體會進入休眠。

""大部分?""有些東西從不休眠。

"沈清雨指了指走廊盡頭,"比如廁所里那個。

你去過吧?觸發了鏡子規則?"顧言點頭。

"我...我看到倒計時,差點被抓到。

""那你運氣不錯。

大部分新人第一次違規就死了。

"沈清雨的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事實,"這個副本有七條明確規則和若干隱藏規則。

你需要找到完整的學生手冊七頁,集齊所有規則,然后找到校長室,獲得通關憑證。

""通關憑證?""一張紙,上面寫著你的名字和己通過第一副本。

拿到它,你就能進入下一個副本。

"沈清雨看了眼手表,"但在那之前,你需要活夠24小時。

副本時間從你進入那一刻開始計算,現在過去了...大概五個小時?"顧言看了眼手機:副本時間22:17。

"我是凌晨2點進來的,現在己經晚上10點了?""副本時間和現實時間不同步。

"沈清雨解釋,"這里一天相當于現實世界一小時。

所以你有七天通關七個副本,實際上只有七小時。

"七小時。

顧言感覺血液凝固。

"那你說24小時才能通關,相當于現實世界只有...一個小時?""沒錯。

抓緊時間吧,新人。

""顧言。

"他糾正,"我叫顧言。

"沈清雨看了他一眼,眼神閃過什么情緒,但很快恢復平靜。

"好的,顧言。

現在我們需要——"她的話被打斷了。

走廊盡頭,廁所的門緩緩打開。

一個人影走出來。

女人,穿著鮮艷的紅色外套,長發披散,臉孔隱藏在陰影中。

她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像一座雕塑。

沈清雨猛地拉住顧言,低聲說:"閉眼。

數到十。

"規則5。

顧言立刻閉上眼。

一、二、三、西——走廊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咔噠,咔噠,咔噠。

越來越近。

五、六、七——腳步聲停在他們面前。

顧言能聞到一股香水味,很濃,濃到令人作嘔。

還有別的味道,像是腐爛的花朵。

八、九——"顧言。

"那個聲音叫他的名字。

很溫柔,很熟悉,像是他認識的某個人。

但他想不起來是誰。

顧言的手在顫抖。

規則2:"如果聽到有人叫你的名字,數到三再回應。

"他在心里數:一、二、三。

然后他睜開眼,說:"什么事?"紅衣女人就站在他面前,距離不到十厘米。

她的臉——沒有五官。

光滑的皮膚,像是被橡皮擦掉了所有細節。

"你忘記我了嗎?"女人問,聲音依然溫柔。

顧言僵住了。

忘記?他根本不認識這個東西。

"我數到十了。

"他說,"規則5,我遵守了。

"女人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

雖然沒有嘴,但顧言確定她在笑。

那種感覺太詭異,像是恐懼本身在嘲弄他。

"規則對你有效。

"女人說,"那這次就放過你。

但是,顧言,你遲早會想起來的。

到那時——"她轉身,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消失在走廊盡頭。

顧言癱坐在地上。

沈清雨松開抓著他胳膊的手,那里己經留下了淤青,可見她剛才用了多大力氣。

"你運氣太好了。

"沈清雨說,"她居然真的遵守規則。

""她...她是什么?""紅衣女人。

"沈清雨的聲音難得出現一絲波動,"她是這個副本里最危險的存在之一。

不,應該說,她是所有副本都存在的...某種東西。

有人說她是規則編纂者的愛人,有人說她是第一個玩家的殘影。

但沒人知道真相。

"顧言想問更多,但手機突然震動。

不是提示,不是警告,而是——系統錯誤檢測到時間線異常記憶同步失敗正在修復...顧言的視野突然扭曲,像是有人在攪拌他的大腦。

劇痛襲來,他抱著頭跪在地上,嘴里發出無意識的慘叫。

"顧言!"沈清雨的聲音很遠,像是隔著厚厚的水層。

然后,一切停止了。

顧言喘著氣站起來,冷汗濕透了衣服。

"你還好嗎?"沈清雨扶住他。

"我...我剛才怎么了?""你突然暈倒,大概十秒鐘。

"沈清雨盯著他,"發生什么了?"顧言想回答,但他忽然發現——有些東西不對勁。

他記得自己叫顧言,22歲,大學生。

他記得外婆,記得都市怪談論壇,記得點擊那個鏈接。

但他不記得自己的高中在哪里讀的了。

不記得高中同學的臉。

不記得畢業照上站在他旁邊的人是誰。

那些記憶像是被某種力量抽走了,只剩下空白的、模糊的輪廓。

手機屏幕亮起:記憶修復完成代價:高中時期記憶片段(17%)原因:時間線沖突。

你不應該在此時遇見"她"。

顧言盯著那行字,后背發涼。

他剛才...失去記憶了?"顧言?"沈清雨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我沒事。

"顧言說,但聲音在顫抖,"只是...我好像忘了一些事。

"沈清雨的表情變了。

"你失去記憶了?""一點點。

高中的...我想不起來了。

"沈清雨沉默了很久,然后嘆氣。

"記憶代價。

我就知道。

""什么意思?""這個游戲的真正懲罰,不是死亡。

"沈清雨說,"是記憶。

每次你違反規則,每次你死亡,每次你觸發某些...特殊事件,你都會失去一部分記憶。

而且是隨機的,可能是童年,可能是家人,可能是你自己的名字。

"顧言感覺世界在旋轉。

"那...那你23次輪回,你還記得多少?"沈清雨低頭看著自己左手腕上的繃帶,輕聲說:"我記得我有個女兒。

但我不記得她的名字了。

"走廊里很安靜。

過了很久,顧言問:"那我們怎么辦?""通關。

"沈清雨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在遺忘一切之前,通關所有副本,離開這里。

這是唯一的辦法。

"她轉身走向樓梯,"跟我來。

我知道學生手冊剩下幾頁在哪里。

我們需要在天亮前集齊所有規則,然后——"她的話再次被打斷。

這次不是紅衣女人,而是更糟糕的東西。

樓上傳來拖行的聲音,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東西在爬樓梯。

伴隨著古怪的呼吸聲,沉重、**,像是肺部積滿了液體。

沈清雨臉色變了。

"該死,它醒了。

""什么醒了?""校長。

"沈清雨拉著顧言往相反方向跑,"我們觸發了太多事件,驚動了它。

現在必須找地方躲起來,至少躲到凌晨3點。

""為什么是3點?""因為那是安全時段,大部分規則實體會強制休眠半小時。

這是唯一的喘息時間。

"他們沖進一間教室,沈清雨關上門,用課桌頂住。

她拿出一支紅色記號筆,在門框上快速畫了一個符號——看起來像是某種咒文。

"這能有用?"顧言問。

"規則怪談世界的法則:符號也是規則的一種。

"沈清雨收起筆,"這個符號代表學生禁止進入,校長會遵守。

至少能爭取十分鐘。

"樓梯上的拖行聲越來越近。

顧言躲在窗邊,透過破舊的窗簾往外看。

校園里依然是死寂的黑暗,但天邊出現了一絲光亮——不是日出,而是某種詭異的暗紅色光暈,像是血月。

手機顯示:副本時間23:47。

距離凌晨3點的安全時段,還有三個多小時。

而那個叫"校長"的東西,正在門外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