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走投無路的價格

天臺的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刮在張弛臉上。

他低頭看著腳下，腳下的城市霓虹閃爍，車流如織，卻沒有任何一盞燈屬于他。

“最后半小時了?！?br>
他的手機屏幕上，是***發(fā)來的最后通牒，附帶一張他父母家門的照片。

意思很明顯，再不還錢的話，下次來的就不是短信了。

一百萬的窟窿，把他過去五年的努力和尊嚴都碾成了粉末。

創(chuàng)業(yè)的失敗，眾叛親離，他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連呼吸都帶著絕望的腥氣。

他閉上了眼，準備迎接這解脫的自由落體。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屏幕突然毫無征兆地一黑，隨即，一個設(shè)計極簡、圖標是一個抽象沙漏的APP，強制安裝完成，占據(jù)了屏幕中央。

Chronos—— 為您的時間標價。

“病毒軟件？”

張弛想劃掉，但是他的手機卻根本無法操作。

鬼使神差地，他點了進去。

界面干凈得可怕，只有一個輸入框和一行小字：請輸入您欲出售的壽命單位（年），即時匯率：1年 = 100，000.00 CNY荒謬！

張弛想笑，卻扯不動臉上的肌肉。

走投無路的人，連騙子都來戲弄嗎？

也好。

他帶著一種自毀的癲狂，在輸入框里，敲下了數(shù)字 “1”。

幾乎在他按下 確認出售 的瞬間——嗡嗡！

不是APP的提示音，是銀行短信的專屬鈴聲！

他顫抖著點開。

中國銀行您尾號8810的賬戶于09月18日21:05完成轉(zhuǎn)賬存入***1，000，000.00元，當前余額1，000，128.53元。

非請勿理一百萬！

真的到賬了！

巨大的狂喜像海嘯般沖垮了所有的理智和恐懼。

他死死攥著手機，一遍遍數(shù)著那串零，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肆無忌憚地流了下來。

他有救了！

他能活下去了！

他在天臺上瘋狂地奔跑、嘶吼，發(fā)泄著這一個月來的所有壓抑。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震動，是Chronos的推送。

交易完成。

壽命單位己劃扣。

首位買家“王德明”己確認收貨。

壽命交付期：365日。

提示：交易不可逆，請謹慎評估您的資產(chǎn)。

張弛的笑聲戛然而止。

劃扣？

資產(chǎn)？

他猛地看向那條銀行短信，那串數(shù)字帶來的不再是喜悅，而是一陣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真的賣掉了自己一年的“壽命”？

仿佛為了回應(yīng)他的疑問，手機新聞APP彈出一條緊急推送：快訊本市知名企業(yè)家、德明集團董事長王德明先生，于今晚21時05分在辦公室內(nèi)因心臟驟停不幸離世，享年55歲。

據(jù)目擊者稱，其去世前曾短暫驚呼‘時間到了’……張弛僵在原地，手機從冰冷的手中滑落，在天臺邊緣磕碰了一下，墜入下方的黑暗。

他賣掉一年壽命的那一刻，正是王德明死亡的時間。

買的，是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