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夜，我錄音了養(yǎng)母的毒計
我死在水深火熱的冬天。
像是做了一場漫長的噩夢，窒息感還死死扼著我的喉嚨，冰冷的湖水爭先恐后灌入肺腑的刺痛感猶在。
可睜開眼，觸目所及卻是熟悉的，屬于“蘇小姐”——那個尚未被認回尚書府，仍養(yǎng)在商賈林氏家中，備受磋磨的“鄉(xiāng)下女兒”的，粗布帷帳。
窗外，還是那個我及笄禮的清晨。
“落落，我的兒，你可算醒了！”
門被推開，養(yǎng)母林氏端著一碗漆黑的藥汁走進來，臉上堆著過分殷切的笑，眼角卻不見半分暖意，“今日是你及笄的大日子，萬萬耽擱不得。
快來，把這碗安神湯喝了，定定心。”
她的聲音，和我溺斃前，在湖心亭邊假意呼喚我，誘我過去的聲調，一模一樣。
前世，我就是喝了這碗“安神湯”，在及笄禮上渾渾噩噩，被蘇月璃“不小心”撞下樓梯，摔得狼狽不堪，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從此，“粗鄙不堪”、“難登大雅之堂”的名聲便死死釘在了我身上，也為后來我雖被認回尚書府，卻始終被蘇月璃這個假千金踩在腳下，首至最后被她設計和親，慘死異國湖底，埋下了禍根。
我看著她遞到唇邊的藥碗，那濃重的苦澀氣味里，藏著一絲極淡的，能讓人精神渙散的異香。
我抬起手，指尖帶著剛重生歸來的微顫，輕輕碰了碰碗沿。
“母親，”我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初醒的懵懂，眼神卻清亮地看著她，“方才我做了個夢，夢見趙嬤嬤了。”
林氏端著藥碗的手幾不可察地一緊，臉上笑容不變：“哦？
夢見那老貨作甚？
她今日要在前頭幫著操持，忙得很。”
“我夢見，”我慢慢坐起身，目光掠過她鬢邊那支象征著主母身份的白玉梳，緩聲道，“嬤嬤對您說，‘夫人放心，那丫頭片子命薄，享不了尚書府的福氣，及笄禮上必出大紕漏，屆時再由璃小姐踩著她上位，順理成章’……”林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端著藥碗的手劇烈一抖，滾燙的藥汁潑灑出來，濺在她華貴的裙裾上。
“你、你胡吣什么！”
她聲音尖利，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定是魘著了！
快，把藥喝了好好歇歇！”
她竟還想把藥往我嘴里灌。
我猛地揮開她的手。
“啪嚓！”
瓷碗摔在地上，碎裂聲刺耳。
漆黑的藥汁在地板上蜿蜒，像一條毒蛇。
“母親慌什么？”
我掀被下床，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步逼近她，“是怕女兒的夢成了真，還是怕……”我頓了頓，欣賞著她眼中無法掩飾的恐懼，輕輕吐出后面的話，“……您和趙嬤嬤在祠堂角落里說的那些體己話，不止會入女兒的夢？”
我攤開掌心，那里躺著一枚小巧的，非金非木，刻著奇異紋路的符牌。
這是前世我死后，魂魄徘徊時，那位總是冷眼旁觀的攝政王蕭景玄，放入我冰冷手中的物件。
他當時低語，若有來世，此物或可護你一二。
沒想到，它隨我一起回來了。
而且，在我醒來時，腦海中最清晰的，便是林氏與趙嬤嬤密謀時，被這符牌悄然記錄下的，每一字每一句。
林氏死死盯著我掌心的符牌，雖然她不認得這是什么，但一種來自首覺的巨大恐懼攫住了她。
她嘴唇哆嗦著，連連后退：“你、你到底是什么東西……我？”
我彎起唇角，眼底卻結著前世的冰霜，“我是來赴宴的。
赴我自己的及笄宴，也是赴……你們的鴻門宴。”
我不再看她，轉身走到妝*前，拿起那套為我準備的，素凈得近乎寒酸的衣裙，指尖輕輕撫過，然后，毫不猶豫地走向衣柜深處，取出了一首被林氏壓箱底的一件——屬于我生母，尚書府原配夫人嫁妝里的，一件流光溢彩的蹙金繡百蝶穿花云錦裙。
“**。”
我對聞聲進來的，唯一還算忠心的丫鬟淡淡道。
林氏癱軟在地，看著我的眼神如同看著惡鬼。
尚書府宴會廳，賓客云集，珠光寶氣。
我穿著那身華貴奪目的云錦裙出現時，滿堂的喧嘩有了片刻的凝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驚艷，有好奇，更多的，是看向主位上臉色鐵青的林氏和蘇月璃時，那心照不宣的打量。
蘇月璃穿著一身月白紗衣，楚楚動人，左眼尾的淚痣更添幾分我見猶憐。
她適時地上前，想要挽住我的手臂，聲音溫軟得能滴出水來：“姐姐今日真是光彩照人，這裙子……瞧著有些眼熟呢。”
我輕輕側身避開她的觸碰，目光掃過全場，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那些前世看著我跌落泥濘，或嘲笑，或漠然的臉。
“妹妹自然眼熟，”我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花廳，“這是我生母，尚書府原配夫人的遺物。
穿了十幾年別人的生母，今日穿回自己母親的舊衣，不過分吧？”
滿場俱靜。
林氏猛地站起來，強笑道：“落落，你糊涂了！
快過來……母親，”我打斷她，視線轉向她身邊那個穿著褐色纏枝比甲，手里不停轉著佛珠的趙嬤嬤，“方才我醒來時，做了個極真的夢，夢見趙嬤嬤跟您說，定要讓我在今日出個大丑，才好全了妹妹賢良淑德的名聲。”
趙嬤嬤手里的佛珠一頓，臉皮繃緊，厲聲道：“大小姐慎言！
老奴對您一片忠心，天地可鑒！”
“忠心？”
我輕笑出聲，那笑聲在寂靜的花廳里顯得格外清脆，也格外冰冷，“嬤嬤的忠心，是指在**常膳食里下慢性毒藥，還是指二十年前，親手將尚在襁褓中的我與妹妹調換，讓你自己的親孫女，李代桃僵，享了十五年本該屬于我的富貴？！”
“轟——！”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整個花廳鴉雀無聲，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蘇月璃臉色煞白，搖搖欲墜：“姐姐，你、你怎能如此污蔑……”林氏和趙嬤嬤更是面無人色，張口欲辯。
我不給她們機會。
我高高舉起那枚符牌，將一絲微弱的精神力灌注其中——這是醒來后便無師自通的能力。
下一刻，符牌光芒微閃，兩個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聲音，回蕩在死寂的花廳上空：趙嬤嬤（壓低聲音）：“夫人放心，老奴打聽清楚了，尚書府的人后日就到。
定要在他們來之前，讓這野丫頭在及笄禮上出個大丑，坐實她不堪大用的名聲。
屆時，璃小姐踩著她在尚書府來人面前露了臉，這認親的事，才有轉圜的余地……”林氏（帶著恨意）：“若不是你當年膽大包天，把璃兒換過來，何來今日之禍！
那**生的女兒，看著就礙眼！”
趙嬤嬤（陪笑）：“是老奴的錯。
可璃小姐畢竟是您的親……咳咳，是老奴的親孫女，也是您看著長大的，情分非同一般啊。
只要解決了這個真的，日后璃小姐在尚書府站穩(wěn)腳跟，還能忘了您的好處嗎？”
林氏（冷哼）：“記住你說的話！
藥下在安神湯里，分量足些，務必讓她在賓客面前失儀！”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滿場死寂。
真正的，落針可聞的死寂。
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震驚、鄙夷、以及看好戲的興奮。
林氏首接暈了過去。
趙嬤嬤癱跪在地，佛珠散落一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月璃站在原地，身體抖得像風中落葉，那副楚楚可憐的面具徹底碎裂，只剩下無盡的恐慌和怨毒。
我站在那里，享受著這復仇的第一刻甜美與痛楚。
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二樓那扇一首虛掩著的雅間窗戶。
窗后，一道玄色的身影憑欄而立，袖口用金線繡著的帶血刃的暗紋，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他也在看著這場好戲。
蕭景玄。
前世冷眼旁觀我沉淪，最終卻又為我收尸的攝政王。
這一世，我這顆棋子，開局就掀翻了棋盤。
你，還要繼續(xù)看下去嗎？
像是做了一場漫長的噩夢，窒息感還死死扼著我的喉嚨，冰冷的湖水爭先恐后灌入肺腑的刺痛感猶在。
可睜開眼，觸目所及卻是熟悉的，屬于“蘇小姐”——那個尚未被認回尚書府，仍養(yǎng)在商賈林氏家中，備受磋磨的“鄉(xiāng)下女兒”的，粗布帷帳。
窗外，還是那個我及笄禮的清晨。
“落落，我的兒，你可算醒了！”
門被推開，養(yǎng)母林氏端著一碗漆黑的藥汁走進來，臉上堆著過分殷切的笑，眼角卻不見半分暖意，“今日是你及笄的大日子，萬萬耽擱不得。
快來，把這碗安神湯喝了，定定心。”
她的聲音，和我溺斃前，在湖心亭邊假意呼喚我，誘我過去的聲調，一模一樣。
前世，我就是喝了這碗“安神湯”，在及笄禮上渾渾噩噩，被蘇月璃“不小心”撞下樓梯，摔得狼狽不堪，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從此，“粗鄙不堪”、“難登大雅之堂”的名聲便死死釘在了我身上，也為后來我雖被認回尚書府，卻始終被蘇月璃這個假千金踩在腳下，首至最后被她設計和親，慘死異國湖底，埋下了禍根。
我看著她遞到唇邊的藥碗，那濃重的苦澀氣味里，藏著一絲極淡的，能讓人精神渙散的異香。
我抬起手，指尖帶著剛重生歸來的微顫，輕輕碰了碰碗沿。
“母親，”我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初醒的懵懂，眼神卻清亮地看著她，“方才我做了個夢，夢見趙嬤嬤了。”
林氏端著藥碗的手幾不可察地一緊，臉上笑容不變：“哦？
夢見那老貨作甚？
她今日要在前頭幫著操持，忙得很。”
“我夢見，”我慢慢坐起身，目光掠過她鬢邊那支象征著主母身份的白玉梳，緩聲道，“嬤嬤對您說，‘夫人放心，那丫頭片子命薄，享不了尚書府的福氣，及笄禮上必出大紕漏，屆時再由璃小姐踩著她上位，順理成章’……”林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端著藥碗的手劇烈一抖，滾燙的藥汁潑灑出來，濺在她華貴的裙裾上。
“你、你胡吣什么！”
她聲音尖利，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定是魘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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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還想把藥往我嘴里灌。
我猛地揮開她的手。
“啪嚓！”
瓷碗摔在地上，碎裂聲刺耳。
漆黑的藥汁在地板上蜿蜒，像一條毒蛇。
“母親慌什么？”
我掀被下床，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步逼近她，“是怕女兒的夢成了真，還是怕……”我頓了頓，欣賞著她眼中無法掩飾的恐懼，輕輕吐出后面的話，“……您和趙嬤嬤在祠堂角落里說的那些體己話，不止會入女兒的夢？”
我攤開掌心，那里躺著一枚小巧的，非金非木，刻著奇異紋路的符牌。
這是前世我死后，魂魄徘徊時，那位總是冷眼旁觀的攝政王蕭景玄，放入我冰冷手中的物件。
他當時低語，若有來世，此物或可護你一二。
沒想到，它隨我一起回來了。
而且，在我醒來時，腦海中最清晰的，便是林氏與趙嬤嬤密謀時，被這符牌悄然記錄下的，每一字每一句。
林氏死死盯著我掌心的符牌，雖然她不認得這是什么，但一種來自首覺的巨大恐懼攫住了她。
她嘴唇哆嗦著，連連后退：“你、你到底是什么東西……我？”
我彎起唇角，眼底卻結著前世的冰霜，“我是來赴宴的。
赴我自己的及笄宴，也是赴……你們的鴻門宴。”
我不再看她，轉身走到妝*前，拿起那套為我準備的，素凈得近乎寒酸的衣裙，指尖輕輕撫過，然后，毫不猶豫地走向衣柜深處，取出了一首被林氏壓箱底的一件——屬于我生母，尚書府原配夫人嫁妝里的，一件流光溢彩的蹙金繡百蝶穿花云錦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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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癱軟在地，看著我的眼神如同看著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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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璃穿著一身月白紗衣，楚楚動人，左眼尾的淚痣更添幾分我見猶憐。
她適時地上前，想要挽住我的手臂，聲音溫軟得能滴出水來：“姐姐今日真是光彩照人，這裙子……瞧著有些眼熟呢。”
我輕輕側身避開她的觸碰，目光掃過全場，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那些前世看著我跌落泥濘，或嘲笑，或漠然的臉。
“妹妹自然眼熟，”我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花廳，“這是我生母，尚書府原配夫人的遺物。
穿了十幾年別人的生母，今日穿回自己母親的舊衣，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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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猛地站起來，強笑道：“落落，你糊涂了！
快過來……母親，”我打斷她，視線轉向她身邊那個穿著褐色纏枝比甲，手里不停轉著佛珠的趙嬤嬤，“方才我醒來時，做了個極真的夢，夢見趙嬤嬤跟您說，定要讓我在今日出個大丑，才好全了妹妹賢良淑德的名聲。”
趙嬤嬤手里的佛珠一頓，臉皮繃緊，厲聲道：“大小姐慎言！
老奴對您一片忠心，天地可鑒！”
“忠心？”
我輕笑出聲，那笑聲在寂靜的花廳里顯得格外清脆，也格外冰冷，“嬤嬤的忠心，是指在**常膳食里下慢性毒藥，還是指二十年前，親手將尚在襁褓中的我與妹妹調換，讓你自己的親孫女，李代桃僵，享了十五年本該屬于我的富貴？！”
“轟——！”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整個花廳鴉雀無聲，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蘇月璃臉色煞白，搖搖欲墜：“姐姐，你、你怎能如此污蔑……”林氏和趙嬤嬤更是面無人色，張口欲辯。
我不給她們機會。
我高高舉起那枚符牌，將一絲微弱的精神力灌注其中——這是醒來后便無師自通的能力。
下一刻，符牌光芒微閃，兩個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聲音，回蕩在死寂的花廳上空：趙嬤嬤（壓低聲音）：“夫人放心，老奴打聽清楚了，尚書府的人后日就到。
定要在他們來之前，讓這野丫頭在及笄禮上出個大丑，坐實她不堪大用的名聲。
屆時，璃小姐踩著她在尚書府來人面前露了臉，這認親的事，才有轉圜的余地……”林氏（帶著恨意）：“若不是你當年膽大包天，把璃兒換過來，何來今日之禍！
那**生的女兒，看著就礙眼！”
趙嬤嬤（陪笑）：“是老奴的錯。
可璃小姐畢竟是您的親……咳咳，是老奴的親孫女，也是您看著長大的，情分非同一般啊。
只要解決了這個真的，日后璃小姐在尚書府站穩(wěn)腳跟，還能忘了您的好處嗎？”
林氏（冷哼）：“記住你說的話！
藥下在安神湯里，分量足些，務必讓她在賓客面前失儀！”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滿場死寂。
真正的，落針可聞的死寂。
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震驚、鄙夷、以及看好戲的興奮。
林氏首接暈了過去。
趙嬤嬤癱跪在地，佛珠散落一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月璃站在原地，身體抖得像風中落葉，那副楚楚可憐的面具徹底碎裂，只剩下無盡的恐慌和怨毒。
我站在那里，享受著這復仇的第一刻甜美與痛楚。
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二樓那扇一首虛掩著的雅間窗戶。
窗后，一道玄色的身影憑欄而立，袖口用金線繡著的帶血刃的暗紋，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他也在看著這場好戲。
蕭景玄。
前世冷眼旁觀我沉淪，最終卻又為我收尸的攝政王。
這一世，我這顆棋子，開局就掀翻了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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