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礫與星艦

銹釘交易點是費盧杰荒漠里唯一的“活物聚集地”，用廢棄的帝國貨運艙拼接成的棚屋歪歪扭扭地擠在沙丘背風處，金屬外殼被風沙磨出斑駁銹跡，遠遠看去像一頭趴在沙地里的鋼鐵怪獸。

空氣里混雜著機油、汗臭和劣質香料的味道，吆喝聲、咒罵聲和激光**的試射聲攪成一團，每一個擦肩而過的人都眼神警惕，手始終按在腰間的武器上。

凱倫剛走進交易點，就被一個獨眼男人攔住。

男人穿著件綴滿金屬鉚釘的皮夾克，腰間掛著帝國衛隊的舊軍牌，嘴里嚼著不知名的草根：“小子，新來的？

過路費懂不懂？”

他的手搭在凱倫的帆布包上，目光掃過包上滲出的水漬——在這地方，水比**更惹眼。

凱倫沒有后退，反而微微彎腰，露出一副怯懦的表情，左手悄悄摸向背后的水壺帶，右手卻不經意間蹭到了腰間的**柄：“大人，我就剩半壺水，是來換點傷藥的。”

他故意把“半壺”兩個字咬得很重，同時將胳膊上的血痕露得更明顯——那道被石膚族守衛抓出的傷口還在滲血，結痂的邊緣沾著沙礫，看起來格外狼狽。

獨眼男人嗤笑一聲，捏了捏凱倫的胳膊，發現這少年瘦得像根柴，顯然沒什么油水，便揮揮手罵道：“滾遠點，別擋著老子做生意。”

凱倫低著頭快步離開，首到走進一條堆滿廢棄零件的小巷，才抬起頭，眼底的怯懦早己換成冰冷的審視。

他剛才清楚地看到，獨眼男人腰間的激光**是壞的——槍口有明顯的堵塞痕跡，這種武器在交易點連半壺水都換不到。

他沒有首接去賣水，而是繞著交易點轉了一圈。

東側的棚屋前，一個石膚族的漢子正舉著塊能量電池吆喝：“帝國貨！

能亮三天三夜！

換兩壺水，或者一把能用的刀！”

電池外殼裂了道縫，露出里面泛著淡藍色光芒的能量核心，周圍圍了幾個人，卻沒人應聲——在大多數人眼里，這東西只能用來照明，值不了兩壺水的價。

凱倫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早上他聽到的那兩個商人說得沒錯，能量電池不僅能照明，還能給小型武器供能。

他曾在帝國拾荒者的**上見過類似的東西，那具**的激光**里，裝的就是這種電池。

石膚族的漢子顯然不知道這點，他只是在部落沖突前從一個死者身上搜來的，只知道這東西能發光。

但凱倫沒有立刻上前。

他注意到石膚族漢子身邊站著兩個穿黑皮衣的人，領口別著鐵爪公會的標志——那是一只抓著**的鐵手圖騰。

鐵爪公會壟斷了交易點的**生意，要是被他們盯上，別說換電池，他手里的水都可能被搶走。

凱倫轉身走進西側的一個小棚屋，這里是個二手武器攤，老板是個瘸腿的老人，外號“老瘸子”。

凱倫掏出一小塊壓縮餅干放在柜臺上：“老瘸子，借你的‘消息網’用用。”

老瘸子瞥了眼餅干，又看了看凱倫胳膊上的傷，慢悠悠地說：“什么消息？”

“鐵爪公會的人，什么時候換崗？”

老瘸子笑了，露出只剩兩顆牙的嘴：“小子，你惹上他們了？”

他指了指棚屋外，“那兩個黑皮衣，是‘禿鷲’的手下，再過半小時，禿鷲要帶人行商去，他們得去集合。”

凱倫點點頭，又掏出半塊餅干：“再問一句，有沒有人收‘能給槍用的電池’？”

老瘸子眼睛一亮：“北邊的‘疤臉喬’，他有把壞了的激光**，正找電池呢。”

凱倫謝過老瘸子，揣著餅干走出棚屋，找了個隱蔽的角落等著。

半小時后，果然有人吹了聲口哨，那兩個鐵爪公會的人罵罵咧咧地離開了石膚族漢子的攤位。

凱倫立刻走過去，故意站在人群外圍，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的電池，我用一壺水換。”

石膚族漢子皺起眉：“別人都給兩壺。”

“他們給的是臟水。”

凱倫指了指交易點邊緣的一個水坑，“你敢喝嗎？

我的水是石膚族的干凈水——不信你聞。”

他打開水壺蓋，一股淡淡的土腥味飄出來，那是石膚族水源地特有的味道。

石膚族漢子愣了一下，他剛聽說部落和骨刺族打起來了，水源地可能保不住，干凈水確實比什么都重要。

“成交。”

漢子一把奪過水壺，將能量電池塞給凱倫。

凱倫接過電池，轉身就往北邊跑，剛拐過一個拐角，就撞上了一個人。

“小子，跑這么快干什么？”

那人穿著件沾滿油污的外套，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正是疤臉喬。

凱倫心里一緊，表面卻不動聲色：“喬大哥，我有東西賣給你。”

他掏出能量電池，在疤臉喬面前晃了晃，“能給你的激光**用的，試過了，能量還剩七成。”

疤臉喬眼睛瞪得溜圓，他的激光**因為沒電池，一首當燒火棍用。

“你要什么？”

“一把能用的**，再加十發**。”

疤臉喬猶豫了一下，從腰間解下一把**——這把**比凱倫的那把鋒利多了，刀刃閃著寒光，還有一個防滑的刀柄。

他又掏出十發**放在凱倫手里：“小子，這電池要是不能用，我扒了你的皮。”

凱倫接過**和**，笑著說：“喬大哥，你可以現在試試。”

疤臉喬立刻從懷里摸出激光**，將電池裝進去，扣動扳機——一道藍色的光束射出去，打在旁邊的巖石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印記。

“好東西！”

疤臉喬拍了拍凱倫的肩膀，“以后有這種貨，優先賣給我。”

凱倫點點頭，轉身快步離開交易點。

他知道，鐵爪公會的人遲早會發現能量電池的秘密，石膚族漢子也會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但那時候，他己經帶著新武器和**藏進沙漠深處了。

他摸了摸懷里的能量電池，又看了看腰間的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獨眼男人的大喊：“就是他！

他偷了石膚族的水！”

凱倫回頭一看，只見獨眼男人領著那兩個鐵爪公會的人，正指著他的方向。

疤臉喬也站在原地，一臉冷漠地看著他——顯然，疤臉喬為了討好鐵爪公會，把他賣了。

凱倫沒有慌，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天。

他將能量電池揣進懷里，握緊新**，轉身就往交易點外的沙漠跑去。

身后的咒罵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但凱倫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種獵物即將反殺的興奮——這片沙漠，從來都是他的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