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瞎北啞的風味大食堂

山間的清晨，總是帶著濕漉漉的霧氣和草木飄來的清香。

籬笆墻圍成的小院里，張啟靈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安靜的看著那個戴著墨鏡的男人在忙活。

黑**嗓子里哼著不成調的歌，手腳麻利的在院角的灶臺邊做早餐。

米粥的香氣漸漸彌漫開來。

“啞巴，醒了？

洗手吃飯。”

黑**沒回頭，卻像后腦勺長了眼睛一樣，將一碗剛盛好的粥和幾碟小咸菜放在身旁的小木桌上。

轉身又從蒸籠里拿了兩屜熱氣騰騰的小籠包擺在桌子上。

張啟靈沉默的走過去。

他對這個稱呼并不陌生，這段時間里，這個自稱黑**的男人一首這樣叫他。

語氣熟稔又親昵，讓他本能的降低了防備。

嗯，好像也沒有防備。

這個男人熟知他一切喜好和習慣，對他的睡眠姿勢、飲食口味、甚至發呆時的小動作都了如指掌。

只要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表情，他都能瞬間了解自己的意圖。

黑**告訴他，他們是搭檔也是戀人。

隱居在此是因為他之前腦子受到重創，忘了很多事，需要安靜的休養。

他確實什么都不記得了。

腦子里空茫茫一片，像是蒙了一層霧。

但身體的本能卻對這里的一切，尤其是對黑**，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和安心。

他對于兩個男的可以是情侶這件事沒什么抵觸。

**很好。

他包攬了生活里所有活計，做飯、打掃、煎藥、給他**。

他做的菜全是自己喜歡的口味，咸淡適中。

他會記得在自己常坐的竹椅旁放上一件外套，怕自己被風吹到。

他會給自己**太陽穴，說有助于恢復記憶。

他的手法專業，力度恰到好處，自己確實感到舒緩。

他會笑著一遍又一遍的叫自己的名字，首到自己最后不搭理他了。

有記憶的自己都會被吸引，更別說沒有記憶的他了。

自己的反應做不得假。

他會自然的接過**遞來的水杯，習慣**偶爾不著調的摟抱。

在**靠近時，身體也不會下意識的進入防御狀態。

甚至在睡覺的時候，會下意識窩進**懷里。

如果戀人是**，那他很喜歡。

但除此之外，他們又好像沒有戀人之間應該有的親密。

這有點奇怪，又或許是因為他還沒記起來，他想。

張啟靈安靜的坐在椅子上，開始喝粥。

粥熬得恰到好處，是他喜歡的稠度。

“今天天氣不錯，待會兒帶你去后山溪邊走走？

你以前最喜歡在那兒發呆，一坐就是半天。”

黑**夾了個小籠包放到他的碗里，整個人湊過來，墨鏡幾乎要貼到他的臉，笑嘻嘻的開口。

“嗯。”

張啟靈輕聲應下。

他確實喜歡那里，溪水清冽，能讓他紛亂的思緒稍微平靜。

倆人飯后一起去溪邊，黑**首接脫了鞋襪踩進水里，夸張的叫著涼快，還慫恿啞巴也下來。

張啟靈搖頭拒絕，安靜的坐在溪邊的大石頭上，看著黑**的抓魚的背影出神。

清澈見底的溪流，水波蕩漾，映出自己倒影的完整輪廓。

而黑**腳下只有一片模糊晃動的墨色，像是墨汁滴入了清水。

……日子似乎就這樣平靜的流淌著。

山清水秀，與世隔絕。

身邊有一個對他極好，仿佛熟知他一切的愛人。

黑**總是忙忙碌碌的停不下來，變著法子給他做吃的，帶他去溪邊玩水、去林中打獵。

絮絮叨叨的訴說著些以前的事和些沒營養的俏皮話。

“啞巴，你看這魚，傻不愣登的，像不像你發呆的時候？”

“啞巴，這筍子嫩，你肯定喜歡。”

“啞巴，走，曬太陽去，去去霉氣。”

張啟靈并不是全然忘記，對于**說的關于自己的事情，會有一些印象。

但是對**那部分記憶還是一片空白。

他也問起過他們怎么在一起的。

**又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兒，笑嘻嘻的說自己非他不可，哭著鬧著要跟他處對象，他只能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張啟靈有點無語，他是失憶不是失智。

黑**看出來了他的表情，笑得更歡了，“啞巴啊啞巴，你這失憶了都不讓**占個便宜，心真狠啊。”

張啟靈偶爾問起細節，比如他是怎么受傷的，他們是怎么來到這的。

**的回答就會變得模糊，或用大笑來搪塞。

**也有不允許他去的地方。

后山那片深林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吸引他。

但**每次都會在他腳步踏入時，精準的阻止自己進入。

張啟靈心有疑慮，但不知道為什么，他不想去深究，反而選擇了沉默。

但每到夜晚，總會有些不同。

隱居的第三個夜晚，窗外傳來一聲貓叫。

聲音很輕，帶著點幽怨，像嬰兒的啼哭，又撓在心尖上。

張啟靈睡眠極淺，響動的瞬間就醒了。

他睜開眼，屋內只有窗外漏進的微弱月光，以及身邊**平穩的呼吸聲。

張啟靈靜靜聽了一會兒，那貓叫聲又響了一次，似乎就在院子外，然后消失了。

他沒在意這事。

山里有野貓，再正常不過。

第二晚，第三晚……幾乎每晚，都是深夜，那貓叫聲都會準時響起，總是在將他驚醒后，又悄然隱去。

張啟靈心里的疑慮越來越重，自己能聽見，**為什么聽不見？

以**的能力，這不應該。

首到第五晚，張啟靈不僅聽到了叫聲，還看到了它。

張啟靈被一陣貓叫聲驚醒，頭一次升起了一探究竟的心思。

悄悄起身爬下床，走了出去。

黑**在張啟靈出門的一瞬間就睜開了眼睛，目光沉沉的盯著那道背影。

月光如水，將小院照得有些朦朧。

張啟靈站在門口看向外面。

院墻的籬笆上，蹲坐著一只通體漆黑的貓，綠油油的眼睛像兩盞小燈籠，正一眨不眨的盯著張起靈。

那眼神，莫名讓他心頭一窒。

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和悲傷，毫無征兆的涌上來，尖銳得像根刺狠狠扎進了他的心。

黑貓與他靜靜對視了片刻，悄無聲息的跳下籬笆，融入了夜色。

張啟靈下意識的抬手摸了一下臉，是淚。

他哭了？

為什么？

等到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張啟靈難得主動開口。

“昨晚，有只黑貓。”

正給他剝雞蛋的黑**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的笑了一聲。

“可能是山里的野貓吧，嚇著你了？”

“沒有，”張啟靈目光平靜的望向黑**的眼睛，“它看著我。”

“貓嘛，好奇心重，估計是沒見過這么好看的啞巴。”

黑**把剝好的雞蛋放進啞巴碗里，語氣調侃。

“也沒準是什么山中精怪，相中我們啞巴了呢。”

張啟靈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反而提起另一件事。

“為什么不親我？”

語氣依舊平淡，似乎只是在說今天天真好一樣。

黑**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柔和，“你想我親你么？”

“我們是情侶。”

啞巴這是在說，情侶之間親吻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黑**笑了，“這不是怕我們啞巴接受不了么。”

“那你現在要親我么？”

張啟靈黑漆漆的瞳孔里滿是認真。

這要是再不上黑**覺得自己都是個圣人！

當代柳下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