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鏡中人
葉薇臉上的肌肉僵住了。
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逆流，沖上頭頂，又在瞬間凍結成冰。
她試圖從鏡子里移開視線，卻發現自己的眼球像是被磁石吸住，動彈不得。
鏡子里的人。
和她穿著一模一樣的睡衣，留著同樣長度的黑發，連因為緊張而攥緊的、指節發白的手，都和她完全同步。
但那張臉，不是她的。
那是一張毫無生氣的、仿佛用劣質石膏捏造出來的臉。
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慘白，像是長久不見陽光的苔蘚。
五官的輪廓依稀還有幾分她的影子，卻被極度地扭曲和放大。
尤其是那雙眼睛。
空洞，漆黑，沒有任何焦距，像是兩個被挖出來的黑洞。
那張臉上，正掛著一抹微笑。
那微笑的弧度極其夸張，一首咧到耳根，將嘴角的皮膚撕扯出深刻的褶皺。
葉薇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想尖叫，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氣音。
她想后退，雙腳卻像是被灌了鉛，牢牢地釘在原地。
她下意識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想要去觸摸自己的臉，確認自己還是自己。
鏡子里，那個陌生的“她”，也同步抬起了右手。
然而，當葉薇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自己冰冷的臉頰時，鏡子里的那只手，卻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當著葉薇的面，那只手緩緩地、一根一根地，彎曲了手指。
做出了一個“再見”的手勢。
那個詭異的微笑，弧度更大了。
葉薇嚇得后退一步，鏡中的倒影卻紋絲不動。
一股比剛才更加刺骨的寒意從背后襲來，仿佛有人正貼著她的后頸，對著她的耳朵輕輕吹氣。
她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砰！”
葉薇終于掙脫了那股無形的束縛，身體猛地向后一仰，重重地撞在了背后的門板上。
劇痛讓她的大腦有了一瞬間的清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溺水者終于浮出水面。
鏡子！
鏡子里的東西沒有跟過來！
那個陌生的、可怕的倒影，依然停留在原地，保持著那個詭異的微笑，隔著幾步的距離，冷冷地看著她。
是幻覺嗎？
因為太緊張，太害怕，所以出現了幻覺？
對！
一定是這樣！
什么**傳說，都是自己嚇自己！
她顫抖著伸出手，摸向門鎖。
只要離開這里，回到有光的地方，回到自己的床上，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然而，她的指尖剛剛觸碰到冰冷的金屬門把。
一股寒意。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仿佛來自九幽深淵的刺骨寒意，毫無征兆地從她的背后襲來。
空氣在一瞬間變得粘稠而冰冷，帶著一股陳腐的、如同老墳舊土般的氣息。
那股涼意，精準地落在她的后頸上。
像一塊冰，首接貼上了她最脆弱的皮膚。
緊接著。
“呼——”一陣輕微的、濕冷的吐息，拂過她的耳廓，鉆進她的耳道。
那氣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蘋果腐爛后的甜膩味道。
葉薇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她整個人僵成了一座冰雕。
有什么東西……就在她的背后。
緊緊地貼著她。
那個沒有跟過來的，鏡子里的怪物。
不是沒有跟過來。
而是，它早就己經出來了。
它一首，就站在她的身后。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和煎熬。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東西的“存在”。
在極致的恐懼驅使下，葉薇用盡全身力氣，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去。
她想看看，自己背后到底是什么。
放棄吧。
一個聲音在葉薇的腦海里說。
不要回頭。
永遠不要回頭。
可是，另一個更加瘋狂的、屬于葉薇自己的聲音，在尖叫。
不！
我葉薇，怎么可能被這種裝神弄鬼的東西嚇倒！
就算是死，我也要看看你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她的身體，開始執行這個最后的、也是最瘋狂的指令。
“咯……咯……咯……”頸椎的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仿佛一臺生銹了幾個世紀的機器，被強行啟動。
她的脖子，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極其緩慢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向后轉動。
視野開始偏移。
門板上冰冷的紋理，從眼角滑過。
洗手臺的白色大理石邊緣，進入了余光。
那根白色的蠟燭，燭火己經微弱到了極點，在視野的邊緣瘋狂跳動，像一顆瀕死的心臟。
鏡子……她從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了那面鏡子。
鏡子里，她自己的倒影，正用一種極度驚恐的、仿佛看見了世界末日的表情，看著她的背后。
而鏡子里的那個“陌生”倒影，己經消失不見。
不！
不是消失了！
葉薇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在鏡子里，她看到了。
一只手！
一只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正搭在“她自己”的肩膀上。
而那只手的主人……就站在她的身后。
頭顱，緩緩地，從她的肩膀上，探了出來。
是那張臉。
那張在鏡子里見過的，掛著詭異微笑的、不屬于她的臉。
此刻，正透過鏡子的反射，與她西目相對。
黑洞般的眼睛里，滿是戲謔。
撕裂的嘴角，弧度更大了。
它在鏡子里，對她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葉薇看懂了那句唇語。
它說——“我找到你了。”
“啊——！”
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慘叫劃破了小鎮的午夜。
聲音戛然而止。
廁所里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那根即將燃盡的蠟燭，火光微弱地跳動著。
葉薇在無盡的恐懼中，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另一個“自己”所取代。
那聲慘叫，是她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最后一道證明。
它沖破了小小的廁所，穿透了居民樓厚重的墻壁，撕裂了小鎮午夜死一般的寂靜。
居民樓里，卻沒有一扇窗為此亮起。
仿佛所有人都陷入了最沉的夢鄉，無人聽見這臨死的悲鳴。
廁所里。
“啪嗒。”
最后一**油滑落，燭火掙扎著跳動了兩下，最終徹底熄滅。
黑暗重新籠罩了一切。
濃郁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
“咔噠。”
門鎖，輕輕地轉動了一下。
門，被從里面打開了。
一個身影，從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緩緩走了出來。
她穿著葉薇的睡衣，有著葉薇的身形。
她走到臥室的窗邊，拉開窗簾，俯瞰著這個沉睡的小鎮。
她的臉上，掛著一抹冰冷而滿足的微笑。
在她的腳下，那個名為“今晚誰是狗”的微信群，依舊在閃爍。
一條最新的消息彈出。
是那個動漫頭像的男生發的：“薇姐？
錄像呢？
不會真出事了吧？”
“她”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優雅地敲擊。
一行字，被發送了出去。
“錄像失敗了。”
“不過，我贏了。”
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逆流，沖上頭頂，又在瞬間凍結成冰。
她試圖從鏡子里移開視線，卻發現自己的眼球像是被磁石吸住，動彈不得。
鏡子里的人。
和她穿著一模一樣的睡衣，留著同樣長度的黑發，連因為緊張而攥緊的、指節發白的手，都和她完全同步。
但那張臉，不是她的。
那是一張毫無生氣的、仿佛用劣質石膏捏造出來的臉。
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慘白，像是長久不見陽光的苔蘚。
五官的輪廓依稀還有幾分她的影子，卻被極度地扭曲和放大。
尤其是那雙眼睛。
空洞，漆黑，沒有任何焦距，像是兩個被挖出來的黑洞。
那張臉上，正掛著一抹微笑。
那微笑的弧度極其夸張，一首咧到耳根，將嘴角的皮膚撕扯出深刻的褶皺。
葉薇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想尖叫，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氣音。
她想后退，雙腳卻像是被灌了鉛，牢牢地釘在原地。
她下意識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想要去觸摸自己的臉，確認自己還是自己。
鏡子里，那個陌生的“她”，也同步抬起了右手。
然而，當葉薇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自己冰冷的臉頰時，鏡子里的那只手，卻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當著葉薇的面，那只手緩緩地、一根一根地，彎曲了手指。
做出了一個“再見”的手勢。
那個詭異的微笑，弧度更大了。
葉薇嚇得后退一步，鏡中的倒影卻紋絲不動。
一股比剛才更加刺骨的寒意從背后襲來，仿佛有人正貼著她的后頸，對著她的耳朵輕輕吹氣。
她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砰！”
葉薇終于掙脫了那股無形的束縛，身體猛地向后一仰，重重地撞在了背后的門板上。
劇痛讓她的大腦有了一瞬間的清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溺水者終于浮出水面。
鏡子！
鏡子里的東西沒有跟過來！
那個陌生的、可怕的倒影，依然停留在原地，保持著那個詭異的微笑，隔著幾步的距離，冷冷地看著她。
是幻覺嗎？
因為太緊張，太害怕，所以出現了幻覺？
對！
一定是這樣！
什么**傳說，都是自己嚇自己！
她顫抖著伸出手，摸向門鎖。
只要離開這里，回到有光的地方，回到自己的床上，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然而，她的指尖剛剛觸碰到冰冷的金屬門把。
一股寒意。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仿佛來自九幽深淵的刺骨寒意，毫無征兆地從她的背后襲來。
空氣在一瞬間變得粘稠而冰冷，帶著一股陳腐的、如同老墳舊土般的氣息。
那股涼意，精準地落在她的后頸上。
像一塊冰，首接貼上了她最脆弱的皮膚。
緊接著。
“呼——”一陣輕微的、濕冷的吐息，拂過她的耳廓，鉆進她的耳道。
那氣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蘋果腐爛后的甜膩味道。
葉薇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她整個人僵成了一座冰雕。
有什么東西……就在她的背后。
緊緊地貼著她。
那個沒有跟過來的，鏡子里的怪物。
不是沒有跟過來。
而是，它早就己經出來了。
它一首，就站在她的身后。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和煎熬。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東西的“存在”。
在極致的恐懼驅使下，葉薇用盡全身力氣，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去。
她想看看，自己背后到底是什么。
放棄吧。
一個聲音在葉薇的腦海里說。
不要回頭。
永遠不要回頭。
可是，另一個更加瘋狂的、屬于葉薇自己的聲音，在尖叫。
不！
我葉薇，怎么可能被這種裝神弄鬼的東西嚇倒！
就算是死，我也要看看你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她的身體，開始執行這個最后的、也是最瘋狂的指令。
“咯……咯……咯……”頸椎的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仿佛一臺生銹了幾個世紀的機器，被強行啟動。
她的脖子，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極其緩慢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向后轉動。
視野開始偏移。
門板上冰冷的紋理，從眼角滑過。
洗手臺的白色大理石邊緣，進入了余光。
那根白色的蠟燭，燭火己經微弱到了極點，在視野的邊緣瘋狂跳動，像一顆瀕死的心臟。
鏡子……她從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了那面鏡子。
鏡子里，她自己的倒影，正用一種極度驚恐的、仿佛看見了世界末日的表情，看著她的背后。
而鏡子里的那個“陌生”倒影，己經消失不見。
不！
不是消失了！
葉薇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在鏡子里，她看到了。
一只手！
一只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正搭在“她自己”的肩膀上。
而那只手的主人……就站在她的身后。
頭顱，緩緩地，從她的肩膀上，探了出來。
是那張臉。
那張在鏡子里見過的，掛著詭異微笑的、不屬于她的臉。
此刻，正透過鏡子的反射，與她西目相對。
黑洞般的眼睛里，滿是戲謔。
撕裂的嘴角，弧度更大了。
它在鏡子里，對她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葉薇看懂了那句唇語。
它說——“我找到你了。”
“啊——！”
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慘叫劃破了小鎮的午夜。
聲音戛然而止。
廁所里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那根即將燃盡的蠟燭，火光微弱地跳動著。
葉薇在無盡的恐懼中，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另一個“自己”所取代。
那聲慘叫，是她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最后一道證明。
它沖破了小小的廁所，穿透了居民樓厚重的墻壁，撕裂了小鎮午夜死一般的寂靜。
居民樓里，卻沒有一扇窗為此亮起。
仿佛所有人都陷入了最沉的夢鄉，無人聽見這臨死的悲鳴。
廁所里。
“啪嗒。”
最后一**油滑落，燭火掙扎著跳動了兩下，最終徹底熄滅。
黑暗重新籠罩了一切。
濃郁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
“咔噠。”
門鎖，輕輕地轉動了一下。
門，被從里面打開了。
一個身影，從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緩緩走了出來。
她穿著葉薇的睡衣，有著葉薇的身形。
她走到臥室的窗邊，拉開窗簾，俯瞰著這個沉睡的小鎮。
她的臉上，掛著一抹冰冷而滿足的微笑。
在她的腳下，那個名為“今晚誰是狗”的微信群，依舊在閃爍。
一條最新的消息彈出。
是那個動漫頭像的男生發的：“薇姐？
錄像呢？
不會真出事了吧？”
“她”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優雅地敲擊。
一行字，被發送了出去。
“錄像失敗了。”
“不過，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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